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交心
「也就是說,你一早就察覺了嫦娥的慾念?」
楊戩吃驚地看著寸心,目光里滿是不可思議。
他怔怔地看了寸心一會兒,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眸中的震驚漸漸化作瞭然。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正因如此,你後來才介意我與嫦娥走近。並且一再求證,我是否也對嫦娥動了慾念?」
寸心撇了撇嘴,指尖繞著肩前的一縷髮絲,漫不經心道:「我哪有能看出慾念的眼力啊,我就是覺得她喜歡你。那我肯定想知道你喜不喜歡她啊。若是你們果真兩情相悅,那我還繼續搭理你這個天廷通緝犯幹嘛?」
寸心說著,瞥了楊戩一眼。
「當年你讓聽心姐姐給我帶話,說你心中再也沒有別人時,我以為你真喜歡過嫦娥,還希望你們兩個能在一起呢……」
聞言,楊戩皺起眉頭,輕聲打斷:「別瞎說了。」
寸心卻一本正經道:「沒瞎說,我當時真是那麼想的。」
楊戩偏了偏頭,深感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片刻後,他才又開口,聲音低了下去:「那這些年來,你不喜歡嫦娥,並不是因為你在吃醋,而是因為你一早看出她對我心思不純?」
「她有什麼值得我吃醋的啊?」
寸心不屑地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傲嬌的神氣。
轉而她又瞅向楊戩:「不過你也用不著自作多情。我不喜歡她,可不是因為她喜歡你,這事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楊戩面露疑惑,眉頭微微蹙起。
「那是為何?」
寸心看了楊戩一眼,略有些猶豫,片刻後才開口。
「我不喜歡她,是不喜歡她這個人。你還記得當初弱水下界時,她把你救去廣寒宮的事麼?」
楊戩一怔,隨即垂眸頷首。
當年他在欲界四重天失去力量,是寸心和哪吒等人趕去救走了他。他後來昏迷,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廣寒宮了。
寸心面露幾分不滿,向楊戩說明:「因突遇弱水下界,我們一行人分開,由哮天犬和我護著昏迷的你離開,卻沒想到有一路弱水落下,將我們給衝散了。嫦娥卻在那時穿過弱水,單單將你一人給救下了。她一聲不響地把你帶去了廣寒宮,事後也沒有告知大家你的下落——誰知道她藏了什麼心思?」
寸心頓了頓,繼續訴說心中疑惑:「我是龍族,尚且抵擋不住弱水的墜落之力,可她卻能輕而易舉地穿過弱水將你救走,這說明她並不畏懼弱水啊。那她後來為何不下弱水去救助受難百姓呢?還有啊,當日你們把弱水送上天,遭遇天廷埋伏,她沒有為你們解圍。等到你們把天廷打得沒有招架之力了,她又想起請人來說和了?有這一樁樁事擺在眼前,任我再怎麼看,她也絕沒有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純善。」
楊戩聽著,眸光漸漸沉了下去。
寸心說的這些事,大多他都是知道的,只是當年未曾深想過。
他那時敬重嫦娥,因此從未質疑過嫦娥的每一個決定。即便是面對嫦娥托金蟬子來為天廷解圍這一他無法理解的做法時,他也很快找了一個「嫦娥仙子也是天廷臣子」這樣的藉口,來合理化嫦娥的動機。
楊戩略感懊惱,同時又覺疑惑,他問寸心:「這些事,你從前怎麼不向我說明呢?」
寸心平靜而坦然地回道:「你一早就跟我說過你崇拜嫦娥。若你自己看不出來這些,我先開口告訴你,那豈不成了我在人背後說壞話挑唆你了?我才不屑於干那種事呢。」
寸心說著,下巴一揚,嘴角浮起一絲傲嬌的笑意。
「我即便要說,那也得當著她的面跟你說。只可惜啊,從前一直沒有那樣的機會。」
楊戩盯了寸心許久,目光深沉,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他心內翻湧著太多情緒——愧疚,心疼,後悔,欣賞,驕傲……
回想過去千年,他必須得承認,寸心從來都比他清醒,也比他勇敢。可他一直忽略了這些。
忽然,楊戩將坐在榻上的寸心抱到自己腿上。
寸心的雙手本能地勾住了楊戩的脖子,身子微微一僵。她忽覺難為情,垂了垂眼,睫毛輕顫,掩住了眼底那一抹羞澀。
「幹嘛這麼盯著我……」
「還生氣麼?」
楊戩柔聲問著,目光仍舊沒有移開,像是要將寸心整個人都裝進眼裡。
寸心抬眸,遲疑片刻,又垂下眼帘,終究是輕輕搖了搖頭。
楊戩低頭,朝寸心的臉龐湊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寸心的臉頰。
他十分認真地開口,可語氣卻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答應我,以後有事一定要先告訴我。」
他撫摸著寸心的臉頰。
「我們不再吵架了好麼?」
寸心聽了這話有些不服氣,抬起臉來,往後仰了仰身子,審視著楊戩。
「那你得先答應我,」
寸心一字一句道:「以後任何事都不能瞞著我。你還有什麼秘密,都要一五一十向我交代……」
話音未落,楊戩便傾身向前,以吻堵住了寸心後頭的話。
他帶著幾分心虛驚慌,含住寸心柔軟的唇瓣,輕輕廝磨不肯放開。
寸心的身子微微一顫,隨即緩緩放鬆。
兩道呼吸交織在一起,漸漸變得急促。
楊戩還不忘抽個間隙詢問,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今晚讓我留下……好麼……」
寸心沒有回答。
她往後撤了撤身子,好能看清楊戩的臉。
那勾住楊戩脖頸的一雙手緩緩上移,落在楊戩兩頰上,指尖輕輕划過,像是在描摹什麼看不見的紋路。
明亮的雙眸眨了眨,映著燭火,也映著一張期待的臉。
寸心看著那張俊俏的面龐,看了許久。
忽然,她闔上雙眸,向前湊近,輕輕在楊戩唇上落下一吻。
那吻輕得像蜻蜓點水,才停留一瞬便要飛走。
楊戩立即撫住寸心的後頸。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貼在她頸後,像是怕她反悔,帶著幾分克制的溫柔,輕輕摩挲著她的髮際,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那吻不再輕柔,不再試探,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像決堤的河水,再也收不住。
殿中的燭火跳了幾下,像是被什麼驚動了,悄悄暗了幾分。帷幔無風自動,輕輕飄起又落下,將二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衣袂交疊,髮絲纏繞,兩隻手,十指相扣……
不知過了多久,殿中重歸寂靜。
楊戩已是十分睏倦,他最後吻了一下寸心的額頭,半夢半醒地呢喃著。
「八月十五將至…我打算宴請悟空師兄弟三人,還有……」
話未說完,便已沉睡。
寸心靠在楊戩懷裡,臉頰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不多時,寸心的雙眸緩緩闔上,嘴角微微揚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