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戩心之丁香結> 第八十九章 戲弄

第八十九章 戲弄

  楊戩語聲驟厲,將沉香嚇得一怔。

  

  沉香愣了一瞬,方才含糊回答:「我姨母在……應該到神殿門口了吧……」

  楊戩聞言,毫不遲疑,身形驟然掠動。銀藍光芒倏忽一閃,玄色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之內。

  楊戩一出殿門,便見寸心淚眼婆娑、步履倉皇奔來。

  「二爺——」

  望見安然無恙的楊戩立於殿前,寸心懸著的心緒非但未得絲毫安穩,反而愈發慌亂。

  寸心的步伐更急,不顧一切地朝楊戩奔去。

  楊戩眸色一軟,疾步迎上,抬臂將寸心穩穩攏入懷中。

  「不怕。沒事…沒事了……」

  楊戩撫拍著寸心的後背,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唯恐再次驚擾懷中人。可低垂的眼眸深處,早已翻湧起滔天怒氣,恨不得將沉香口中那逃離天牢的妖怪碎屍萬段。

  梅山兄弟與哮天犬聽聞動靜,接連出殿察看,卻見二人相擁一幕。眾人皆是一怔,隨即心下瞭然,相視默然淺笑,皆不出聲打攪,識趣退回殿中又各自忙去了。

  楊嬋看見二哥平安無事,心頭焦慮盡數消散,可轉而疑惑又起,不由得分別看了一眼身側的小玉和趙念,卻見二人唇角掛笑,眸底盡顯竊喜。

  沉香和敖春悄悄湊到一處,低聲私語。

  「沉香,」

  敖春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輕聲道:「你這招兒,還真是奏效……」

  楊戩柔聲安撫良久,寸心紛亂的心緒才漸漸平復,理智回籠,心頭陡然覺察出幾分異常來。

  敖春不是說楊戩昏迷了嗎?楊戩因何昏迷?此刻卻又為何神色如常?

  寸心從楊戩懷裡緩緩抬起頭,淚痕猶濕,滿眼疑惑地看著楊戩:「二爺,你……你沒事了?」

  「嗯?」

  楊戩垂眸凝視著寸心,眉峰微皺。

  「我有什麼事?」

  四目相對,寂然無聲。

  寸心眼中的疑惑漸漸褪去,恍然清明;楊戩面上的溫柔也驟然一滯,剎那間洞悉事有蹊蹺。

  她安然無虞,不曾受妖怪驚嚇;他亦安然無恙,並未吐血昏迷。

  楊戩緩緩鬆開環著寸心的手臂,眸光漸沉,偏頭掃向不遠處竊竊私語的沉香敖春。

  二人察覺到一道冷峻的目光落過來,面上喜色瞬間斂去,眼神慌忙躲閃,一個抬頭看天,一個低頭瞅地。

  「沉香。」


  楊戩喚了一聲,聲調沉鬱,暗藏怒意。

  「啊……」

  沉香心虛應聲:「舅舅……」

  「怎麼回事?」

  楊戩的語氣沒有半分緩和。

  沉香趕忙解釋道:「舅舅,我……我們這也是為了您和姨母好……」

  楊戩垂眸看了一眼寸心——眼底惶恐真切,頰邊淚痕未乾。

  可這一切,卻源自沉香幾人的戲弄。

  「胡鬧——」

  楊戩胸膛微微起伏,聲音雖不高,可顯然是怒意未消。

  他一時不願當眾苛責什麼,只又盯了沉香敖春一眼,隨即轉身回了正殿。

  寸心站在原地,看著楊戩進殿的背影,又環顧庭中神色尷尬的其餘人,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臉上的淚痕還掛著,庭風掠過,有些涼。

  暮色垂落。時隔多日,寸心又去了前院用晚膳。眾人盡數落座,唯獨不見楊戩和沉香敖春。

  寸心詢問小玉趙念:「沉香和敖春呢?」

  小玉面露為難,低聲道:「舅舅還在為今日的事生氣……罰他倆謄抄卷宗呢……」

  哮天犬也在一旁小聲附和:「三公主,我主人今日是真生氣了。一下午,水都沒讓他倆喝一口,也不聽勸……」

  寸心聞言,當即起身。

  「你們先吃罷。」

  說罷,便往正殿去了。

  殿內燭火通明。楊戩端坐主座,手中執一卷書,眉眼低垂,神色淡漠。

  沉香敖春分坐兩邊側座,埋頭執筆,面前案上捲軸層層堆疊,宛若小山。滿殿沉寂,只能聞書頁輕翻響動與筆尖劃寫的沙沙聲。

  覺察有人進殿,沉香與敖春不約而同抬起頭,楊戩亦抬眸。

  見是寸心,沉香敖春臉上漾起些許欣喜期待;楊戩目光微頓,隨即垂眸輕咳一聲,暗含對側座二人的警示。

  聞聲,沉香敖春立馬低頭,執筆疾書,不敢表現半分懈怠。

  寸心緩步走進殿中央,淡淡瞥了楊戩一眼,而後看向兩側二人,溫聲道:「先去吃飯罷,吃完再忙。」

  沉香敖春如蒙大赦,身形微動正要起身,可餘光瞥見楊戩冷肅的面色,又泄氣地僵在原地。

  沉香扯出一個笑臉,低聲道:「姨母,我們不餓……」

  「不餓也去吃飯。」

  寸心的語氣輕柔,卻不容推辭。她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楊戩,補了一句:「不用怕他。」


  楊戩執書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眼,淡淡掃過兩側,沒說話,又將目光落回書上,算是應允「放過」他們。

  沉香敖春見狀,趕忙擱下筆簡,身形一晃,轉瞬消失。

  殿內愈發寂然。

  寸心靜立原地,望著那個端坐主座、執書不語的身影。燭火將他的側影投在牆上,清冷孤寂。

  寸心輕嘆一聲,移步走向側座,將沉香敖春還未來得及歸攏的捲軸規整碼放。

  收拾完一側,又行至另一側。

  身後忽有輕淺腳步緩緩靠近。

  寸心沒回頭,只顧整理捲軸,指尖剛觸到一卷,手腕忽然被一溫熱手掌穩穩扣住。

  她身形驟然一滯,沒有奮力抽離,也沒有轉身回望。身後的人靜默無言,只是將她的手腕一點點握緊。

  少頃,寸心指尖微蜷,輕輕試著抽回手腕。

  楊戩沒放,反倒微微發力,將寸心往自己身前拉近半步,二人距離驟然貼近。

  寸心終究回身,抬眸凝望楊戩。

  四目相對。

  燈燭搖曳,地上的兩道暗影時而交融,時而錯落。

  楊戩垂眸深凝著寸心,眼底藏著千般難言心緒。

  寸心眼尾泛紅,眸底還殘留著似有若無的濕意。

  楊戩薄唇輕啟,千言萬語欲訴,輾轉幾番,卻又盡數壓回心底。

  寸心垂下眼,又抬起。

  心頭困惑翻湧,可話到嘴邊,也只剩下一聲極輕的無奈嘆息。

  兩個人就這樣默然相對,誰也沒有再進一步,誰也沒有退後一步。

  殿中氣氛凝滯緊繃,宛若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卻不知會彈向何方。

  二人皆感到幾分侷促,往兩側偏頭,錯開彼此的目光。

  可不過瞬息,又皆被心念牽動,不約而同轉頭回望,再度找尋對方的眼睛。

  眸光再次搭連的一瞬間,壓抑的情愫如決堤之水,毫無預兆地衝破了所有理智堤壩。

  楊戩驟然俯身,低頭覆上寸心的唇。

  寸心猝不及防,抬手抵在楊戩肩上,欲將楊戩推開。

  楊戩一手牢牢扣在寸心腰間,一手覆在寸心頸後,不容她退避,俯身愈低。

  她掌心發力,推拒一次。

  他分毫未松。

  她指尖微顫,再度推拒。

  他吻得愈深。

  終究,她不再執意去推,也沒有熱烈迎合,只順從地被他擁著,任由他肆意索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