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先去前方探探路
第212章 先去前方探探路
張景辰靠在車門上,眯著眼看著遠處那冒著白煙的大煙囪。
他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該去哪兒。
卸完貨,首要的事是找好回大河縣的回頭貨,不能空跑一趟。
除此之外,還有兩件事要辦:一,是去服裝批發市場摸摸行情,看看開春的新款服裝,為之後開店做準備。
二,是去看望二姑張華玲。
奶奶王麗榮一輩子生了五個孩子,父親張華成是老大,大姑和二叔早年得病沒了,還剩下兩個妹妹,老四張華玲,老五張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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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辰的二姑早年嫁給了省城工程大學的一名老師,後也被姑父調入大學的後勤部門上班。
二人都是文化人,家裡條件優渥,二姑張華玲也是除了父母奶奶之外,對張景辰最好的人。
張景辰家裡放浴桶那個衛生間,就是他模仿二姑家設計的。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從父親的工程隊退下來,遊手好閒沒個正經活兒干,就是來省城投奔二姑。
張華玲拉下臉,託了好幾層關係,給他找了個國營廠子倉庫管理員的差事,活挺輕省,工資也不錯。
那時張景辰一度以為自己要成為城裡人了,還想著以後怎麼把於蘭也接到省城生活。
可惜他年輕氣盛,受不得委屈,被倉庫組長誣陷偷了東西,一氣之下跟對方打了一架,把人打得住了院,自己也被關了進去。
最後還是二姑張華玲,到處托人找關係,才把他撈出來。
後來張景辰才知道,那個組長是副廠長的親弟弟,在廠子裡一手遮天。二姑為了他欠了老大的人情,還搭進去了夫妻倆半年的工資。
想起這些,張景辰心裡一陣發酸。
上一世他渾渾噩噩一輩子,沒來得及好好孝敬二姑。好在他還有機會盡孝心。
張景辰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先把回頭貨定下來,再看時間和位置,到時候離哪兒近就先去哪兒。
正想著,孫久波拿著單子,雄赳赳地小跑過來。
「二哥!」
「辦妥了?」張景辰直起身,笑著問。
「那必須的!」
孫久波把蓋著紅章的回執單遞到他手裡,一臉驕傲地說:
「財務室的大姐人特客氣,我不懂的地方,人家一筆一划教我怎麼填,沒一會兒就弄完了,章也蓋好了。」
張景辰拿著單子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公章蓋得清清楚楚,半點問題都沒有。
他拍了拍孫久波的肩膀,笑著說:「你看吧!很多事只有你去辦了,才會發現根本沒你想像的那麼難。
別把事情想的那麼複雜。先干再說!張嘴問,邁開腿,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是,二哥你說得對!」孫久波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充滿了自信。
這是他第一次獨立辦完一件『大』事,心裡的成就感比賺了錢還強。
張景辰把票據小心折好,塞進貼身的內兜里,這可是回去兌運費的憑證。不能馬虎。
他拉開車門:「走,上車,咱去找回頭貨,不能空車回去。」
倆人上了車,張景辰發動車子,往市區里開。
憑著上一世在省城跑運輸的經驗,張景辰對省城各個廠子的發貨情況有基本的了解。
他沒像別的司機那樣往糧油市場、建材市場扎堆,而是開著車直奔了省城農機公司。。
果然,廠子供銷科正缺車往下面縣城發配件和輪胎。
開春了,農村都要種地了,農用拖拉機的各種配件、輪胎需求量大,下面各縣的農機站都催著要貨。
張景辰拿出大河縣二糧庫開的介紹信,又跟供銷科的科長聊了兩句,憑著老道的經驗,沒費多大勁,就定下了這趟貨。
一車農用拖拉機輪胎,送往大河縣農機公司,因為是輕泡貨,所以運費比較低,只有三百塊。
但是輕泡貨有輕泡貨的好處,就是不傷車,而且還不怕磕碰。雖然運費低了點,但省心啊。
不是他心疼那點修車費,而是這年頭就怕車壞在半路,到時候各種麻煩事就都出來了。
貨保不住都是小事兒,就怕到時候車都保不住了。甚至....
張景辰跟供銷科定好了,明天中午準時到廠子裡裝車,手續都讓孫久波去提前辦好了,明天到這就裝。
這定好了回頭貨,倆人心裡都踏實了。
孫久波發動了卡車,笑著問:「二哥,咱現在去哪兒?」
張景辰感受著外面的陽光,一想到這趟活兒這麼順利,一會兒還能去見自己二姑,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他把窗戶搖了下來,指著前方,唱了起來:「開....」
「往城市邊緣開~把車窗都搖下來~用速度換一點痛快....」
孫久波一臉問號:「啊?那你開唄...」
張景辰:「.....」
張景辰開著卡車一路往市中心走,越往裡開街道越熱鬧,周圍的高樓也多了起來——
不是那種三四層的,是真正的樓房,五六層,有的甚至七八層,窗戶整整齊齊排著,跟火柴盒似的。
跟他們縣城裡的平房土屋完全是兩個樣子。
路兩邊的商店鱗次櫛比,有裝修精緻的西餐廳、掛著彩燈的冷飲廳、擺滿了零食糖果的副食品店,還有氣派的國營百貨商店,甚至還有門口站著保安的華僑商店,看得人眼花繚亂。
孫久波眼睛都看直了,腦袋伸在窗外,左看右看,感覺眼珠子都快不夠用了。
張景辰把車停在透籠商廈附近的路邊,因為裡面道路太擠,卡車開不進去。
孫久波下車的時候腿都有點軟,走路緊緊貼著牆根,抬頭看周圍的高樓,嘴裡不停念叨:
「我的媽呀,這省城也太繁華了!這樓也太高了,看得我頭暈。」
張景辰笑著說:「省城嘛,當然高。不過你看看就行了,千萬別數有多少層嗷。」
「為啥?」孫久波好奇地問。
「因為有人管,數一層罰十塊錢。」張景辰偷笑,然後邁步往前走。
孫久波立馬左右來回查看,見到沒有紅箍的,鬆了口氣,嘴裡嘟囔著說:「還好我就數到三四層。」
沒一會兒,二人走到了透籠商廈。
這條街道上到處都是人,吵吵嚷嚷的大嗓門、自行車的鈴鐺聲響個不停。
「讓一讓讓一讓!」有人力三輪車夫喊著,拉著滿滿一車衣服從他們身邊擦過。
「你他媽會不會騎車?」旁邊有人吵架。
「你罵誰呢?」
「我罵你爹呢!」
孫久波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使了。
張景辰帶著他穿過人群,走到一棟大樓前。
門口掛著一塊金色字體的大牌子,上面寫著「透籠批發市場商廈」。
樓不高,也就七層,批發服裝的攤位主要集中在一至四層。
門口人來人往,有扛著大包小包的,有拎著編織袋的,有推著小車的,進進出出,熱鬧得很。
張景辰推開門,擠了進去。
孫久波跟在後頭,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樓是大廳,但跟縣裡的百貨大樓完全不一樣。
這裡沒有櫃檯,沒有售貨員,到處都是一個個小隔間,跟鴿子籠似的,密密麻麻排在一起。
每個隔間裡都掛滿了衣服,紅的綠的藍的,花花綠綠,看得人眼花。
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新衣服的味兒,還有盒飯的香味兒。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別嘚嘚嗖嗖的!挺直腰板,咱是來進貨的,拿出點老闆的派頭來!」
「哎哎!」
孫久波連忙點頭,使勁挺了挺腰板,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兩邊瞟,手緊緊抓著背包袋子。
張景辰則是一臉淡定,輕車熟路地往二樓走,腳步都沒停一下,仿佛天天來這兒逛似的。
上了二樓,就是女裝區,各式各樣的女裝掛滿了檔口。
張景辰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和鉛筆,遞給孫久波:「一會兒我問價,你把款式、價格都記下來,別記錯了。」
「放心吧二哥,這活兒我能幹,保證記得明明白白的!」孫久波連忙接過本子和筆,嚴陣以待
張景辰帶著他一家一家看過去,腳步不緊不慢。
孫久波跟在他後頭,眼睛都直了。這屋裡全是他沒見過的衣服。
他看見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領口是皮毛的,腰上還有根帶子,掛在那兒,洋氣得很。
他又看見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外表皮油光鋥亮的,肩膀上有好多不明意義的褶子,看著就貴。
還有那種蝙蝠衫,寬寬大大的袖子,領口開得很低。
還有女人在試腳蹬褲,腳底下踩著個帶子,把女人的腿繃得溜直。
孫久波咽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勞動布,小聲地說:
「二哥,這些才叫衣服啊……比咱縣裡百貨大樓賣的那些好看十倍都不止!」
張景辰沒理他,走到一個檔口前,拿起一件呢子大衣,摸了摸料子。
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瓜子臉女人,燙著捲髮,抹著口紅,穿著件大紅的蝙蝠衫,一看就是會打扮的人。
見他盯著衣服看,立馬笑著招呼:「老弟,相中哪件了?姐給拿給你,這料子都是最好的,最近賣得可火了!」
張景辰伸手摸了摸蝙蝠衫的料子,抬眼問:「姐,這件蝙蝠衫咋拿貨啊?」
他特意用了行話,說「拿」,不說「買」,懂行的一聽就知道是來批發拿貨的,不是零售的散客。
老闆眼睛一亮,知道是正經拿貨的,立馬報了價:「批發的話,就十八一件給你拿吧!老弟你要多少件?」
張景辰翻了翻那件蝙蝠衫,又看了看別的款式,問:「十四行不行?我先拿十件回去試試。」
老闆笑了,搖搖頭:「才十件?這個價拿不了,你要的也太少了。
這樣吧,姐也不跟你要晃兒,最低十七,行你就拿走!」
張景辰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先看看,回頭再來。」
孫久波在一旁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把款式和價格記了下來。
老闆也不惱,笑著說:「但是姐給你的都是實在價,要不是看你這小伙子順眼,姐一分錢都不帶便宜的。」
「嗬嗬,謝謝姐。」他心裡暗道:這女人真是欺生,這衣服撐死十塊錢拿貨,她敢跟自己開價十八,真夠狠。
張景辰帶著孫久波繼續往前走,一家一家看,摸料子,問價格。
孫久波在旁邊一筆一划地記著,哪個款式多少錢,什麼料子,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一邊記一邊小聲嘀咕:「這個好,這個貴……這個也好,這個更貴……」
走了一陣,他忍不住問:「二哥,咱咋不去男裝區看看?」
張景辰頭也不回:「女人的錢好賺啊。」
孫久波愣了一下,撓撓頭,沒太懂,但也沒再問。
倆人又逛到一家做呢子大衣的檔口。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問清楚他們是來拿貨的,看著二人的裝扮,隨口問了一句。
「二位是公家單位的,還是個人拿貨的?公家的話得拿介紹信哦。」
張景辰笑嗬嗬地說:「我們是個體戶,準備先挑點樣品。」
男老闆接著說:「個人的話,也得出示營業執照複印件,不然不能批給你們。」
「營業執照正在辦呢,還沒下來,今天先過來看看貨,對比一下價格和款式。」張景辰笑著應付了一句。
老闆一聽執照還沒下來,臉上的熱情頓時淡了幾分,也沒再賣力推銷了,只是隨口應付了兩句。
張景辰也不在意,問完價格,記好了,就帶著孫久波繼續往下逛。
這年頭買東西可不是說你有錢就能隨便買的。這裡面涉及到很多政策問題。
簡單地說:現在正好處於新舊體制交替的節點上。
這個年代,你要是想在省城批發服裝回到縣城售賣,是不需要工業券,也不需要布票的。
但必須備齊以下三樣東西,否則寸步難行:
一、錢(現金):這是最硬通的。現在的大額交易基本都靠現金結算。
二、營業執照(或介紹信)——這是「身份證明」。
如果是個體戶:必須帶上縣工商局核發的個體工商業營業執照(副本或複印件)。
省城的批發部(通常是國營或集體的二級批發站)會驗看你的執照,確認你有合法經營權,才會把貨批給你。
如果你是替公家辦事:那就需要帶上單位開的介紹信,證明你是代表單位來採購的。
三、稅務發票(關鍵憑證):這是完成交易的「官方記錄」。這個時段的發票管理是非常嚴格的。
這張發票的作用:
一是回去上帳——拿回縣城後,稅務查帳、計算成本全靠它。
二是路上防查——從省城回縣城的路上基本會被查好幾次,就像兩人來時那樣。
而且路面上還有各種的突擊檢查,就是防止非法倒賣,投機倒把等行為。
被查到貨物時,如果沒有這張發票,你的貨可能會被認定為「倒賣」或「走私」,面臨被扣押和罰款的風險。
也別想著自己是搞運輸的,就夾帶私貨,沒啥用,那運輸單上也有明細。
總之就是:人還是要走正路,別抱有僥倖心理,依法納稅人人有責。
......
兩人在商廈里逛了兩三個小時,二樓女裝區逛了個遍,三樓男裝區也去看了,張景辰還發現了幾款版型不錯的男士夾克和牛仔褲,都讓孫久波記了價格。
這一大圈逛下來,對於這裡的行情、價格、料子和流行款式,他心裡已經有了個底。
從商廈里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倆人走在透籠街上,孫久波揉著記筆記記得發酸的手,感嘆道:
「這裡面的衣服真是又便宜又好看,這要是拿回縣賣,一件加個五塊、十塊的,肯定讓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們搶掉腦袋!」
「五塊、十塊?」張景辰啞然失笑,只搖了搖頭,也沒解釋。
倆人站在樓下,買了兩個烤地瓜和兩個烤毛蛋,就著水壺裡的水,二人蹲在路邊歇了一會兒。
吃完後,孫久波抽著煙,看著周圍身著光鮮的人群,心裡一陣羨慕。
張景辰則是把注意力放在手裡的本子上,又翻看了一遍,心裡更有底了。
他收起本子,對孫久波說:「走,去透籠街38號。把王哥的東西拿上。」
倆人順著街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了38號的門牌。門口掛著個牌子:和諧商店。
門臉不大,門頭收拾得很乾淨,窗戶玻璃擦得鋥亮。
張景辰推門進去。
屋裡不大,但貨擺得滿滿當當。
櫃檯里擺著各種菸酒糖茶,都是平時見不著的好東西——中華煙、茅台酒、進口巧克力、鐵盒茶葉……還有外國煙,花花綠綠的盒子,寫著洋文。
一個男人站在櫃檯後頭,三十來歲,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戴著眼鏡。
就是那種一看就很聰明的人,眼睛滴溜溜轉。
張景辰走過去,問:「同志,麻煩問一下,王敬峰的東西是在你這兒取嗎?」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即問道:「王敬峰是幹啥的?」
張景辰不慌不忙地答道:「大河縣二糧庫運輸科的。」
男人又問:「家住哪兒?」
張景辰把王敬峰家的地址說了——城東小市場後身,碼子胡同第三家,紅磚小院。
男人聽完,臉上的警惕消了,露出笑:「你跟王敬峰啥關係?」
張景辰笑著跟他說了二人認識的經過,「王哥托我來這兒找「大聰明」拿個東西,說跟你打好招呼了。」
「哎呀!原來是峰哥的朋友啊。」
男人一聽,立馬笑了,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我跟敬峰是光屁股長大的髮小,我也是大河縣的!」
倆人又聊了兩句,都是大河縣的,一說街上的地標、熟人,彼此都知道。
大聰明徹底放下了戒心,轉身從裡屋抱出來一個枕頭大小的包裹,遞給了張景辰:
「就是這個,麻煩兄弟你幫忙帶回去了。」
張景辰點點頭,「不麻煩!要說麻煩,還是我總麻煩王哥呢。」接過包裹,掂量了掂量,不算沉。
倆人寒暄了幾句,見他屋裡還有賣茶葉的。
他又指著櫃檯里的茶葉,說:「給我來兩盒茉莉花茶,要好點的。」
「好嘞,哥們兒!」
大聰明麻溜地拿著兩盒茶葉,遞給了張景辰,笑著說:「兩盒一共十三塊錢,多謝兄弟關照我生意啊。」
「臥槽,Σ(°ロ°)」孫久波在後面愣住了。
他心裡暗自震驚:不愧是省城,真是什麼都貴。這裡面怕不是裝金葉子了吧?
張景辰淡定地付了錢,跟男人打了個招呼,倆人走出了商店門。
孫久波這時候好奇地看著那個包裹:「二哥,這裡面是啥啊?整的神神秘秘的。」
張景辰打開包裹一角,裡面是用油紙包的菸絲,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他捏了一點散在外面的菸絲,遞給孫久波:「你嘗嘗,看看這菸絲怎麼樣。」
孫久波接過菸絲,從筆記本上撕了一小塊紙,熟練地卷了個菸捲,點著了吸了一口。
他臉上瞬間露出陶醉的神情,飄飄欲仙地說:「哎喲我去!這菸絲真有勁兒,還不辣嗓子,順得很!這不會是進口的吧?」
張景辰把包裹包好,搖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一般人能抽的。」
孫久波看著他懷裡的包裹,感嘆道:「有錢真好。」
倆人順著街道繼續往前走,路過國營百貨大樓的時候,張景辰無意間往一樓的五金交電部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了,腳步一頓,快步就往大樓里走。
「二哥咋了?你去哪兒啊?」
孫久波連忙跟上,到了百貨大樓門口,卻有點不敢往裡進。
但是張景辰早已經推門進去了,他咬咬牙,低頭掃了掃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又抻了抻衣角,才硬著頭皮跟進去。
張景辰徑直走到了五金交電部,櫃檯里擺著各種電器——收音機、錄音機、電風扇、電熨斗……
最顯眼的地方,擺著一台松下的錄像機,黑亮的機身,擺在玻璃櫃裡,格外扎眼。
機子下面壓著個牌子,上寫著「樣品無貨」。
張景辰站在櫃檯前,看了好一會兒。
售貨員是個女的,三十來歲,一頭短髮,穿著制服,正跟旁邊的同事聊天。
她瞥了張景辰一眼,沒搭理,繼續跟同事說著什麼。
張景辰連忙敲了敲玻璃櫃,問裡面的售貨員:「同志,請問這錄像機什麼時候有貨啊?」
女售貨員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的勞動布外套,頓時翻了個白眼。
女人嘴角撇了撇,語氣不冷不熱:「什麼時候有貨?且等吧!預定都排到年底了!就算有貨你也買不到的,問也白問。」
說完,就扭過頭去,跟旁邊的同事聊天去了,再也沒看他一眼。
張景辰也沒生氣,笑了笑,轉身走出了百貨大樓。
一出大門,孫久波就湊了過來,憤憤不平地罵道:
「那女的什麼玩意兒?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個售貨員嗎?牛氣什麼?」
張景辰擺了擺手,沒當回事。
國營單位的售貨員,都這副德行,他早就習慣了。
「二哥,你咋突然對這玩意兒感興趣了?你要買啊?」孫久波好奇地問。
張景辰點了點頭:「嗯,有這個想法。」
孫久波眼睛都瞪圓了,一臉不解:
「你買這玩意兒幹啥啊?你家裡連電視都沒有....」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