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歸鄉

  換作其他時候，佛爾思肯定會被眼前詭異的一幕嚇得半死，但此刻心中卻沒有半點害怕：

  「這是哪兒？」

  「一件半神層次神奇物品的內部空間，之前告訴過你的『維度之書』。」羅瑞簡單解釋道。

  內部空間？佛爾思的眸光閃閃發亮，好奇地四處張望，視線落向不遠處自己的行李箱以及諸多雜物。

  她輕輕「呀」了一聲，嘀咕道：

  「怪不得我一直沒看見它，原來被你塞到了這裡。」

  羅瑞聞言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為你沒留意這種小事，那你也不問一聲，不怕我弄丟了？」

  「丟了，就丟了唄，有什麼好問的。」佛爾思興致勃勃地起身走過去，打量起自己男朋友的小金庫。

  這麼多神奇物品、非凡特性還有材料……幾乎可以用「堆」形容了吧？作家小姐暗自驚訝。

  這時，她注意到更遠的地方有兩張單獨的石桌，各擺著一件物品，四周描繪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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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覺告訴她，這應該是某種封印。

  「它們有什麼特殊嗎？」佛爾思回頭問了一句，機智地停留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靠近。　　羅瑞看到她的舉動鬆了口氣：「兩件負面效果非常嚴重的封印物，涉及天使和真神層次的囈語。」

  天使、真神……囈語……佛爾思訕笑一聲，仿佛有心理陰影般連忙轉身，迅速拉開距離。

  類似的單詞組合讓她忍不住回想起某些痛苦的回憶。

  「你說的不用出門指在這裡？不會把你的神奇物品打壞掉吧？」作家小姐踱步回來，好奇寶寶一樣問道。

  「不會。」羅瑞簡潔回應，瞥了眼高腳杯，見她輕輕點頭，又往裡續了三分之一奧爾米爾紅葡萄酒。

  叮——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羅瑞抿了口酒，耐心解釋道：「內部空間的說法只是為了方便你理解，這裡其實是另一個維度。

  「具體原理我並非太清楚，但應該不會被打壞。

  「至少天使層次的能力還不行。」

  天使……短短几分鐘之內，第二次聽到這個單詞，佛爾思那雙淡藍色眼眸忍不住微微晃動。

  「怎麼了？」羅瑞問。　　以「偷盜者」途徑的視力，注意力全部放在對方身上，自然不可能發現不了她的細微神情變化。

  「就是……覺得很不真實。」佛爾思輕輕抿嘴道，「去年我們認識的時候，你也是序列9。

  「才半年多一點，你就張嘴天使、閉嘴真神。」

  「這難道不是好事？」羅瑞微笑反問。

  「當然是好事。」佛爾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抿了口紅酒閉上眼眸，似乎在仔細品嘗它的味道。

  與此同時，她在心裡無聲開口：「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這麼快晉升序列7，消化『占星人』魔藥。

  「要知道，我在序列9的階段停留了足足好幾年！

  「還有休，也是因為你有意無意的照顧，才能成為『審訊者』，並提前得到晉升『法官』的希望。

  「可越是這樣，越讓我感覺自己沒用，無法提供像樣的幫助，只能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打下手……」

  思緒紛呈間，佛爾思放下酒杯，又一次坐直身軀：

  「好啦，再喝我就要醉了。

  「我們開始吧？」　　羅瑞不覺有異，點了點頭道：

  「好。」

  隨即，他又問道：「你想先記錄什麼能力？」

  「先從簡單的開始。」作家小姐毫不猶豫回答。

  「萊曼諾的旅行筆記」對應「學徒」途徑的序列6「記錄官」，記錄更高序列的能力失敗概率很高。

  比如她之前記錄「傳送」那次，就以失敗的結果告終。

  記錄低序列的能力，成功概率更高。

  簡單的……羅瑞想了想，從懷中取出「維度之書」，撕下一張對應「巫師」的暗金色書頁。

  ——「巫師」是「窺秘人」途徑的序列7。

  暗金色書頁飛快膨脹變大，在佛爾思的目瞪口呆中幻化成「巫師羅瑞」，微笑道：「準備好了嗎？」

  回頭望了眼安樂椅上的羅瑞，她收回視線點頭：

  「好了。」　　說話間，作家小姐已經打開「萊曼諾的旅行筆記」，翻至一頁空白的白色紙張躍躍欲試：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巫師羅瑞」微不可見頷首，揚手灑出一把粉塵：

  「閃電！」

  「轟咔——」

  昏暗的環境中，一道雷霆直直劈落，在地面留下一個大坑，電蛇逸散，雷光在裡面肆意涌動。

  與此同時，那張白色的紙張上，一個個複雜的魔法符號和咒文飛快勾勒，彼此重疊，互相靠近。

  很快，它們齊齊內斂，化作一個抽象的閃電圖案。

  「成功了！」佛爾思興奮地喊了句。

  話音未落，她已然翻至下一頁空白的白色紙張。

  羅瑞半躺在安樂椅上，端著高腳杯輕輕搖晃，望見作家小姐滿臉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他控制幻象朝前方的空氣中扔出一把亮色的光粉，用赫密斯語念道：　　「驅邪！」

  ……

  夕陽西下。

  聽著身後咯吱咯吱的馬車聲逐漸飄遠，莉莉安·貝洛特抬頭眺望不遠處的瓦內薩村，輕輕吐出一口氣：

  「終於趕上了……」

  與此同時，精緻如洋娃娃般的莉雅也小聲嘀咕：

  「可算趕上了……

  「再坐半天馬車，我的屁股就要被顛爛了……」

  即便是最早開啟工業時代的因蒂斯，也並非每個城市都鋪設鐵軌，有蒸汽列車可以通行。

  至少她們出生的烏托沒有。

  雖然同在萊斯頓省，烏托卻沒有它的鄰居達列日那般好運，既是重要的邊境城市，又盛產葡萄。

  在這裡，山區更多過平原，礦脈更多過田地。　　但礦脈總有采盡的一天。

  一百多年前，士兵們駕著馬車排成長龍，從烏託運走了大量的鐵礦，送往因蒂斯的各座城市。

  然而諷刺的是，這座名為烏托，為工業化時代燃盡血液的小城卻沒等到自己的一條鐵軌。

  以至於羅塞爾大帝隕落一百多年後的今天，馬車、牛車依舊是這裡最主流的交通工具、運輸工具。

  莉莉安白了妹妹一眼：

  「如果你留在村子，就不用再吃一遍同樣的苦。」

  莉雅「呃」了一聲：「我不要！剛才有人說話嗎？好像沒有，反正我沒聽見，姐姐你是不是聽錯了？」

  好氣又好笑地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莉莉安威脅道：「這次回來知道怎麼做吧？如果你……」

  未等姐姐把後面的話說完，莉雅精緻的小臉兒堆起討好：「我聽話，姐姐……我一直都很乖的。

  「你放心，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莉莉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還差不多……走吧，我們快點回家，再磨蹭一會兒，晚上恐怕就得在髒兮兮的房間裡睡覺了。」　　說完，她牽著妹妹的手向長大的村子走去。

  然後……

  在小姑娘看不見的視角，伸手揉了兩下自己的臀部。

  ——「占卜家」們並不以身體素質見長，即便她已經序列6，在山地連坐好幾天馬車也有點吃不消。

  不是好幾年前就說要鋪設鐵軌嗎……怎麼還不見動靜……我得告訴大家，不能再給這個該死的議員投票……

  光知道畫餅忽悠人……莉莉安繃著身體無聲絮叨。

  胡思亂想間，她們走過那條崎嶇的，不方便馬車通行的盤旋山路，成功在落日前抵達下方的村莊。

  兩姐妹手拉手，循著記憶中的小路向前走去。

  夜幕即將降臨，勞作了一天的村民開始陸陸續續返村，時常有人認出她們，欣喜地上前寒暄幾句。

  就這樣。

  她們走走停停，頗費了一番工夫才回到自己的家。

  打水，掃地，整理房間……莉莉安帶著莉雅忙碌了大半個小時，才勉強收拾出一個能住人的房間。　　目光掃過妹妹花貓兒般的臉，她忍不住笑道：

  「快去洗一洗。

  「洗乾淨之後，跟我去拜訪柴契爾奶奶。」

  ——這是她們的鄰居，村子裡年紀最大、輩分最老的長者之一。

  在莉莉安沒有在特里爾站穩腳跟時，一直是這位和她們祖母有不錯交情的朋友在照顧年幼的莉雅。

  她帶著妹妹離開，是前幾年的事情。

  「好！」自從回到這裡就不怎麼開心的莉雅難得露出幾分發自內心的喜悅，痛快地點頭朝外面跑去。

  她對村子並不眷戀，卻很惦記這位待她極好的老人。

  事實上，這也是莉莉安能說服她回來的原因。

  片刻後，兩姐妹洗乾淨臉，換了身衣服，提著油燈走出自己的家門，朝幾米外的另一處木樓走去。

  「柴契爾奶奶！」莉雅朝門口納涼的老婦人喊道。

  話音落下，那老婦人眯著眼睛朝這邊看了半天，驚疑不定地問了句：「莉莉安？小莉雅？」　　「是我。」莉雅脆生生地應道，快步走過去。

  用慈愛的目光望著小姑娘看了一會兒，柴契爾老婦人笑呵呵道：「小丫頭現在長得可真漂亮。

  「還好你不在村子裡長住。

  「否則再大兩歲，恐怕每年的『春天精靈』都會是你，別人家的小丫頭們就該哭鼻子了。」

  說著，她望向莉莉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柴契爾老婦人當即說道：「對了，小莉雅，快去屋裡拿你最喜歡吃的奶糖。

  「知道你要回來，我特意讓人從外面捎回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