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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歸心似箭

  第217章 歸心似箭

  孫久波愣了一下,仔細往那邊瞅,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門道,「啥套啊?不是挺正常的麼?」

  「看見那個穿藍棉襖的了嗎?坐莊那個。」

  張景辰的筷子尖點了點桌子,「他跟那個戴狗皮帽子的,是一夥的。

  藍棉襖負責贏錢,狗皮帽子負責故意輸錢,倆人一唱一和,專門套旁邊那些看熱鬧上頭的外人。」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牆邊:「旁邊那幾個跟著起鬨的,也不是白看熱鬧的,都是託兒,專門帶節奏,忽悠人下注的。」

  孫久波越聽越心驚,再往那邊看,果然發現不對勁了:「我操……這裡面真有說法?」

  那戴狗皮帽子的每次輸了錢都咋咋呼呼的。

  

  藍棉襖手裡的牌不好的時候,他就下小注,牌好的時候,他就使勁喊著加注,引得外人跟著往裡跳。

  倆人正說著,一個看熱鬧的男人突然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警惕,又湊到戴狗皮帽子的人耳邊,嘀咕了幾句。

  那戴狗皮帽子的也往這邊瞟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善,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打牌了。

  「二哥,他們是不是注意到咱倆了?」孫久波心裡一緊,小聲說。

  「別往那邊看了,吃你的飯。」

  張景辰拿起筷子,繼續低頭吃飯,語氣平淡地說:「咱不惹事,他們也不會主動找過來的。」

  孫久波連忙收回目光,埋頭吃飯,心裡再也沒有半點好奇,只剩下心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周姐領著兩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一路穿過鬧哄哄的人群,往最裡面的隔間走。

  那兩個女人都穿著緊身的棉襖,臉上抹得白白的,嘴唇塗得通紅,走路的時候腰肢扭得厲害,引得周圍的司機都吹起了口哨,鬨笑聲一片。

  路過張景辰這桌時,周姐特意停了一下,沖孫久波飛了個媚眼,笑著說:

  「小兄弟,一會兒要是無聊,就來找姐聊天啊。」

  孫久波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低著頭不敢接話。

  張景辰面無表情,抬眼皮掃了周姐一眼,沒接話,繼續吃飯。

  周姐笑了笑,也沒再多說,領著兩個女人進了裡屋的隔間,關上了門。

  等她們進去,張景辰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食堂里掃了一圈。

  忽然,他眼睛一眯。

  門口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看著像是湊過來看熱鬧的,可一隻手一直揣在袖子裡,袖口對著旁邊一個正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司機,身子貼得很近。


  張景辰仔細一看,那人的袖子裡露出一截磨得鋥亮的大鑷子,正是扒手常用的自製工具。

  「三隻手。」張景辰心裡暗罵了一句。

  那人手慢慢伸出來,鑷子悄無聲息地往那司機腰間探去。

  張景辰收回目光,幾口扒完碗裡的飯,把碗用力墩到桌子上,大聲對孫久波說:「走吧,趕緊回屋睡覺!明天還有事兒呢。」

  孫久波不明所以,還以為二哥生氣了呢,只能趕緊跟在身後。

  倆人穿過亂糟糟的食堂,往自己屋子走。

  路過通鋪區的時候,隔著門板都能聽見裡面酒蒙子的歌聲,跟開了演唱會似的。

  「沒有花香,沒有樹高~」

  「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

  「從不寂寞,從不煩惱~」

  「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

  .....

  孫久波心有餘悸地說:「二哥,還好咱來得早,不然今晚得住那大通鋪,這哪兒睡得著啊?」

  張景辰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開鎖回到屋裡,張景辰反手就把門閂插上了,又把健衛20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放在手邊。

  孫久波看著他的動作,心裡一緊,小聲問:「二哥,今晚還會有事啊?」

  張景辰靠在床頭,搖搖頭:「不好說,這店裡牛鬼蛇神都聚齊了。還是小心點好。」

  孫久波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咱咋整?」

  他把槍往手邊挪了挪:「今晚還是輪流睡,我先睡,後半夜你叫我。」

  孫久波點點頭,「放心吧二哥,這次我肯定不睡。」

  然而這次孫久波還真就守到了後半夜。

  孫久波把張景辰叫醒後,又給他表演了光速入睡法——沒到一分鐘自己就打起了呼嚕。

  張景辰打了個哈欠坐在床邊,盯著窗外。院子裡紅彤彤的,大解放安靜地停在院子裡。

  他想起了家裡的於蘭,也不知道她這會兒在幹嘛....

  他又想到孩子生下來後,屋裡地方不夠了應該怎麼辦。

  還有孩子叫什麼好呢?叫張傲天還是叫張....三?

  起名這個事情還是太難了,更別說他還是起名廢。

  就在張景辰絞盡腦汁的時候,走廊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張景辰瞬間繃緊了身子,手握住了槍,隔著門沉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師傅,睡了嗎?想跟您商量個事兒。我們那邊大通鋪吵得實在睡不著,想跟您換換房間,我給您加錢,行不?」

  「不換。」張景辰乾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

  門外的男人還不死心,連忙說:「五塊,我出五塊錢。就換半宿,天亮就走。」

  張景辰的語氣冷了下來,「說了不換!你問問隔壁吧。」

  門外瞬間沒了聲音,過了兩秒,隔壁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還是同樣的話。

  張景辰這才鬆開槍。

  這招待所里魚龍混雜,誰知道敲門的是真想換房間,還是來探底的,他是半點都不能鬆懈。

  剛安靜了一個鐘頭,門又被敲響了。

  這回沒人說話,就是一下一下地敲,不急不慢,敲兩下停兩秒,再接著敲,跟催命似的,在靜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景辰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抄起手邊的健衛20,大步走到門口,「哢噠」一聲拉開槍保險,罵道:

  「你他媽再敲一下試試?老子一槍崩了你!」

  這話一出,敲門聲瞬間停了。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再也沒了動靜。

  張景辰握著槍,在門後站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外面沒人了,才走回床邊。

  大概四點多的時候,院子裡突然響起發動機的轟鳴聲。

  張景辰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一輛解放卡車正在發動,車燈亮著,慢慢開出院子。

  駕駛室里黑乎乎的,看不清幾個人。

  他一直熬到天蒙蒙亮,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灰濛濛的魚肚白,遠處傳來了雞叫聲。

  張景辰被折騰了整整一夜,這會兒眼皮開始打架。

  他剛想靠著牆眯一會兒,門又被敲響了......

  張景辰一個激靈就坐直了,瞬間握緊了手邊的槍。

  門外傳來的卻是嚴肅的聲音:「開一下門,派出所的。」

  張景辰先是鬆口氣,然後趕緊把槍塞回枕頭底下,起身拉開了門閂。

  門口站著兩個穿民警制服的男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民警,手裡拿著個本子,另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民警,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地往屋裡掃了一眼。

  「公安同志,有啥事兒麼?」張景辰開口問,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年輕民警拿著本子,開口問:「昨天晚上你們在食堂打牌了嗎?有沒有參與賭博?」


  張景辰搖了搖頭:「沒打沒打,從小就不會打牌。我倆昨晚吃完飯就回屋睡覺了。」

  中年民警點了點頭,又問:「那昨晚你們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什麼聲音?」

  張景辰想了想,如實說:「就凌晨的時候有車開走了。還有就是後半夜有人敲了幾次門,說是要換房間,被我打發了。」

  中年民警嗯了一聲,也沒進屋檢查的意思,轉身就往隔壁屋走。

  年輕民警跟上,走了兩步,嘴裡嘟囔著:「大通鋪那邊丟錢的說是好幾百,這他媽上哪兒找去……」

  兩人走遠了。

  張景辰剛要把門關上,周姐笑嗬嗬地過來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頭兩碗熱粥,還有幾個饅頭。

  「哎呀,兩位師傅起得真早。」

  她把托盤遞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沒啥大事兒,就是些小偷小摸的事兒,派出所就是走個過場。」

  她湊近一步,盯著二人小聲說:「放心吧,咱這有規矩,不會牽連住店的客人。」

  張景辰點點頭,說:「放心吧,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昨晚就睡覺來著。」

  周姐鬆了口氣,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先吃著。」

  張景辰接過托盤,道了聲謝。

  周姐沖他擠擠眼,扭著腰走了。

  張景辰關上門,把托盤放到桌上,走到床邊,推了推孫久波。

  「起來了。」

  孫久波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看見張景辰,又看見窗外已經亮了,一骨碌坐起來:「咋了二哥?」

  張景辰把粥遞給他:「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去鎮口看看情況,你在這兒等我。」

  孫久波接過粥,喝了一口,又問:「昨晚沒啥事兒吧?」

  張景辰沒回答,幾口把粥喝完,穿上棉襖往外走。

  孫久波在後頭喊:「二哥你慢點!」

  張景辰給車加水,然後發動卡車慢慢往鎮子口開。

  開到鎮子口,遠遠就看見一輛警用邊三輪橫在路中間。兩個交警站在那兒聊天。

  張景辰把車停下,跳下車走過去,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同志,麻煩問一下,前頭路啥時候能通?」

  年輕公安接過煙,嘆了口氣:「路是通了,工程車半夜就把那倆破車拖走了。但現在路面還滑,不建議行駛。」

  張景辰問:「我要是有急事能走嗎?」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交警看了他一眼,吐了口煙,說:「走可以,但醜話說前頭,出了事兒自己負責。這路況翻溝里可沒人救你。」


  「明白,謝謝同志提醒。」張景辰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他回到車上,發動卡車往回開。

  回到車店的時候,孫久波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看見他回來立馬站起來:「二哥,咋樣?路通了麼?」

  「能走了。」張景辰說。

  「太好了!」

  倆人去櫃檯退了房,上車發動卡車。

  周姐站在招待所門口,笑著揮著手喊:「兩位師傅,下回再來啊!姐這兒包你滿意。」

  張景辰沒理她,一腳油門踩下去,卡車轟鳴著駛出了鳳山鎮,拐上了往大河縣去的省道。

  開了半個多鐘頭,就到了昨天堵車的事故現場。

  路邊的深溝里還留著木頭的碎片和撞碎的車玻璃,雪地上大片黑紅色的血跡,已經凍成了冰。

  那輛拉豬的卡車已經被拖走了,只有撞散的豬圈欄杆扔在路邊。

  孫久波看著那片血跡,半天沒說話。

  張景辰把車速壓得更低了,二十多碼的速度一點點往前挪。

  路面上全是雪,只要方向盤稍微打偏一點,車身就會打滑。

  孫久波的手死死攥著車門上的扶手,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大解放就這麼龜速挪了兩個多鐘頭,對面終於來了一輛解放卡車。

  兩車交匯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把車速降到了最低,幾乎是貼著邊慢慢錯過去。

  對面的司機搖下車窗,沖張景辰喊:「兄弟,前頭路況咋樣?」

  張景辰也搖下車窗,回喊:「還行!就是前面那個大拐彎的地方特別滑,昨天還出事兒了。

  你過那兒的時候千萬慢點!你那邊兒呢?」

  「我來的時候挺好走,就是得慢點兒。」對面的司機掏出煙扔過來一根,張景辰伸手接住。

  那司機笑著擺擺手,「走了啊,路上慢點!」

  「你也慢點!」

  兩車交錯而過,張景辰繼續往前開。

  路邊的村莊越來越密,煙囪里冒著裊裊的炊煙,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棉襖的孩子在雪地里追著跑,互相扔著雪球。

  又開了一個多鐘頭,遠處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那根熟悉的大煙囪,還有大河縣城裡成片的低矮平房。

  「二哥,可算到縣城了!」孫久波一下子就興奮起來,指著遠處喊,緊繃了一路的身子終於放鬆了。

  張景辰心裡也鬆了口氣,腳下的油門也輕輕往下踩了點,車速稍微快了些。


  卡車開進縣城,張景辰先拐到了石油公司。

  排隊等了十幾分鐘,把油箱加滿,又買了二十升備用汽油,裝在鐵桶里,牢牢固定在工具箱裡。

  從石油公司出來,倆人直接開車去了縣農機公司。

  找到供銷科的負責人,辦完了交接手續,領著倉庫的老師傅驗了貨,老師傅在單子上簽了字,笑著說:

  「小伙子挺準時啊,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一天。運費月底統一結算,到時候拿著單子來財務室領錢就行。」

  「好嘞,麻煩您了師傅。」

  張景辰把單子小心地折好,揣進了貼身的內兜里。

  這趟輪胎運費三百,加上水泥廠那單四百,一共七百塊,月底就能到手。

  卸完貨才下午兩點多。

  張景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跳上駕駛室,發動卡車就往家開。

  孫久波看著他歸心似箭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調侃:「二哥,看你急的,這是想嫂子了吧?」

  張景辰笑著說:「你有媳婦兒你就懂了。」不知道為什麼,離家這幾天他天天都惦記著於蘭。

  他感覺自己都快成『媳婦兒寶男』了。

  卡車開進自家胡同,遠遠就看見了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門。

  張景辰把車停在門口,拔了鑰匙,跳下車就往院裡跑。

  然而自家院門卻是鎖著的,裡面的房門也上了鎖。

  張景辰心裡咯噔一下。

  「景辰,你回來了?」旁邊兒房門打開了,黃大娘探出頭來,看見是他,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張景辰幾步迎上去,語氣有些急促:「大娘,你知道於蘭去哪兒了麼?」

  「於蘭今天上午去縣醫院了!」

  黃大娘連忙說,「你大哥於江送過去的,於艷也陪著去了!說是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張景辰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他緊趕慢趕,還是沒在於蘭生孩子之前趕回來。

  「謝謝大娘,我得先去醫院了。」他扔下一句,轉身就往車上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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