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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月圓人團圓、灑燈

  第206章 月圓人團圓、灑燈

  張景辰家裡鐵爐子燒得通紅。

  廚房最裡頭那間小儲藏間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還有於艷時不時的哼歌聲。

  灶台鍋邊兒不停有水汽噴出,霧氣糊滿了窗戶。

  於艷整個人泡在熱水裡,只露個腦袋在外面,舒服得眯起眼睛:

  「姐,你跟姐夫也太會享受了叭!這在家泡澡的感覺也太舒服了,姐夫對你可真好。」

  於蘭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正拿著搓澡巾,聞言伸手拍了下她露在水面的胳膊:

  「你趕緊洗,水都快涼了,還在這兒玩上水了。一會兒你姐夫要是回來,我看你咋整。」

  「那怕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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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艷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外屋門我都插死了,他回來也得敲門,難不成還能穿牆進來?」

  她說著低頭往水裡看了看,又垮起臉,湊到於蘭跟前小聲嘟囔,

  「姐,不公平啊,憑啥你皮膚比我白這麼多啊?我天天也沒曬著太陽啊。」

  於蘭被她逗笑了,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隨口道:「白有啥用,你的大啊。」

  於艷愣了一下,低頭自己捏了捏,立馬嘿嘿笑出了聲,一臉得意:「那倒也是!」

  「行了,別在這兒自戀了。」

  於蘭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乾淨的秋衣秋褲往她旁邊的凳子上放了放,

  「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二了,就沒打算好好找個對象談一談?」

  於艷往水裡縮了縮,撇著嘴道:「那是虛歲.....我不是沒遇上合適的麼?」

  於蘭一臉認真地問:「那你想找個啥樣的啊?」

  於艷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眼睛一亮,認真道:「咋的也不能比姐夫差吧?」

  於蘭聞言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要求還挺高。你以為你姐夫那樣的,滿大街都是啊?」

  「那必須啊。」

  於艷說著,嘩啦一下從浴桶里站了起來,伸手抓過毛巾擦身上的水,水珠順著她的身子往下滴,

  「雖然姐夫這人挺一般的,但是最起碼對你、對我們都挺好的,捨得給大伙兒花錢。」

  於蘭拿起她的棉襖遞過去,笑著打趣:「合著給你花錢才是重點是吧?」

  「那可不是。」

  於艷穿好秋衣,套著棉襖,一臉理所當然,「錢不能證明愛情。但連錢都捨不得給你花的,那指定不是真心的。」


  她這話剛說完,屋門突然傳來「咚咚」敲門聲。

  頓時把於艷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想要提上褲子,卻怎麼都提不上,只能趕緊先把儲藏間的門關上。

  於蘭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身往門口走。

  「誰啊?」

  「我,你黃大娘!」

  於蘭拉開門,一股冷氣灌進來,黃大娘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盆,盆里是一笸籮白胖胖的元宵,一個個溜圓,還沾著乾麵粉。

  「大娘,快進來!」於蘭趕緊往旁邊讓。

  黃大娘擺擺手,把盆往前一遞:「不進了不進了,給你們送點元宵,我剛搖好的。」

  於蘭接過盆,沉甸甸的,得有二斤多:「大娘,您這給拿的太多了……」

  「多啥多?」黃大娘抻著脖子往屋裡瞅了一眼,「景辰還沒回來呢?」

  於蘭接過盆,心裡暖暖的,畢竟鄰里之間處成這樣的並不多見。

  她連忙道謝:「謝謝大娘,有好東西總想著我們。景辰估計得晚上才能到家吧。」

  「正常,跑車的都這樣,沒個準點。」

  黃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叮囑道,「要是他今晚沒趕回來,你們姐妹倆就別開火了,上我家吃去,你大爺燉了肉,咱們娘們兒正好一起過過節。」

  「哎,好,謝謝大娘。」於蘭笑著應下。

  黃大娘擺擺手,轉身走了。

  等於蘭關上門,於艷才從儲藏間探出腦袋,確認安全了才鑽出來。

  她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是姐夫回來了呢。」

  「你看你那點膽子,剛才不還說不怕嗎?」

  於蘭笑著把元宵放到灶台上,「別貧了,趕緊把頭髮擦乾,過來幫我做飯。今兒十五,你姐夫特意說要回來過節,咱們多做兩個菜。」

  「好嘞!」於艷麻溜地應了一聲,擦完頭髮就扎進了廚房。

  姐妹倆在廚房裡一頓忙活,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鐵鍋里的菜滋滋啦啦地響,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一個多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了桌:紅燒肉、炒雞蛋、酸菜粉條、涼拌白菜心,還有一大碗豆腐湯,都是張景辰愛吃的。

  菜端上桌,姐妹倆就坐在炕沿上等,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

  鍋里的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外頭的天徹底黑透了,還是沒聽見車的動靜。

  於艷搓著手從外頭進來,凍得鼻尖通紅,湊到於蘭跟前說:「姐,我去路口看了半天了,連個車影都沒有。」


  說著,於艷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聲音大得於蘭都聽見了。

  她捂著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於蘭:「姐,要不咱們……」

  於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剛指到六點,「再等等,等到六點半。」

  於艷撇了撇嘴,也不敢再多說,只能坐在凳子上,捂著肚子等著。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終於,指針穩穩地停在了六點半的位置。

  於艷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看著於蘭,可憐巴巴地說:「姐,要不咱們先吃吧?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於蘭看著桌上涼了大半的菜,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吧,那咱先吃,給你姐夫留出來一半,在鍋里溫著。」

  「好嘞!」

  於艷立馬樂了,伸手就去拿筷子,剛要端盤子,就聽見外屋的門「哐當」一聲被拉開了,伴隨著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張景辰的聲音:「我回來了!」

  於艷一下子蹦起來,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歡呼道:「姐夫,你可算回來了!」

  於蘭也站起來,快步迎了出去,臉上的擔憂瞬間散了。

  張景辰站在客廳,灰頭土臉的,棉襖袖子上沾著不少瀝青和泥點,頭髮上還沾著草屑,臉凍得通紅,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路上耽誤了會兒。」

  於蘭從屋裡走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趕緊沖於艷說:「快去,打盆熱水讓你姐夫洗洗臉。」

  「好嘞!」於艷一溜煙跑進廚房。

  「可算回來了,路上冷不冷?累壞了吧?」於蘭快步走過去,伸手就幫他解棉襖的扣子。

  「不冷,車裡有暖風。」

  張景辰把棉襖脫下來遞給於蘭,裡面的線衣也沾了不少灰,於蘭伸手幫他拍了拍,掛在了門後的掛鉤上。

  沒一會兒,於艷就端著滿滿一盆熱水進來了,還拿了乾淨的毛巾。

  「姐夫,水給你打好了,你快洗洗。」

  張景辰洗了把臉,又用熱水擦了擦手,感覺身上的寒氣散了不少。

  剛擦完臉,於艷又端著個木盆過來了,裡面是溫好的熱水,往他腳邊一放:

  「姐夫,你快泡泡腳,解解乏。」

  「行,我們小艷越來越懂事了。」張景辰笑著坐在炕沿,把腳泡進熱水裡,舒服得嘆了口氣。

  於蘭慢慢挪到他身後,伸手就給他按起了脖子。


  剛才他一進門,她就看見他時不時地晃脖子,肯定是開了一天車,累得頸椎難受。

  於蘭的手勁不大,卻按得很到位,他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張景辰看著姐妹倆忙前忙後地圍著自己轉,桌上擺著熱乎的飯菜,心裡是一陣舒心。

  男人在外頭打拚,不就為了回家這一刻嗎?

  他從兜里掏出個東西,轉身遞給於蘭:「給你的。」

  於蘭接過來一看——是個手絹,疊得整整齊齊,邊上鑲著細細的白邊,角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張景辰又從兜里掏出一個,遞給於艷:「也有你的份兒。」

  於艷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塊淺藍色的手絹,上頭繡著兩朵粉色的荷花,針腳細密,活靈活現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姐夫,這哪兒買的?太好看了!」

  張景辰笑著說:「在大蘭縣順便買的。」

  於艷拿著手絹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姐夫,你也太會買了叭!我長這麼大,還沒用過這麼好看的手絹呢。」

  於蘭也摸著手裡的手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抬頭看了張景辰一眼,眼裡滿是溫柔。

  「行了別擺弄了,趕緊端菜吃飯,我都快餓死了。」張景辰笑著說,腳也泡得差不多了,擦乾淨穿上了拖鞋。

  於蘭把收音機打開,裡面正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歡快的歌聲混著飯菜的香味,滿屋子都是過節的熱鬧氣息。

  張景辰看著滿滿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口肉,一口大米飯,吃得那叫一個香。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鍋里還有呢,別噎著。」於蘭看著他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給他盛了一碗湯,遞到他跟前。

  張景辰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地「嗯」了一聲,筷子卻沒停。

  一頓飯風捲殘雲,四菜一湯見了底,張景辰筷子一丟,起身回炕頭一歪,長長地出了口氣。

  於艷開始收拾碗筷去廚房刷碗。

  於蘭坐到炕沿上,張景辰順勢躺下,腦袋枕在她腿上,眯著眼消食。

  收音機里放著歌,李谷一的《邊疆的泉水清又純》,聲音悠悠地從收音機里傳出,讓張景辰不由得想起他當牛馬的那些年。

  「這趟活兒順利不?」於蘭低頭看著他,手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

  「還行。」張景辰閉著眼,從兜里掏出一遝錢,往上一遞,「幹了三趟活兒,運費一共結了五百一。」


  於蘭接過錢,愣了一下:「這麼多?」

  於蘭數了數,把錢疊好,遞給張景辰,說:「你留著唄,出門在外身上沒點錢不行。」

  張景辰懶洋洋的說:「上次你給我那五百還沒怎麼花呢,帶太多錢出門不安全。」

  他又把錢塞回她手裡,笑著說:「我身上的夠用了。」

  於蘭捏著錢,心裡又高興又踏實,笑著說:「這一趟就賺五百!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買車借的錢就能還上了。」

  「這點錢算啥?」

  張景辰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等我下趟活兒去省城跑一趟,摸摸路子。然後進點時髦的服裝回來賣,到時候讓你知道啥叫賺快錢。」

  於蘭一下子愣住了,看著他:「又要做買賣啊?那這車不是白買了?」

  「咋能叫白買呢?」

  張景辰笑著說,「車我照樣開,運輸的活兒不能撂下,就靠著拉貨順路去省城呢。不然空跑過去多虧的慌?」

  於蘭更懵了:「你開車跑活兒......那誰賣貨啊?」

  「你啊,等你做完月子,你去賣貨唄。」張景辰指了指她,一臉理所當然。

  「我?」

  於蘭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能行嗎?我從來沒做過買賣....」

  張景辰看著她,語氣很認真,「把那個『嗎』字去了。」

  於蘭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遍:「我能行?」

  「對咯。」

  張景辰笑著點頭,「我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再說這賣貨的事兒,交給別人你放心啊?」

  於蘭想了想,點了點頭:「自家買賣交給外人我肯定不放心。但是……孩子咋辦啊?」

  張景辰抬了抬下巴,往廚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笑著說:「不是有你小妹呢嗎?」

  於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廚房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於艷正在刷碗,嘴裡還哼著歌。

  她回過頭,看著張景辰,又好氣又好笑:「好傢夥,你真是把小艷當成咱家丫鬟了啊?」

  張景辰連忙擺手:「我可沒有嗷。她要是不願意干,咱就花錢雇別人唄。」

  於蘭想了想,點點頭:「那到時候你去問她吧。」

  「行。」張景辰又躺回去,腦袋枕在她腿上。

  於蘭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白天的時候,馬哥來家裡找你了。」

  「天寶?」張景辰睜開眼,「說啥事兒了麼?」

  「給咱家送包子來了....野豬肉餡的。」於蘭說,「說他家的麵食店打算明天開業。」

  張景辰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兒啊,我看看明天抽空去看看。」

  於蘭低頭看著他,伸手點點他額頭:「光看啊?不得給人家包個紅包?」

  張景辰一瞪眼:「放肆!這事兒還用你說?你男人我是那不懂事兒的人嗎?」

  於蘭被他逗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順著他的話說:「是是是,你是當家的,你說了算。」

  張景辰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臉得意:「這還差不多。」

  倆人正說著,廚房突然傳來於艷的喊聲:「姐,姐夫。你們快出來看看!」

  張景辰和於蘭對視一眼,起身往廚房走。

  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水汽,於艷正拿袖子擦玻璃,臉貼在窗戶上往外看。

  張景辰走到窗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外一瞧——愣住了。

  外頭亮了。

  不是一家一戶的亮,是整個胡同都亮了。

  一堆一堆的火,從各家門口往外延伸,連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火龍。

  火光跳躍著,把胡同照得通亮,牆上的影子忽長忽短地晃動。

  胡同里家家戶戶的人都出來了,大人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拐杖,圍在火堆旁邊,說說笑笑。

  有人在往火上撒東西,「呼」的一下,火苗竄得老高,照得人臉都紅了。

  孩子們最興奮,圍著火堆跑來跑去,尖叫聲、笑聲混成一片。

  這是當地的老習俗,正月十五「灑燈」。

  每年的這天晚上,家家戶戶都會用鋸末子拌上煤油,從自家家門口開始,每隔兩步遠,就在路邊點上一小堆,星星點點的火光順著胡同連成一串,像是一條發光的河。

  不光是路上,有些人還會在家裡的糧倉、水缸、井台、豬圈,甚至連雞窩旁邊,都會點上小小的油燈,祈求新的一年五穀豐登,家宅平安。

  有條件的人家門口都掛著大紅燈籠,風一吹,燈籠晃悠著,紅光映著雪,亮堂堂的,象徵著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這灑燈的寓意——

  一來是給已故的祖先親人送去光明,照亮他們回家的路,寄託哀思,盡孝道;

  二來是祈求新的一年裡,全家順遂平安,人丁興旺,日子越過越紅火;

  三來是驅趕邪祟厄運,給路邊的孤魂野鬼引路,保佑新的一年裡,家宅安寧,沒災沒難。


  「好傢夥,這都開始灑燈了。」

  張景辰笑著說,轉身就去客廳的柜子上翻,「咱家的炮仗還剩了不少,正好拿出去放了,湊湊熱鬧。」

  於艷一聽,眼睛都亮了:「我也去,我也去。姐夫,我幫你拿。」

  三人穿好棉襖出了門,外頭的熱氣撲面而來——不是溫度的熱,是人氣兒的熱。

  張景辰沒讓於蘭往胡同口去,外面天冷,路也滑,就讓她在自家院門裡站著。

  院門一開,外面的熱鬧氣一下子就涌了進來,鞭炮聲劈里啪啦的,此起彼伏。

  胡同里這會兒全是人,大人們笑著嘮嗑,聲音鬧哄哄的,都是煙火氣。

  張景辰抬頭看了一眼隔壁大哥家,院門緊閉,燈也沒開,就知道大哥大嫂肯定是帶著孩子去父母家過節了。

  他剛把炮仗放在院門口的石頭上,旁邊院子的周大爺就背著手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

  「張二回來了?這趟出去跑車咋樣啊?順不順利?」

  「挺順利的周大爺。」

  張景辰笑著說:「就是跑了兩趟近活兒,沒往遠了去。」

  「跑車好啊,賺錢多!」

  周大爺抽著煙,一臉羨慕,「現在這政策好了,能自己跑車做買賣,我們年輕那會兒連馬車都摸不到。」

  旁邊幾個鄰居也湊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跑車時遇到的新鮮事兒,張景辰笑著一一回答。

  黃大娘拎著個小桶,裡面裝著拌好的煤油鋸末子,正往門口灑。

  她看見於蘭站在院裡,笑著走了過來,往她肚子上瞅來瞅去:「看小蘭這肚子,我說肯定是個小子!」

  旁邊的劉嬸子湊過來,也盯著她肚子看,點點頭:「嗯,我也看著像小子,肚子尖尖的。」

  於蘭被說得臉都紅了,高興地說:「借二位嬸子吉言了,到時候給你們送喜糖去。」

  旁邊的王嬸也湊了過來,眼睛往於艷那邊瞟,笑著對於蘭說:

  「小蘭,你家小艷今年二十一了吧?有對象了沒?

  我娘家有個侄子在機械廠上班,是正式工,人老實本分,個子也高,要不我給倆孩子撮合撮合?」

  於艷愣了一下,小聲說:「王嬸兒,我……我還不著急……」

  「不著急啥不著急?」王嬸子一瞪眼,「都多大了還不著急?再拖兩年,好小伙都讓人挑走了!」

  於蘭在旁邊忍著笑,推了推於艷:「嬸子給你介紹,你就見見唄,又不少塊肉。」


  於艷撇撇嘴,沒吭聲。

  這時候,遠處傳來劈里啪啦的鞭炮聲,緊接著,這胡同也有人開始放了。

  「砰——啪——」二踢腳在夜空里炸開,火光一閃。

  緊接著,四面八方像約定好了一樣,都響了起來,鞭炮聲、二踢腳聲響成一片,熱鬧得跟打仗似的。

  孩子們最興奮,捂著耳朵到處跑,一邊跑一邊喊:「放炮了,放炮了!」

  張景辰也把帶出來的炮仗撚子點著,火星子滋滋地冒,他趕緊退了回來。

  沒兩秒,「劈里啪啦」的鞭炮聲就響了起來,震得耳朵嗡嗡的,紅色的炮仗紙崩得滿地都是,旁邊的小孩都捂著耳朵,又害怕又興奮地看著。

  胡同里的小孩,手裡都拎著個自製的小燈籠,大多是用玻璃罐頭瓶做的,裡面放個小蠟燭頭,用細鐵絲拴著,綁在小木棍上,舉著到處跑,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瓶,滿是童趣。

  於蘭站在院裡,看著那些小孩舉著燈籠跑,眼裡滿是笑意。

  張景辰看著那幾個孩子,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回了屋。

  沒一會兒,他就拿著個東西出來了,笑著遞到於蘭跟前。

  於蘭低頭一看,是個用橘子皮做的小燈籠。

  他把之前曬乾的橘子皮用溫水泡軟,分成幾瓣,再用細鐵絲固定好,裡面放了個小小的蠟燭頭,上面也用鐵絲拴著,綁在一根筷子上,像低配版的南瓜燈。

  「給,拿著玩。」張景辰笑著說。

  橘黃色的光透過橘子皮,顯得柔和又溫暖,還透著一股淡淡的橘香。

  於蘭提著橘子燈,站在火堆旁邊,火光映著她的臉,紅撲撲的。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采。

  「哇!姐夫你也太有才了吧?這也太好玩兒了!」

  於艷湊了過來,一臉羨慕,晃著張景辰的胳膊,「姐夫,我也要,你也給我做一個!」

  「行,一會兒回屋給你做。」張景辰笑著應下。

  張景辰三人又湊了會兒熱鬧,看著胡同里的灑燈都點得差不多了,鞭炮聲也漸漸稀了。

  於蘭懷了孕,站了一會兒就有點累了,扶著腰說有點困,想回去休息。

  張景辰點點頭,跟鄰居們打了聲招呼,三人回了屋。

  門一關,外頭的熱鬧被隔絕了大半,屋裡安靜下來。

  於艷手腳麻利地去了廚房,把黃大娘送的元宵給煮上,白胖的元宵飄在鍋里,圓滾滾的。

  她盛了三碗,端到桌上。


  「快吃元宵。」

  「謝謝小艷,元宵節快樂。」

  「姐、姐夫,元宵節快樂。」

  三人坐在桌前,每人吃了一碗元宵,五仁餡的,甜絲絲。

  吃完元宵,於艷收拾碗筷去廚房刷,張景辰幫於蘭鋪好被子,又給她倒了杯熱水。

  他這幾天在外面沒休息好,這會兒回到家,渾身都放鬆下來,困意也涌了上來,只想趕緊躺到熱乎的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於艷刷完碗,擦了擦手走進來,走到窗前準備拉窗簾睡覺。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灑燈還亮著,星星點點的,胡同里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看著張景辰,一臉疑惑地問:

  「不對啊,姐夫。你車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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