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商會雛形

  第203章 商會雛形

  孫久波剛要開口，張景辰先按住了他，降下車窗，笑著說：

  「我們是大河縣來的，找你們礦上的呂強呂廠長。」

  「呂廠長？」

  兩個門衛對視一眼，臉上的凶氣頓時收了大半，可還是沒鬆口，「你們跟呂廠長約好了？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景辰，你跟呂強說一聲，他就知道了。」

  高個門衛點點頭，讓同伴在門口看著車，自己轉身跑進了辦公樓。

  沒兩分鐘，就看見呂強大步流星地從廠子裡面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沾了煤灰的工作服，看見卡車裡的張景辰，立馬咧嘴笑了，快步走了過來。

  「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呂強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給了張景辰一拳，笑著說，「這就是新買的車？可以啊，有速度！」

  孫久波也從車上跳下來，沖呂強揮了揮手：「強哥！」

  「久波也來了？」呂強笑得更歡了，又給了孫久波一拳，「走走走，進去說！」

  孫久波揉了揉胳膊，順勢就跟呂強告狀：「強哥，你這門衛也太兇了，剛才差點拿鎬把，把我們車給砸了。」

  呂強聞言，回頭看了門衛一眼，剛要開口。

  張景辰卻先擺了擺手，笑著說：「礦上這麼重要的地方，是得嚴點，不然什麼人都往裡放，早晚得出事。」

  呂強回頭跟門衛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說：「以後記住這個車牌子，見著第一時間通知我。」

  小伙子連連點頭，又轉向張景辰和孫久波，臉上帶著歉意：「大哥，剛才對不住，我不知道……」

  張景辰擺擺手，笑著說：「沒事兒，你們盡職盡責，正常。」

  小伙子如釋重負，撓著頭嘿嘿笑了。

  呂強帶著倆人往廠區里走。

  一進廠區，那股熱火朝天的勁兒就撲面而來。

  高音喇叭里放著激昂的黃河進行曲。

  露天礦坑裡，幾十號穿著統一工作服的工人正忙得熱火朝天，有的推著小車運煤，有的揮著鐵鍬往洗煤機上鏟，煤灰揚得到處都是，在陽光里泛著黑亮的光。

  牆上刷著大紅標語：「抓革命，促生產」「安全第一，預防為主」。

  呂強指著那些工人，語氣裡帶著得意：「咋樣？這礦場還行吧？」

  張景辰點點頭：「強哥，你這攤子鋪得不小啊。」

  「這才哪兒到哪兒。」呂強嘿嘿一笑，「等過一陣，礦井正式投產，產量還能翻一番。」

  三人正走著，迎面過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中等個頭，穿著一身黑灰色中山裝，在這全穿著工服的廠區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幾個穿工作服的，一看就是廠里的技術人員。

  呂強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小聲說：「這是我好大哥，宋軍。」

  張景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男人在聽著一旁技術人員的講解，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

  男人走到跟前，目光在張景辰和孫久波身上掃了一圈，平淡地問：「這二位是？」

  呂強趕緊介紹：「軍哥，這是我老家的好兄弟，張景辰，孫久波。是在大河縣跑運輸的。

  他們叫我一起去紅光廠范主任那兒坐坐，聯繫聯繫感情。」

  宋軍聽了，沒說話，只是又看了張景辰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不善，但也絕對談不上熱絡，就是那種上位者打量陌生人的眼神，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距離感。

  張景辰沒躲，迎著他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軍哥好。」

  宋軍「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隨即移開，對呂強說：「去吧，少喝，晚上你值班。」

  說完，帶著人走了。男人走路都帶風，一身的江湖氣。

  呂強鬆了口氣，沖張景辰擠了擠眼，小聲說：「我軍哥就這樣，話少，你別往心裡去。」

  張景辰點點頭，表示理解：「沒事兒。」

  大佬嘛，正常~

  三人轉了一圈，回到廠門口。

  張景辰忽然想起什麼，沒跟呂強客氣，直接問：

  「強哥，你這兒能給開個介紹信不？我想在你這兒掛個號，以後有往省城拉的貨，優先考慮考慮我。」

  呂強撓了撓頭，面露難色，壓低聲音說：「不是我不幫你，而是.....」

  他猶豫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我們這兒的手續還沒齊，公章暫時還用不了。

  得過一陣，手續全了，我第一時間給你開。至於省城的貨，那好說。」

  張景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語氣輕鬆：「沒事沒事，不急，我就是隨口一問。」

  心裡卻暗暗想：這個宋軍，真夠厲害的。

  手續沒齊就敢這麼大張旗鼓地開工，不愧是本地「皮鞋」，這膽子和底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礦上轉了一圈，眼看天快黑了，呂強回辦公室換了身乾淨衣服，就跟著張景辰上了車，三人直奔紅光鞭炮廠而去。

  車子開了二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那片熟悉的廠區。

  聽到有車響，門衛室里探出個腦袋，不是張景辰之前見過的那個老頭，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警惕地看著這輛大解放。

  張景辰停下車，跳下去，走到門衛室跟前，遞了根煙過去：「師傅，麻煩問一下，范德明範主任在不在？」

  保衛員接過煙，夾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找范主任幹啥？」

  「我是他朋友，大河縣來的，麻煩您給通報一聲，就說張景辰來找他。」

  保衛員一聽是找范主任的，不敢怠慢，立馬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沒兩分鐘，就看見廠區里跑出來一個人，正是范德明。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還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看見門口的張景辰三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了過來：

  「景辰？你咋來了？」

  張景辰笑著說：「這不是想你了，特意來給你給拜個晚年麼！」

  范德明哭笑不得，輕輕錘了他一拳，「這都啥時候了，還拜年呢？」

  「嗐，沒出正月都在年裡。」

  「哈哈，那沒毛病。」范德明開心地說道。

  他扭頭看見下了車的呂強和孫久波，愣了一下，隨即認出呂強：「強哥？你也來了？」

  呂強笑著揮手：「兄弟，好久不見！」

  范德明趕緊沖保衛員喊道：「開門開門，不用登記了，是我朋友！」

  大鐵門緩緩打開，張景辰把車開進去，穩穩停在廠區空地上。

  范德明圍著車轉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信：「景辰，這是你買的？還是？」

  張景辰跳下車，拍了拍車門：「剛買的，二手大解放。」

  范德明伸手摸了摸車漆，又看了看車門上那排白字，扭頭看著張景辰，

  「你小子可真行啊。上回還是開三輪來的，這回直接鳥槍換大炮了？」

  張景辰從座後拎出那個厚布兜，遞給范德明：「給范哥帶了點東西，大河縣的土特產。你們這兒肯定沒有。」

  范德明接過來打開一看——兩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野雞，一隻肥碩的兔子。

  張景辰沒等他多說話，直接把布兜往他懷裡一塞：「回去給嫂子和豆豆嘗嘗。」

  范德明推辭不過，只好抱著，嘴裡還念叨著：「你真是……我老丈人打電話都跟我說了，年前你給他送了兩隻野雞。那怎麼這次來了，你又拿這麼貴的東西？」

  張景辰笑了：「你和嫂子不是沒吃到嗎？」

  范德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走走走，我這就安排食堂做幾個菜，咱們今晚好好喝幾杯！」

  他先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跟媳婦說了一聲，然後就帶著三人往廠食堂走去。

  還是那套熟悉的流程和那個熟悉的大廚。

  幾人坐了沒一會兒，食堂的大師傅就端上來一桌子硬菜，醬肘子、紅燒魚、炒腰花、涼拌雞絲。

  滿滿一桌子，范德明還拎來了兩瓶本地的好酒。

  范德明把酒滿上，端起杯，對著張景辰說：「景辰，強哥，久波，咱哥幾個喝一個。難得我今天跟媳婦請一次假。」

  「幹了！」

  「整！」

  張景辰三人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幹了。

  隨著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范德明夾了塊肘子皮，邊嚼邊問：「景辰，你這車買了，打算一直幹這行了？」

  張景辰放下筷子，說：「先跑著唄，主要是想打通去省城的路子。等過一陣，我想琢磨點別的買賣。

  對了，你們廠子最近有去省城的訂單嗎？」

  「年前有，現在沒有。」

  張景辰有些失望地說：「好吧。」

  范德明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擔憂：「跑運輸……風險太大了。你可得想好了，這一路上啥事兒都能遇上。」

  張景辰笑著說：「想好了。這不有久波陪著嗎，倆人有個照應。」

  范德明看了一眼孫久波，點點頭，又轉向張景辰，語氣認真：「咱倆不是外人，我有句話得跟你說。」

  「你說。」

  范德明說：「我還是勸你好好想想，這行沒你想的那麼好干。」說完，他跟眾人說起了他們廠子的司機，在路上遇到的一些風險。

  然後他話鋒一轉，對張景辰說道：「你要是確定想好了要幹這行。

  我肯定支持你，你缺活兒，我給你介紹。

  在大蘭縣別的不敢說，我姐夫還是有點兒人脈的。回頭我給你寫幾封介紹信，你拿著去其他廠子，肯定好使。」

  張景辰心裡一暖，舉起杯：「范哥，謝了。我暫時先干著，後期肯定考慮你的意見。」

  范德明跟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幹了，擺擺手說：「謝啥謝，咱哥倆不說這個。」

  呂強在一旁插嘴，夾了顆花生米扔嘴裡，嚼得嘎嘣脆：「德明，你們廠現在咋樣？訂單多不？」

  范德明搖搖頭：「年前這一陣忙完了，就沒訂單了。強哥你們呢？」

  呂強說：「那也不好說，主要還是看縣裡的政策，現在市場價格波動也大。」

  范德明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羨慕，「你們那行業才是暴利啊，我們這跟你沒法比。」

  呂強也打開了話匣子，跟兩人互相分享起了本地市場上的一些見聞和行情。

  說到省城最近興起的個體戶，還有南方那邊傳過來的新鮮玩意兒，聽得范德明連連點頭，感覺呂強這個人是有閱歷的。

  張景辰突然插嘴問：「范哥，之前跟你說那個行業協會的事兒弄的怎麼樣了？」

  范德明嘆了口氣，有些無力感，「不太行，大家都不怎麼認這個協會，目前只有一兩個還算有意向的廠子，但也在聊。還沒確定下來。」

  張景辰想了想，開口說：「范哥，強哥，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行不行。」

  倆人同時看向他。

  張景辰放下筷子，說：「咱們幾個，雖然乾的行業不一樣，但手裡都有點資源。而且我以後肯定也要做買賣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要是能把手裡這些資源整合到一塊兒，互通有無，有活兒互相介紹，有事兒互相幫忙，那是不是比單打獨鬥強多了？」

  范德明和呂強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

  呂強一拍大腿：「這主意好！我早有這個想法，就是不知道咋弄。」

  范德明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景辰，你這想法有點像互助會的意思？」

  張景辰笑了：「對，準確的說是商會！

  咱們前期不用搞那么正式，就是個圈子。

  有事兒招呼一聲，沒事兒喝頓酒，互相知根知底，不比找外人強多了？」

  范德明琢磨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對著張景辰和呂強說：

  「行，我回頭跟我姐夫說一聲，先算我一個。這好事兒他肯定也能同意。」

  呂強也端起杯：「我也是，回去跟我軍哥說一聲，也算我一個。」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接下來三人越聊越興奮，就著酒勁，把商會的雛形一點點敲定了下來。

  先以三人的生意為基礎，互通資源，等以後規模大了，再拉更多信得過的朋友進來，把生意圈子擴大。

  孫久波在一旁插不上話，就悶頭吃菜，偶爾跟著舉舉杯，聽他們說那些他聽不太懂但又覺得挺厲害的事。

  這頓酒喝到十點多，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

  張景辰看了看時間，推了推身邊已經有點迷糊的孫久波，跟范德明說：

  「我們就不喝了，明天一早還得去跑廠子找訂單，得先去歇著了。」

  呂強也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回去看廠子呢。咱們下次再聚吧。」

  「對了，咱們商會以後每個月都要聚一次。」

  「那還說啥了？聚就完了。」

  范德明立馬站起身，「廠里有招待所還有地方，我先帶景辰他們過去。然後找人送強哥回去。」

  他先是領著張景辰和孫久波去了招待所，開了一間雙人房，又跟兩人說：

  「介紹信我今晚回去就寫好，明天一早找人給你送過來。」

  張景辰點點頭，有些迷糊地說：「行，那就麻煩你了。」

  「麻煩啥麻煩。你們睡吧，我去把強哥送回去。」范德明又跟服務員交代了幾句，才轉身離去。

  張景辰關上房門，連衣服都沒脫，一頭栽倒在床上，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張景辰睡得很沉，夢裡，他仿佛看見了於蘭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站在自家的小洋樓前，笑著朝他招手。

  而他的身後，是越做越大的生意，是並肩前行的兄弟，是那個正在一點點變好的年代。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