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切莉婭

  「啊！」

  明明是對方突然冒了出來，尖叫的卻還是她。

  這個棕黃頭髮，衣服普通卻整潔的小姑娘看到兩人，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地抿嘴道：

  「抱歉，沒嚇到你們吧？我在找人。

  「呃，我在找我的媽媽。」

  她身形比較瘦弱，因此很難判斷具體年齡，估計的話應該只有十歲出頭的樣子，大概十一、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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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爾思雖然也被嚇了一下，但還不至於跟小姑娘計較。

  她回頭環視一圈，確定這裡沒有其他人，望著對方那雙與自己瞳色差不多的蔚藍眼眸，露出和善的微笑：

  「小妹妹，人已經走光了，我們是最後兩個，你的媽媽應該不在這裡，換個地方去找吧。

  「比如讓劇院的工作人員幫忙，或者去找警察。」

  小姑娘道了聲謝，脆生生地說道：「可我媽媽就在這裡工作，她是劇院的清潔女工，負責打掃衛生。

  「我和哥哥是過來幫她幹活的，只是不知道她在哪個小劇場，所以需要一個一個地找。」　　說完，她嘀咕一句：

  「金雀花劇場的票那麼貴，我們才看不起。」

  這時，小劇場外的走廊里響起一個嗓音尖細的變聲期少年的聲音：「切莉婭，你在哪兒？

  「我找到媽媽了！」

  聞言，小姑娘作勢轉身離開，但很快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晃了晃手道：「我要去找媽媽和哥哥了。

  「哥哥、姐姐，再見！」

  蹬蹬蹬。

  她轉身跑出小劇場：「朱利安，我在這裡。」

  佛爾思怔怔地望著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邊緣，感慨道：「真是一個有孝心的小傢伙。

  「很有禮貌，很可愛，長大以後一定招人喜歡。」

  說著，她側頭看向羅瑞：

  「你看這個小傢伙有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羅瑞搖了搖頭：「什麼感覺？」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就是……」佛爾思微微蹙眉組織著語言，「就是感覺以後還會和她打交道。」

  隨即，她又補充道：「不過，我並不能確定，也可能是我覺得她可愛下意識產生的錯覺。」

  「要不占卜試試？」羅瑞建議道。

  佛爾思想了想：

  「算了，沒有必要，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反正她給我的感覺是積極的、正向的，應該不是敵人。

  「好啦，我們回酒店吧，我困了。」

  占卜不是萬能的。

  「占星人」的直覺告訴她，在只見過一面，完全不了解對方的前提下，即便占卜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正如他們目前一樣，盲目占卜甚至可能導致完全相反的結果，還不如耐心等待契機的出現。

  ……

  接下來的一周多，佛爾思始終處於痛並快樂著的狀態。　　一方面，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想出去玩的時候就出去，不想出去的時候就一起在套房喝酒吹風，睜開眼就能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樣子，對她而言確實是一種享受。

  另一方面，她也記得自己提前扮演「記錄官」和「旅行家」的目標，不想平白浪費機會。

  因此，在無人督促的情況下，光是戰勝自己就是一種折磨，更別提每天還要記錄大量文字。

  但不管怎麼說，她好歹還有快樂的時候，留在魯恩王國的休和阿爾伯特卻只剩下純粹的痛苦。

  貝克蘭德，西北遠郊。

  靈性用得七七八八的休絲毫不顧及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望著一個個或頭戴花環或穿褐色教士服的「羅瑞」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依舊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震撼和費解。

  她輕輕揉捏著太陽穴，忍不住咕噥道：「這到底是什麼能力？那傢伙真的沒有信仰邪神嗎？

  「難怪他叮囑我們晚上悄悄過來……

  「白天如果被人看到，我們一定會被綁到火刑架上。」

  不遠處，累得趴在地上，尾巴無力下垂的阿爾伯特強忍住疲憊，震盪空氣發出渾厚的男性嗓音：

  「提醒你很多次了，少看沒有營養的騎士小說。

  「火刑架是早已經被歷史淘汰的產物，目前只有因蒂斯或者說『永恆烈陽』教會還保留著這個傳統。　　「我們在魯恩，三大教會沒有類似的淨化方式。」

  「我就隨口一說，你那麼較真幹什麼？」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還有，我也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口中沒有營養的騎士小說，叫《少年羅塞爾》。」

  「……」阿爾伯特愣了半秒，猛地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主人的作品當然不在這個行列。

  「他的智慧不是你我能夠想像的。

  「休，你好好看，好好學，看完記得借給我學習。」

  「靠！那傢伙又不在這裡，你至於嗎？」休感覺自己被噁心到了，朝某條沒有底線的狗用力豎起中指。

  ……

  特里爾前往萊斯頓省的蒸汽列車，情侶打扮的羅瑞和佛爾思挽著手臂並肩走進一等座車廂。

  相比於二等座和三等座，這裡清靜很多，位置寬敞，連座位和座位之間的桌板也擦得幾乎能夠照人。

  「契機就在這輛蒸汽列車上？」兩人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羅瑞壓低嗓音問了一句。

  佛爾思輕輕頷首：「星象是這麼告訴我的。　　「不過，由於完全沒有一點已知信息，我並不清楚契機到底是什麼，這是占卜的局限性。」

  這時，有別的乘客靠近，羅瑞點點頭未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萊斯頓省的基本情況。

  它是因蒂斯南方的一個省份，有名的葡萄產地。

  「嗚——嗚——」

  一聲又一聲高昂的汽笛聲中，這輛噴吐著黑煙的龐然大物開始啟動，隨即響起哐當哐當的動靜。

  窗外的風景由慢到快地向後退去。

  羅瑞剛打算合上眼睛休息一會兒，突然聽見車廂連接處傳來對話聲：「抱歉，我們走錯車廂了。」

  「好的女士，請出示一下你們的一等座車票。」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片刻後，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坐到他們的對面。

  「哇，姐姐，對面的姐姐好漂亮！」穿精緻兒童長裙，戴棕色貝雷帽的小姑娘嗓音清脆地驚呼一聲。

  旁邊樣貌和小姑娘有幾分相似，二十多歲的女士尷尬地對佛爾思輕輕頷首，扭頭瞪了妹妹一眼：　　「莉雅，不許在這裡大呼小叫，影響其他人休息。」

  說話間，她摘下妹妹的帽子，變戲法般摸出一把銀色小梳子，將對方被壓得有些走形的淺灰色長髮梳理整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