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黑髮少年

  「早知道這樣，我們剛才應該請他帶路的。」佛爾思仔細聽了一會兒，大概弄清楚了原委。

  黑髮少年有個病重的爺爺，每天吃藥需要花不少錢，可是他年紀還小，沒有什麼賺錢能力。

  因此，只能打零工勉強維持看病。

  但這種收入極其不穩定，時常需要賒欠，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附近的診所紛紛避他如蛇蠍。

  她仰頭望向羅瑞，眸光蠢蠢欲動：

  「我想幫一幫他。」

  「想就去做，難道我還會攔你？」羅瑞低聲笑道。

  佛爾思語氣上揚地嗯了一聲，喃喃道：「讓我想想應該怎麼幫……直接過去給錢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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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小男孩的自尊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這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如果被別人注意到傳出去，說不定會給他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說著，她突然握了下羅瑞的手。

  「怎麼？」羅瑞問。　　佛爾思環視四周，壓低嗓音道：「你既然能從別人口袋裡把錢拿出來，應該也能悄悄放回去吧？」

  羅瑞哭笑不得地點點頭：

  「你想給多少？」

  佛爾思想了想道：「一枚金路易的價值接近一鎊，連買藥帶吃補品，十枚金路易絕對夠。」

  她曾在貝克蘭德的知名診所當醫生，聽不遠處兩人提到的藥名，立刻對患者的情況有所判斷。

  患者的病其實很普通。

  如果早點治療，甚至連一枚金路易都不用。

  但他的年紀太大，身體不好，再加上吃藥斷斷續續，導致病情不斷惡化，這才發展到現在的程度。

  「好。」羅瑞欣然應允。

  兩人隨即手挽手朝前方的診所走去。

  這時，黑髮少年已經低著頭往回趕，滿臉憂心忡忡的表情，正在發愁今天的晚餐和藥怎麼解決。

  突然，他一個趔趄，被迎面走來的行人撞到。　　「抱歉，我在想……呃。」黑髮少年話說到一半，發現那人未曾停下，已經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呼……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過身體準備回家。

  然而這時，他聽見口袋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微微錯愕之後，連忙伸手摸了進去。

  錢？

  我今天都沒有開張，口袋裡哪兒來的錢？

  剛才那個人撞到我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錢掉進了我的口袋？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想到這裡，黑髮少年下意識掏出其中一枚查看。

  煤氣路燈的照耀下，金路易反射著刺眼的光芒，晃得他情不自禁眯起眼睛，差點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沒有見過，比一般的硬幣重，難道是金的？

  這是金路易？！

  念頭閃過，黑髮少年不由身心俱震。

  他迅速扣緊手掌，將這枚疑似金路易的錢用力握在掌心，機警地四處扭頭，觀察是否有人注意自己。　　剛才沒人看這邊……黑髮少年暗自鬆了口氣，裝作捂嘴打哈欠，悄悄咬了一下那枚硬幣。

  「嘎嘣！」

  輕微的聲響迴蕩在他的口腔。

  咬不動……應該是真的！黑髮少年又驚又喜地想道，借著路燈快速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其他硬幣。

  這一眼，險些讓他激動得原地蹦起來。

  金路易！

  全部都是金路易！

  整整十枚！

  爺爺的病有救了！不光如此，多出來的錢甚至可以按照醫生的說法，給他買一些滋補身體的補品！

  剎那間，這樣的念頭湧現在黑髮少年的腦海里。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翹起來。

  但很快，他眼神一黯，嘴角又迅速耷拉下去。　　這不是我的錢，也不是一筆小錢……如果那個人也像我一樣等錢救命，發現錢丟了一定非常著急……

  還有，他有沒有看清我的臉？

  如果他回來找，或者報警，會不會找到我，會不會連累爺爺……黑髮少年的藍眸浮現糾結。

  糾結之下，又隱藏著一絲深深的擔憂和恐懼。

  要不追上去看一看……如果他很著急，就把錢還給他……這麼一大筆錢失而復得，他肯定不會沒有表示，怎麼也得給幾費爾金的報酬，夠爺爺幾天的藥錢，我總不至於一直不開張……如果他看上去不缺錢，再考慮吞下……一個又一個念頭浮現，黑髮少年用力咬牙，蹬蹬蹬地轉身追了過去。

  幾分鐘後。

  他氣喘吁吁地停在路口，眼神茫然地四處張望。

  不遠處的人群中，羅瑞收回視線，頗感意外地看向佛爾思：「沒想到他居然打算把錢還回來。」

  佛爾思同樣感到詫異，唇角挑起一絲愉悅的弧度：「這樣就很好啊，讓我覺得自己沒有幫錯人。」

  說著，她仰起腦袋：

  「我們去找酒店吧，我有點累。

  「他找不到你，應該過一會兒也就拿著錢走了。」　　羅瑞輕輕「嗯」了一聲，未有反對，再次回頭望了眼黑髮少年，攬著她走向一輛路旁等客的出租馬車。

  ……

  晚上十點，酒店套房，露台。

  並排擺放的安樂椅上，兩人愜意地沐浴著晚風。

  抿了一口如血液般鮮紅的酒液，佛爾思將高腳杯擱到旁邊的小茶几，側過去腦袋看羅瑞：

  「太早了我有點睡不著。

  「待會兒要不要出去找個地方，幫我記錄能力？」

  在特里爾的時候，她並未進行這件事。

  一方面，這裡有太多的風俗可以記錄，每天光是大量的書寫，就已經消耗她幾乎全部精力。

  另一方面，這裡是因蒂斯的首都，兩大教會和官方的勢力不容小覷，他們不想無端給自己招惹麻煩。

  羅瑞笑著望回去：

  「記錄能力沒問題，但不用出去。」　　不用出去？佛爾思微微一怔，蹙眉道：「範圍稍微大一些的能力都會破壞掉靈性之牆吧？

  「而且也可能損壞酒店的東西。」

  「這可不見得……」羅瑞慢悠悠地喝了口紅酒。

  聞言，佛爾思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少賣關子，快點說。」

  「你讓我說什麼？」羅瑞笑呵呵地反問，「難道你還沒有發現，我們根本就不在酒店嗎？」

  不在酒店？！佛爾思霍地坐直身軀四下打量。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本應在頂層套房露台吹風的自己，腳下竟然是一望無際的土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