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吃醋
楊戩全然不知昨夜發生的種種,此刻抬眼只望見寸心與秦望京從同一間屋內走出,心頭當即浮起疑雲。
他不免揣測是二人同住一處,雙目霎時圓睜,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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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剛踏出屋門便撞見楊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垂著眼帘,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你怎麼又來了?」
楊戩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心底反覆勸慰自己莫要多心,強行壓下翻湧的困惑與不滿,快步上前將寸心拉入院中,沉聲道:「他已傷愈,你不必再管他了。」
楊戩這般無禮的管束,使得寸心心中惱火。
她抬眼瞪向楊戩,一字一句道:「楊戩,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不關你的事。」
秦望京站在一旁,一時左右為難。
他心中其實早有猜測,覺得這二人像是夫妻。但因常聽人說,神仙要守清規戒律,不能動情,因此昨夜怕言語冒犯寸心,才沒有問及。可此刻這般情景,又將他心中猜測印證了幾分。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若這二人果真是夫妻,他一個外人如何好插言?可敖姑娘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沒有看著恩人受氣的道理。
秦望京猶豫再三,終是看不過去,開口勸解:「兩位且消消氣……」
豈料話才出口,便被楊戩厲聲喝斷:「閉嘴!」
原來就在方才,寸心意欲甩開楊戩的手,二人拉扯之間,楊戩的指尖無意間搭上了寸心的脈門。
指尖傳來的脈象,分明是滑脈。
楊戩心頭巨震,滿臉難以置信,當即又一把拽過寸心的另一隻手,再次診脈。
由於太過心急,楊戩一時沒把握好力道,動作粗魯,疼得寸心徹底惱了,蹙眉訓道:「你弄疼我了!」
可楊戩卻沒有理會寸心的惱怒,他胸腔中的怒火也在這一刻瞬間竄至頂峰。
方才見寸心和秦望京自一屋出來,楊戩本以為是自己多心,是自己胡思亂想。可寸心左右兩腕的脈象,皆是清晰分明的妊娠滑脈,絕無差錯。
楊戩難以置信地望著寸心,牙都快要咬碎了,半晌才從唇縫間擠出一句:「你……你有孕了?」
寸心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是自己那詭異的脈象讓楊戩也心生誤會,正要解釋。
楊戩卻已然失了理智,他一手再次粗魯地握住寸心的小臂,另一隻手則指向一旁的秦望京,聲色俱厲地吼道:「我們成親一千年都沒有孩子,如今你才與他相識幾日,便懷了他的孩子!」
寸心轉頭看了一眼已然呆立當場的秦望京,霎時又羞又惱,她抬手朝著楊戩的胸口狠狠捶了一下,羞憤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寸心本打算說明自己的脈象,可話到了嘴邊,卻忽然頓住。
楊戩如今算她什麼人?她憑什麼要跟一個外人說明這種私密之事?
轉念之間,寸心心頭的怒火霎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冷的玩味。
寸心微微傾身,湊近楊戩耳邊,將聲音壓到最低,字字帶著反諷與刺意:「你說的是啊,我們一千年都沒有孩子。那若我果真這麼快便有了身孕——你自己,是不是該反省反省呢?」
字字誅心。
楊戩握著寸心手腕的指節緩緩鬆開,臉色黑一陣紅一陣,難看至極,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寸心輕蔑一笑,退開半步。
秦望京雖不知道寸心在楊戩耳邊說了什麼,卻也察覺出氣氛愈發不對,連忙上前想要解釋兩句:「這位真君……」
可這一聲「真君」,更吹旺了楊戩心中的那團火氣。
楊戩瞬間瞭然,寸心定然已將自身來歷告訴了秦望京,說不定,還訴說了許多往事。
楊戩看著寸心,目光愈沉:「你什麼都與他說了?」
寸心懶得理會,只對著楊戩翻了個白眼,轉而看向秦望京,溫聲道:「別搭理他,咱們回屋……」
話音未落,一道疾風便從寸心身旁驟然掠過。
等寸心再回神時,楊戩已移至秦望京面前,將手中摺扇死死頂住了秦望京的頸間動脈,仿佛下一刻便要取人性命。
秦望京心中雖有惱怒,卻也識趣。他深知自己的拳腳功夫,在楊戩這神仙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無奈輕嘆了一口氣,依舊試圖解釋:「這位真君,想來您是誤會了,在下與敖姑娘之間絕非你想的那樣……」
「你若再敢多說一句,我便擰斷你的脖子!」
楊戩沉聲警告,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戾氣,目光如刀。
秦望京聽罷,只覺得此人不可理喻,當即翻了個白眼,輕呵一聲。
「呵……」
轉念一想,罷了。
既然人家不想聽解釋,他又何必多費口舌,於是索性閉了嘴,任由楊戩繼續發瘋。
「楊戩,你太無禮了!」
寸心快步上前,徑直護在秦望京身前,伸手一推,並未使上多大力道,可足夠將楊戩推開。
楊戩往後撤了兩步才定住身形,他滿眼不可思議地望著寸心,眼尾泛紅,聲音微顫:「你護著他?」
寸心神色淡漠,眼神里滿是疏遠,只淡淡吐出一句:「要耍威風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
楊戩望著她滿臉決絕的模樣,只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謀劃,碎成了滿地笑話。
他眸中水光浮動,幾欲奪眶,只能快速眨了眨眼,將那層薄薄的晶瑩生生揉碎。
他瞥了一眼秦望京,又看回寸心,半晌,從齒縫間憋出一句:「你自甘墮落!」
「我說了,用不著你管,你趕緊走!」寸心語氣堅決。
「好——」
楊戩咬著牙,重重吐出一個字,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憤然離去。
寸心望著楊戩消失的天際方向,眸中悄然蒙上一層難以察覺的哀傷,久久未曾散去。
「敖姑娘,你……沒事吧?」
秦望京見寸心神色不對,輕聲關切問道。
寸心這才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緒,轉頭向秦望京致歉,面露赧然:「讓你見笑了。我早說了他神智不清,今日又失了分寸冒犯於你,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秦望京卻毫不在意,豁達地笑了笑,而後看著寸心,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位真君,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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