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達列日
蒸汽列車駛出特里爾，進入一片平原，兩側長滿青苗的農田飛快倒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佛爾思湊近羅瑞的臉側，壓低嗓音用魯恩語幽幽道：「好看嗎？眼睛快長人家身上了……」
羅瑞聞言苦笑，瞥了眼貌似正專心餵妹妹吃零食的女士，聲音微不可聞道：「你對她有沒有一種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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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感？佛爾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十幾秒後，她輕輕搖頭：
「沒有。」
說完，佛爾思從羅瑞的上衣口袋掏出金殼懷表看了一眼，略微抬高視線望向車廂連接處，收回目光道：
「我先去趟盥洗室，回來再說。」
今天是周一，現在已經接近貝克蘭德時間的下午三點，她準備在盥洗室湊合一下，參加待會兒的塔羅會。
「愚者」先生保佑……希望今天的聚會時間短一些……希望等下沒有人著急使用盥洗室……
佛爾思邊在心裡忐忑祈禱，邊從座位上站起來。
羅瑞自然知道作家小姐的打算，側身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同時飛快將「幸運錢袋」塞進她的口袋。 兜里一沉，佛爾思疑惑地垂下視線。
不過，她看見羅瑞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並未詢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離開座位。
與此同時，白鯨之海的安全航道上，克萊恩從床上爬起來，離開自己的二等艙，抬腳邁向走廊盡頭。
二等艙只有公共盥洗室，應該沒人正好過來吧？用儀式銀匕布置靈性之牆時，他憂心忡忡地想道。
希望沒有……
畢竟我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念頭閃過，克萊恩在狹窄的空間努力逆走四步，來到灰霧之上。
……
蒸汽列車，一等座車廂。
趁小姑娘吃完零食，獨自到車廂連接處洗手，羅瑞抓住機會問道：「女士，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位同樣有一頭淺灰色長髮的漂亮女郎聞言將目光從妹妹背影收回，上下打量著他，玩味一笑：
「先生，這種搭訕方式我十二歲的時候就見過。
「你們是魯恩人吧？ 「這樣的入鄉隨俗可不是好習慣……
「你明明已經有一位漂亮的女伴，卻還趁她不在偷偷找別的異性聊天，難道不擔心我告訴她？」
說完，她抱住雙臂，露出禮貌卻疏離的神情。
「抱歉。
「可能是我認錯了。」
羅瑞微笑頷首，未再開口。
隨即，他收回自己的視線，悄然摩挲白色骨戒。
「真相洞察」！
他的視野陡然變樣，同一個場景以不同角度進行呈現，數不清的畫面瞬間填充滿他的腦子。
——這是「記者」的「真相洞察」，或者說「真實之眼」，可以看見很多正常情況下看不到的東西。
眩暈感襲來。
與此同時，羅瑞心中生出被莫名存在盯上的不安，沒敢浪費時間，迅速望向對面的女士。 艹！他嚇了一跳，差點沒忍住當場淨化對方，那張美麗的臉孔下面竟然是無數扭曲蠕動的肉芽！
和她妹妹，以及其他人完全不同！
擔心再看下去，自己的san值很快就會掉光，羅瑞連忙關閉「真實之眼」恢復正常視覺。
靈性比較活躍、強大，不像是普通人……再結合剛才的尊容……這位女士難道是一個「無面人」？
「無面人」已經是中序列，野生非凡者的可能性不大……這裡又是因蒂斯，她是「密修會」的成員？
可那種熟悉感怎麼解釋？我明明第一次來因蒂斯，分身整天待在帕西法爾的身體裡，同樣沒見過她。
從這個角度反推，在別的地方見過？
海上？貝克蘭德？
難道是她？
羅瑞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心中逐漸有所明悟。
不得不說，「真實之眼」和「解密學者」的能力還挺契合的，有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念頭閃過，他側頭看向窗外的大片平原，平復心情的同時，繼續為自己的猜測尋找佐證。 ……
不得不說，羅塞爾大帝確實對這個世界影響深遠，在某種意義上掀起了一場跨越時代的變革。
從首都特里爾到達列日，只需要大半天——達列日是萊斯頓省的一座邊境城市，以山區和平原兩種地貌為主。
黃昏時分，蒸汽列車的速度緩慢下降，直至停下。
目送對面一大一小兩位女士起身，朝一等座車廂的單獨通道走去，羅瑞二人依舊穩穩坐在座位上。
「問出一點什麼嗎？」佛爾思低聲用魯恩語問。
羅瑞微微搖頭，自嘲道：
「沒有，還被譏諷了一頓，說我的搭訕方式老土，明明已經有漂亮的女伴卻不懂得珍惜。」
佛爾思聞言難忍莞爾，掩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瞥了眼幸災樂禍的作家小姐，羅瑞快速環視一圈，壓低嗓音問道：「我想到那種熟悉感的來源了。
「你知不知道a先生的聚會有一個收費占卜的成員？」
a先生的聚會？佛爾思「呃」了一聲： 「不知道。」
「我懷疑她們是一個人。」羅瑞貼在佛爾思耳邊用近乎無聲的嗓音說道，防止不小心被其他人聽到。
隨即，他小聲告訴對方自己如此推測的原因。
——得益於這個國家的風氣，路過的乘客對此司空見慣，只當是兩個熱戀中的男女，絲毫沒有覺怪。
佛爾思強忍著身軀的微微戰慄聽完，耳根早已紅成一片。
「好了，先下車，找到住的地方再說。」她嗔了罪魁禍首的男人一眼，堅決不肯再用這種姿勢討論。
哪兒有這樣談事的？
佛爾思嚴重懷疑他在故意撩撥自己。
說完，她不等羅瑞答應，逃跑似的向通道走去。
……
兩人遠遠落在後方，跟著人流走出蒸汽列車站，佛爾思下意識環視四周，忍不住愕然地小聲嘀咕：
「怎麼感覺達列日的蒸汽列車站建在貧民區？」 ——除了還算高大和整潔的蒸汽列車站，放眼望去幾乎全部都是低矮、破舊的建築，甚至簡陋窩棚。
一門之隔，里外仿佛兩個世界。
羅瑞倒是絲毫不覺怪：「如果你是貴族或中產階級，會允許政府將蒸汽列車站建在自己家門口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