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公主煎藥救凡子,真君差犬暗監守
那男子艱難行到寸心身旁,將拐杖靠在牆邊,拱手便拜。
「承蒙敖姑娘救命之恩,又日日為在下煎藥照顧,請受秦望京一拜。」
他邊說,邊抱拳彎腰,寸心趕忙將他扶起。
「別別別……才剛能下地走路,你還是好好歇著吧,別再扯著傷口。」
名叫秦望京的男子卻執意要拜,聲音懇切:「姑娘大恩,在下實在無以為報……」
屋頂上,楊戩握著摺扇的手驟然收緊。
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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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男子的嘴唇,生怕他再吐出什麼「以身相許」之類的話來。
好在沒有。
寸心擺了擺手,神色卻有些恍惚,似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小聲嘀咕道:「不必說什麼報不報的話,我可不敢再圖人報答了……」
秦望京不解其意,疑惑道:「敖姑娘,你說什麼呢?」
寸心回過神來,連忙擺了擺頭。
「……沒什麼,沒什麼……」
她頓了頓,扯出一個笑來。
「我是說,誰讓我正好在西海邊碰到你被人追殺呢?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秦望京憶起自己被救時的情形,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敖姑娘……你救我那日,我已被追兵圍堵到了海邊。你當時是如何從我身後出來的?真好像從天而降一般……」
「啊?哦……」
寸心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笑道:「我自然是坐船過去的啊……只不過,在我幫你跟那群壞蛋打架的時候,那撐船的被嚇跑了,所以你才沒看見那船。」
秦望京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楊戩在屋頂上聽著,暗暗覺得好笑。
坐船?這種瞎話,也虧她想得出來。
楊戩大致聽明白了——應是寸心在西海岸邊於危難之際救下了秦望京,見他重傷,便將他安置在此處照料。
楊戩不免生出幾分擔憂。
這男子來路不明,身上殺孽又重,雖看著不像惡人,卻也不可輕信。再者,等他得知了寸心的真實身份後,難保不會另有所圖。
一念及此,楊戩有些按捺不住,正欲下去囑咐寸心幾句,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響。
楊戩回頭一瞥,便見哮天犬已湊了過來,正趴在他身側,探頭探腦地往下瞧。
「你怎麼過來了?」
楊戩壓低聲音,
「不是讓你待著等我嗎?」
哮天犬撓了撓頭,小聲道:「主人,屬下看您想要下去……」
「怎麼了?」楊戩問道。
「您要是現身下去,那三公主問起咱們怎麼到了此處,您怎麼跟她解釋呢?」
哮天犬難得清醒一回,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三公主要是知道咱們跟蹤她,肯定會生氣的……」
楊戩微微一怔。
哮天犬這話倒是有理。他們若貿然現身,寸心必問來由。如何解釋?
哮天犬又低聲問:「主人,您為何要跟著三公主啊?」
楊戩沒有回答。
他略一思量,打消了現身的念頭。又想到自己還有事在身,不便在此多留,便將目光落在了哮天犬身上,心中忽有了主意。
「這男子身負命案。」
他吩咐道:「你且守在這兒,看緊他,也保護好三公主。」
「啊?!」
哮天犬一驚,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臉上滿是抗拒。
「我在這兒,要是被三公主給發現了,她准得跟我發脾氣。」
「那你不會小心些,別讓她發現?」楊戩訓道。
哮天犬還想推脫,又仔細看了看院中男子,說道:「主人,我看他像個凡人呀。凡人作案,好像不歸咱們管吧?」
楊戩被哮天犬問得一愣,面上閃過一瞬不自然。
哮天犬繼續道:「不會是犯了天條吧?那您直接抓人不就行了。別說他已經傷成這樣了,就算他身體健康,也肯定不會是主人的對手。您何必還讓屬下在這兒守著呢……」
「行了,別說廢話了。」
楊戩打斷哮天犬,語氣不容置疑。
「你就在此守著。若有不妥,即刻報我。」
說罷,楊戩身形一閃,隨即消失在雲頭。
哮天犬張了張嘴,本來想喊,卻又害怕驚動寸心,於是沒敢出聲,隻眼睜睜看著楊戩的身影化作流光,沒入天際。
而後他縮回腦袋,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瓦片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望著院中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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