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身世

  楊戩回了後宅，剛一進門，便見有兩個侍女站堵在庭台正面登口處。

  他腳步一頓，隱約猜到了什麼，繼續往裡，步伐變得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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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侍女見楊戩來到，趕忙順階而下迎上去行禮。

  「真君。」

  楊戩輕輕「嗯」了一聲，並不急於問話，只左右各打量了這兩個侍女一眼。

  感受到楊戩的審視目光，其中一侍女主動開口解釋：「真君，三公主有命……」

  可話只開了端便止住了。

  兩侍女垂著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楊戩看出來她們是心有顧慮，便淡淡開口道：「但說無妨。」

  那侍女才又小心翼翼開口：「真君…三公主有命……不讓真君進殿……」

  說完，便趕忙將頭又往下垂了垂。

  楊戩心中雖已有數，可聽到這話後還是忍不住長舒出一口氣。

  另一侍女又在此時補充道：「三公主還說，真君不讓別人進宅，那真君自己…往後也可不必來了……」

  楊戩聞言，心有不忿便想直接往裡闖，本能地往前邁出一步。

  兩侍女反應迅捷，立時並肩堵在了楊戩身前。

  楊戩一怔，隨即沉聲命令道：「退下。」

  兩侍女仍舊是垂著頭，其中一個開口道：「婢子們不敢冒犯真君。可是三公主有命，婢子不能不從。」

  另一侍女也附和道：「真君先前有命，婢子們來到真君神殿後，但憑三公主驅使，諸事皆以三公主之命為首。」

  楊戩聽著這話，下頜緊繃著連連點頭，最終吐出一個字：「好——」

  他朝主臥方向看了一眼，而後拂袖轉身。

  白日裡他還在思量著怎麼找個由頭搬回來住，此刻卻連殿都進不去了。

  楊戩在心裡冷哼了一聲，出門的時候將那厚重的大門摔出一聲悶響。

  此後幾日，楊戩一直沒能進去後宅，也便沒了機會哄寸心。

  而哄不好寸心，便仍舊不能進宅，他每日只有吃飯時能見到寸心。

  雖說寸心也沒有全然不搭理他，可當著一眾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多跟寸心說些什麼。

  而寸心也不肯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每回用完了飯便走，從不多停留一刻。

  玉鼎真人見這夫妻二人如此僵持，嘴上不說，可心裡著急。

  再這麼下去，那小二郎的出世不又得耽擱個千八百年了？

  是以，玉鼎真人打算從中勸一勸。

  這日，玉鼎真人在後宅陪著寸心練劍。

  幾日間，寸心自行領悟劍訣精竅，第一式已練得略有小成。

  休息間隙，玉鼎真人忍不住夸道：「從前沒看出來，你的悟性啊，還真不在楊戩之下哇，貧道早該教你些大神通的。」

  寸心得意地「哼」了一聲，並不自謙：「我可比他聰明多了。」

  玉鼎真人聞言，瞄了一眼寸心，見寸心心情尚佳，便開口勸道：「誒——你跟我徒兒…該不會要一直賭氣下去吧？」

  寸心瞥了一眼玉鼎真人，嘴硬道：「誰跟他賭氣了？我不是還跟他說話呢嗎？」

  「還不是賭氣？」

  玉鼎真人直愁得皺眉咧嘴，他轉著身子，將手中蒲扇前殿後宅各一指，而後快速在空中來回揮劃了一番，遲疑半晌最終開口：「這夫妻分居，最傷感情。趁早讓我徒兒搬回來罷。」

  寸心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我不。」

  聞言，玉鼎真人無奈輕嘆，而後急道：「你們總這樣，貧道何時能抱上徒孫呢？」

  寸心一聽這話，當即有些害羞。

  「哎呀——您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這如何沒用了？」

  玉鼎真人反駁道：「萬物皆需繁衍。新天條不再禁止神仙動情，那便是遵循了陰陽結合、萬物繁衍之大道。齊家育後，方為圓滿——」

  說到此處，玉鼎真人陡然雙眸放光。

  「精闢，實在是太精闢了！貧道得趕緊記下來。」

  說著，便從袖中掏出書本，而後又摸著頭頂髮髻，取下玉筆，放在嘴裡潤了潤，隨即埋頭寫了起來。

  寸心看玉鼎真人這一驚一乍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可只片刻，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斂去了。

  她忽然嘆出一口氣，雙手托腮，將胳膊支在桌上，帶了點兒感慨道：「若要有孩子，早該有了，還用得著等這麼多年？」

  對此，寸心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她和楊戩誰有點兒隱疾。

  玉鼎真人察覺到寸心的失落，抬頭看了寸心一眼，立即輕聲勸道：「這種事不必急的嘛。狐妹和……」

  他說到五哥，立即將話止住，而後狠狠「呸」了一聲，才繼續道：「她們兩個，不也是過了一千年才有了小玉嘛。你和我徒兒從前就是爭執太多，要不你們也早該有小二郎或是小寸心了。也或許是……」

  玉鼎真人分析得頭頭是道，可那後面的話，寸心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當玉鼎真人提到「小玉」的那一刻，寸心便瞬時呆住了。

  「您方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寸心急忙看向玉鼎真人求證：「什麼叫她們過了一千年才有了小玉？小玉……」

  寸心有些不敢相信，她目光里的期待小心翼翼的，連語氣也弱了幾分。

  「小玉是狐妹的孩子？」

  玉鼎真人對寸心的反應略感吃驚，他問道：「你不知道啊？我徒兒沒告訴你嘛？」

  他立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嘴了。可細一思量後，不解嘟囔道：「這事有什麼好瞞的？」

  又一思量，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為楊戩解釋道：「我徒兒如今日理萬機，許是他忙得忘了跟你說罷。」

  但寸心心裡已然明白，楊戩是有意瞞她，有意迴避小玉當年丟了的事。

  寸心顧不上再與玉鼎真人說話，當即閃身去了前殿仙案房。

  小玉和趙念正並坐在殿中認真忙著，見寸心來了，二人一齊起身迎接，卻見寸心唇角掛笑，可眼尾卻泛著紅。

  小玉與趙念擔憂地對視了一眼，而後小玉輕聲關切問道：「姨母，您怎麼了？」

  寸心細細打量著小玉的容貌，仿佛第一次見面一般，她抬手撫摸著小玉的臉頰，突然喜極而泣。

  「你這雙眼睛，生得與你娘多像啊，我怎麼早沒認出來呢？」

  小玉一愣，弱弱問道：「姨母…您知道我爹娘的事了？我舅舅告訴您了？」

  寸心聽小玉提到楊戩，不由得冷哼一聲。

  「這麼久他都沒把你的身世告訴我，我跟他沒完！」

  聞言，小玉立馬勸道：「姨母，您別生氣。舅舅是怕您知道了我娘已故的事後傷心……」

  「啊？」

  寸心一怔，可旋即便明白過來，楊戩肯定對小玉編了瞎話。

  她略感無奈地搖頭笑了起來。

  「小玉，你先前還真沒說錯，你舅舅如今，可真是會騙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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