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劍法

  後宅庭台中央，寸心、楊戩與玉鼎真人圍坐茶桌，商議著寸心要俢習的功法。

  玉鼎真人喝了一口茶，邊品味茶的滋味，邊細細思量，忽然眸光一閃，對寸心道：「你是龍族，平日裡又以劍為兵刃，那貧道就傳授你一套『龍吟九霄劍』罷。」

  寸心一聽，眼睛亮亮的，好奇問道：「這劍法厲害嗎？」

  玉鼎真人神氣地揚了揚頭，回道：「你只聽這劍法名字——如龍吟九霄的氣勢，能不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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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心聽了，不以為然，眸光黯淡幾分。

  「可我本來就是龍啊。龍吟九霄——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嘛。」

  玉鼎真人趕忙揮了揮蒲扇，解釋道：「那是你還沒明白這其中的精妙之處。這劍法一旦練成，你手中所握的短劍就再也不是劍了。劍會與你心意相通，也能與你一樣，化身為龍。你所使出的每一招劍式，或若龍遊走，靈動難測；或如龍騰空，直衝九霄；又或似龍入海，蹤跡難巡，無招可破——」

  說著說著，玉鼎真人滿意闔眸，語調放得緩而悠長。

  寸心一聽，重新燃起了興致。

  「這麼一聽，倒還真有點兒意思。」

  「還有呢。」

  玉鼎真人睜開眼睛，趕忙繼續向寸心講述精妙：「若是悟性極佳又勤加練習者，將這劍法潛心鑽研個千八百年，真正練到出神入化時，那時就不用拘於只使什麼劍了——」

  玉鼎真人說著，一本正經地用手中的蒲扇朝周圍指了一圈。

  「到時候，你目之所及，萬物皆可為劍，即便是一根樹枝，甚至只是一片樹葉，都可成為你手裡的劍。」

  寸心聽到此處，連連應道：「好啊好啊，那您快教我吧。」

  隨即，玉鼎真人便搖頭晃腦地將劍法心訣給寸心背了兩遍。

  寸心記下後，便開始默念著琢磨起來。

  楊戩在旁觀聽半晌，始終沒有插言。此刻看著寸心眉頭細索，嘴中念念有詞的研悟模樣，他忽然生出了一些心思。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這師父授藝，等教完了心法之後，若無當即演練示範，那便說明師父自己也不會。之後便需弟子自行研悟了，師父則只會在弟子不通時給些指點。

  或許，他恰可藉此時機為自己爭取些什麼。

  一念及此，楊戩拿起茶壺，先給玉鼎真人和寸心分別續了杯茶。

  楊戩先讓玉鼎真人道：「師父，喝茶。」

  隨即，又將寸心的茶杯往寸心面前推了推，道：「喝口茶罷。」

  等玉鼎真人和寸心喝完了茶，楊戩緩緩展開手中摺扇，看似十分隨意地問了一句：「師父，這龍吟九霄劍，您會使嗎？」

  不出所料地，楊戩收到了玉鼎真人一記眉睫顫抖的白眼。

  玉鼎真人不肯說自己不會，只能強行挽尊道：「明知故問嘛。你什麼時候見貧道使過劍？」

  「哦~」

  楊戩輕輕應了一聲，而後又看向寸心。

  「這劍法連師父也不會，你自己獨練，也沒個人可相互探討，要不我陪你一起練罷？」

  「你想練就練唄。」

  寸心十分平淡地應了一聲。

  楊戩聞言，瞄著正垂眸喝茶的師父，快速朝寸心身邊坐近，而後湊近寸心耳旁，並以扇面略擋了擋，低聲道：「那今天晚上，我搬回來住好不好？陪你練劍也方便些。」

  寸心扭臉看向楊戩，瞬間識破了他的小心思。

  「你想的美——」

  寸心不假思索地拒絕，順手將楊戩遮擋在二人面前的扇子按了下去。

  對面的玉鼎真人抬眼，眼珠左右快速移動，看看楊戩，再瞧瞧寸心，一臉好奇。

  寸心察覺玉鼎真人的目光，回看過去。

  玉鼎真人立即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手拿著茶杯，將身子轉了個方向，邊飲茶邊道：「好茶…哈哈哈…好茶……」

  楊戩看了一眼師父，又看回寸心，還欲爭取。

  可薄唇剛啟，便被寸心瞪眼喝止。

  寸心什麼話也沒說，只用食指指了指楊戩，以示警告。

  楊戩見狀，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作罷。

  寸心略翻了個白眼，說道：「說得好聽，陪我一起練，你白日裡有空嗎？」

  寸心哼笑一聲。

  「想讓我大晚上不睡覺跟你一起耍劍玩啊。」

  「好——」

  楊戩告饒：「當我沒說。」

  寸心聞言，嘴角上揚。可她隨即也考慮到，自己只記了這劍法心訣，日後難免有不通之處，便向玉鼎真人提議道：「真人，要不，您搬到後宅來住吧。若我練到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好及時請教您啊。」

  玉鼎真人一回頭，本打算同意，卻聽得楊戩這時乾咳了一聲。

  玉鼎真人立馬反應過來什麼，訕訕笑了笑，回道：「別了別了，貧道的那間屋子，貧道都住慣了。你若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差人去叫貧道就可以了。」

  寸心卻道：「可這後宅的屋子跟前面後殿的一模一樣啊，您再住原來位置的那間不就可以了？」

  玉鼎真人苦著一張臉，不知再如何答話，無奈瞥向楊戩。

  楊戩卻不看兩人，只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悠然喝茶。

  「楊戩——」

  寸心沉聲叫了一聲，質問道：「怎麼回事？」

  楊戩抬眸，看了寸心一眼，繼續裝傻：「何事？」

  寸心：「你為什麼阻攔師父來後宅住？」

  楊戩：「我何時攔了？」

  楊戩死不承認，寸心一時語塞，隨即又想起了不願來後宅的梅山兄弟和哮天犬。

  「你分明就是攔了。」

  寸心篤定道：「不只是師父。還有梅山兄弟，哮天犬，一提起讓他們來後宅，各個都支支吾吾的。我回來這麼長時間了，他們連後宅的門都沒進過。」

  楊戩冷靜回道：「他們於前殿忙公務，無暇來後宅。」

  寸心追問：「那為什麼我在後宅給大家擺慶功酒他們也不肯來？」

  這下，楊戩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答了，偏頭垂眸，強裝從容地搖著扇子。

  玉鼎真人見事不好，忙幫著楊戩打馬虎眼。

  「呀！」

  他忽然叫了一聲，隨後對楊戩道：「徒兒，你那會兒不是說天牢還有個案子要審嗎？可別誤了正事呦，師父這就陪你一起去吧。」

  「師父說的極是。」

  楊戩應了一聲，立馬起身往外走。

  玉鼎真人也忙對寸心囑咐了一句：「那劍法，你自己先慢慢練著哦。龍吟九霄——龍吟九霄——」

  他一邊比劃著名蒲扇，一邊慌忙起身跟上楊戩的步伐。

  不待寸心反應過來，師徒倆的身影轉瞬消失。

  寸心氣得甩了一下手，可很快又緩下心緒。

  「躲？躲得過嗎？楊戩，你遲早得跟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