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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

  第213章 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

  張景辰帶著孫久波又拐進旁邊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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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咱還去哪兒啊?」孫久波跟在後面問道。

  張景辰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沒走多遠,二人眼前出現一棟不大的樓,門口掛著個牌子:華僑友誼公司。

  這商店跟旁邊的國營店完全不一樣,門面裝著亮堂堂的大玻璃,擦得一塵不染,門口沒有亂鬨鬨的人流,看著就透著一股高檔勁兒。

  這店是專門面向外賓、僑胞和高級知識分子開的,裡面賣的全是市面上見不著的進口緊俏貨。

  倆人推門進去,店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一個顧客在店內閒逛。

  靠牆貨架上擺著進口的菸酒、手錶、相機,還有松下、JVC的錄音機、電視機,全是原裝進口的。

  櫃檯後面站著個男售貨員,三十來歲,穿了身藏藍色的西裝,卻沒打領帶,領口敞著,看著不倫不類的。

  這年頭在本地有個不成文的鄙視鏈,穿西裝不打領帶的,不是不懂行裝逼的,就是店裡的服務員。

  張景辰走到家電櫃檯前,笑著問:「同志,請問這兒的錄像機,有現貨嗎?」

  男售貨員抬眼掃了他倆一眼,見倆人穿著不像是能買得起的樣子,卻也沒像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那樣甩臉子,只是點了點頭:「有貨。」

  張景辰心裡一喜,連忙問:「那松下的單錄機,多少錢一台?我想買一台。」

  男售貨員卻搖了搖頭,反問了一句:「你有票嗎?」

  這話早在張景辰的意料之中,他故作疑惑地問:「票?我們大河縣的工業券好使嗎?我這兒帶了。」

  男售貨員聞言笑了,語氣還算客氣:「別說你大河縣的工業券了,就是咱們市裡的工業券,在這兒也不好使。

  這錄像機屬於高檔進口商品,得有專門的「高檔商品票」,或者事業單位「領導的批條」才能賣。」

  張景辰趕緊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把手蓋在上面,推了過去:「同志,我是真心想買,您給指條路。多給點錢也行。」

  男售貨員不動聲色地接過煙,上下打量了張景辰一眼,見他談吐沉穩,不像是瞎胡鬧的,才嘆了口氣說:

  「不是我不幫你,這東西都是入庫登了數的,一台對一個票,加錢也沒用。

  錄像機店裡就這麼兩三台,可不是誰來問兩句就能買到的。」

  孫久波在旁邊插了一句,「那有沒有二手的?」


  男售貨員樂了,瞥了他一眼:「小伙子,一手的都搶不著,哪兒來的二手的?」

  張景辰指著那台松下,問:「這台單錄機,多少錢?」

  「松下單錄機,兩千塊錢。」男售貨員又指了指旁邊那台,「那台雙錄的三千五。都不議價。」

  張景辰心裡暗道一聲:黑,這店真黑。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個時候松下的單錄機,正常渠道拿貨也就一千五,撐死一千八。沒想到這兒直接溢價這麼多,擺明了就是不想賣。

  國家現在的產能嚴重不足啊。

  男售貨員看他沉吟,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小兄弟,你要是真想買,可以找人換點外匯券試試。」

  張景辰一愣,立馬追問:「外匯券?哪兒能兌啊?」

  男售貨員笑了笑,沒接話,低頭擦起了櫃檯。

  張景辰心裡有數,往前湊了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咱這兒私下兌,現在匯率是多少?」

  男售貨員抬眼看了看四周,比了個手勢,小聲說:「1:1.3,最低了。」

  張景辰心裡一算,兩千塊的外匯券,得花兩千六百塊人民幣才能兌下來,這售貨員是真敢開價啊。

  他心裡又暗罵一句:這他媽不光店黑,這人也黑。

  但張景辰臉上不動聲色,又問:「要是有「高檔商品券」來你這兒,這價格能買到嗎?」

  男售貨員一臉玩味地看著他,說:「那就不一定了,看領導心情吧。但你要是用外匯券的話,我估計你九成九能買到。」

  張景辰懂了。

  這人就是在暗示他外匯券才是這裡的硬通貨。

  他也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行,我回去研究研究,研究好了再過來。」

  男售貨員也不在意,點點頭:「嗬嗬,隨時歡迎。」

  直到倆人出了友誼商店,孫久波還是一臉懵逼:「二哥你真要買這玩意啊?這也太貴了!」

  他勸道:「你想看電影不如去電影院,一次才兩三毛錢。這兩千塊夠你看一輩子的了!」

  張景辰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說:「你不懂,這東西可是能下金蛋的公雞。」

  「下金蛋?」孫久波更懵了,「它還能生小錄像機不成?」

  張景辰斬釘截鐵地說:「這玩意兒你現在看著貴,但用不了半年,就能賺回十個、二十個錄像機的錢。你信不信?」

  上一世,大河縣就有不少人靠著錄像機和錄像帶,狠狠地發了一筆橫財。


  這個年代,錄像機還是稀罕物,省城情況他不清楚,但他們縣城肯定沒有幾台。

  張景辰要是把錄像機弄回去,再整個大點的屋子,開個錄像廳,他保證場場爆滿。弄不好一個月就能回本。

  只需要付點房租和電費,剩下的都是利潤,這不是下金蛋的公雞是什麼?

  當然他是沒時間看這攤子的,這個生意只能找人合夥干,合伙人他都想好找誰了。

  孫久波雖然還是不懂,但也知道二哥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只能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倆人順著街道往前走,沒多遠就是「道里五金交電公司」。

  張景辰進去一問,售貨員說錄像機沒貨,得等下個月。

  而且就算有貨,也必須要有『高檔商品票』或者『批條』,跟前兩家的說辭一模一樣。

  張景辰也沒氣餒,萬事開頭難,這點小事兒還在他意料之內。

  他目的明確地帶著孫久波往另一條街走。

  沒多遠,眼前出現一棟大樓,門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樓上掛著幾個大字:秋林公司。

  這樓比剛才那些都要氣派,整體是歐式風格的圓頂六層高。

  二人一進門,一股濃郁的紅腸煙燻香、麵包的麥香就撲面而來,櫃檯前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

  秋林公司的紅腸,在省城可是真真的硬通貨。

  走親訪友、看望病人,提上一油紙包的紅腸,那是當下頂級體面、貴重的禮物了。

  普通人家自己吃,也就逢年過節或者給孩子解饞時,才捨得買一小根。

  張景辰費力地擠到肉食櫃檯前,對著售貨員說:「同志,給我來三十斤紅腸。」

  售貨員是個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確認地問了一遍:「要多少?」

  「三十斤。」

  售貨員大姐愣了一下,這可是大手筆啊。

  見他不像是開玩笑,售貨員才麻溜地稱了三十斤紅腸,用油紙包好,又用紙繩捆得結結實實。

  紅腸兩塊四一斤,三十斤一下就花出去七十二塊。

  孫久波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咬著牙說:「二哥,你咋買這麼多?」

  「送人啊。」

  張景辰笑著說,「給我二姑拿點,再給我爸媽、奶奶都帶點,還有於蘭她爸媽都分點。這點兒玩意還不一定夠分的。」

  孫久波嘬了嘬牙花子,說:「你這花錢的速度也太快了。這啥時候能把買車錢賺回來啊?我都替你愁得慌。」


  張景辰抽出一根紅腸,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剩下的一大根遞給了孫久波。

  他一邊兒嚼著紅腸,感受到那熟悉的果木香氣,一臉享受地說:「這都小錢兒~~跟哥好好干,來年哥給你娶個嫂子。」

  孫久波接過紅腸,一臉感動地說:「謝謝二哥。」

  他先是聞了聞,感受著鼻腔里充滿的肉香,然後小心地咬了一口,放在嘴裡細細品嘗起來。

  然後孫久波也回去買了幾根,準備帶給父母嘗嘗。

  張景辰又走到麵包櫃檯,看著跟臉盆一樣大的大列巴,一塊錢一個,直接買了五個。

  最後到飲料櫃檯,櫃檯前擺著大木桶,裡面裝著現釀的格瓦斯,上面寫一杯一毛錢。

  張景辰和孫久波一人要了一杯,站在櫃檯前喝完。

  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帶著點麵包的香味,還有一點點氣兒,喝著挺爽。

  但也有很多本地人都喝不習慣。

  張景辰本想多買點回家送人,可這東西不好帶,晃一晃就灑了。

  最後只買了三瓶玻璃瓶裝的,三毛錢一瓶,打算給二姑帶兩瓶,剩下一瓶帶回家給於蘭喝。

  這一趟下來,零零散散花了快八十塊錢。

  孫久波舔了舔嘴唇的油花,忍不住感嘆:「二哥,這紅腸真好吃,要是以後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張景辰嗬嗬一笑:「要是天天都吃,你就不這麼說了。就該嫌棄它咸了。」

  孫久波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我要是能天天吃上紅腸,讓我幹啥都行。」

  張景辰也沒跟他多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車上,跟我去看看我二姑。」

  「行,走著。」孫久波一臉興奮地說。

  二人快步回到車上。

  張景辰上車把卡車發動起來,二人朝著南崗區二姑家的方向開去。

  大解放越往東邊走,路上的施工點越多,路面被刨開一道道大溝,工人們正忙著鋪管道、修馬路。

  周圍一棟棟大樓正在拔地而起,鋼筋水泥的架子戳在那兒,看著就氣派。到處都是大建設的熱火朝天氛圍。

  半個多小時後,卡車停在了工程大學門口附近。

  大門很氣派,兩根大柱子,上面掛著牌子:哈船舶工程學院。

  裡面是寬闊的校園,綠樹成蔭,紅磚的教學樓氣派得很。

  門口有不少人進進出出,穿著軍裝式樣的衣服,一個個朝氣蓬勃的。


  孫久波趴在車窗上,看著那些大學生,眼裡滿是羨慕,「二哥,這是啥大學啊?咋這麼氣派!」

  張景辰看了看那片校園,說:「哈船舶。」

  孫久波一臉茫然:「哈船舶?沒聽過....厲害麼?」

  張景辰一邊開車一邊說:「哈船舶是哈軍工分出來的。」

  「哈軍工又是啥?」

  張景辰想了想,說:「哈軍工全稱叫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是新中國第一所高等軍事工程技術學院。五三年成立的,專門培養國防科技人才。」

  孫久波聽得一愣一愣的。

  張景辰繼續說:「當時建這所學校,是從全國抽調頂尖教授、專家,總理親自協調,給最好的政策和資源。」

  孫久波眼睛瞪得溜圓:「總理?哪個總理?」

  「周總理。」

  孫久波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

  張景辰接著說:「哈軍工存在的時間不長,從頭到尾也就十來年。但它分出來的學校,個個都是國防科技領域的頂尖。」

  他指了指前面的校園:「眼前這個,就是哈船舶工程學院,主攻船舶工業和海軍裝備。」

  張景辰又指了指遠處:「還有搬到長沙的國防科技大學,搬到南京的華東工學院。

  另外,西安那邊的空軍工程系,後來也併入了相關的軍隊院校……」

  孫久波聽傻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媽呀……這哈軍工這麼厲害?分出來這麼多學校?」

  張景辰笑了笑,說道:「你也不看看這是哪兒?咱這兒可是『教員』親封的共和國長子!當初首都都差點定在這兒。老牌工業強省,底蘊厚著呢。」

  孫久波聽得一臉震撼,半天沒回過神來,看著校園裡的學生,更羨慕了:

  「難怪這些學生的氣質看著就不一樣,原來都是造大炮飛彈的!」

  倆人下了車,拎著東西往學校的家屬區走。

  孫久波看著路邊一棟棟的紅磚家屬樓,第一時間不是羨慕,而是一臉疑惑地問:

  「二哥你說這住樓房的都在哪兒上廁所啊?總不能還跟咱農村似的,跑外面的旱廁吧?」

  「不用,樓里就有廁所。」

  張景辰說:「這片兒是新蓋的樓房,屋裡都有蹲便器,連著下水管道,一拉繩子就能沖水。就是沒浴室,洗澡還是得去公共澡堂。」

  孫久波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屋裡怎麼上廁所,總覺得在屋裡拉屎怪彆扭的。

  他撓了撓頭,沒在多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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