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姨母是舅母，回宮遇故人
趙念睡了一個多時辰，悠悠轉醒。
醒來第一件事，便說要見那位與她相像的公主。敖春見她精神尚好，便扶著她去見了寸心。
眾人見趙念無恙，皆鬆了口氣。互相認識過後，趙念走到寸心面前，仔細端詳著寸心，忽然笑了。
「我那會兒一見姐姐，便覺得親切。一時激動，這才昏倒了。」
她說著，眼中漾著淺淺的笑意，
「倒像是前世見過似的。」
寸心望著眼前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中那點怪異之感竟不知不覺消散了。取而代之的，也是一種說不清的親近。仿佛眼前這人，真與她是舊相識。
「我也覺得親切。」寸心輕聲道。
小玉這時湊過來，依著輩分甜甜地喚了寸心一聲「姨母」，並道：「我瞧著姨母也很是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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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聽著，眉眼不由得彎了起來。這孩子生得活潑靈動，一看便是個心善純良的人，沒法不讓人心生喜歡。
瞧著她，寸心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故友。
那故友叫狐妹，也是狐族，後來受丈夫連累慘死，留下了一個女兒。
那孩子，該長得與小玉一般亭亭玉立了吧。
「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寸心失神，喃喃了一句。
小玉好奇問道：「姨母，您在說誰啊？」
「嗯？哦……」
寸心回過神，微微笑了笑。
「沒誰……」
後來，眾人約著去了花園中獵珠。
那是龍族常做的消遣：將人均分成幾隊，每隊抽取一簽，簽上寫有珍珠品類與數量，在劃定區域內，先將簽上珍珠獵齊隊獲勝。
玩法不難，只是要眼力好，還要熟悉海底地形，清楚每樣珍珠是生於何種珠貝里。
趙念與沉香小玉都沒什麼經驗，便各自尋了一位「師父」。趙念跟了敖春，沉香跟了敖聽心，小玉則跟了寸心。
寸心欣然帶著小玉，一邊搜尋珍珠，一邊介紹海底各樣景觀。
漸漸地，寸心發覺小玉總盯著自己看，也不說話，只一味地笑。
寸心覺得奇怪，不解問道：「你這孩子，幹嘛老是盯著我啊，我臉上有東西嗎？」
被這麼一問，小玉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望著寸心，欲言又止，猶豫了許久，終於低聲道：「姨母，其實我該叫您舅母吧？」
寸心一怔。
小玉繼續道：「您和舅舅的事……我都知道。」
寸心想當然地以為，小玉是從楊嬋那裡聽說了什麼。
楊嬋是小玉的婆母，也是楊戩的妹妹。寸心和楊戩之間的事也算是家裡事，楊嬋自然不會瞞著沉香小玉。
寸心啞笑，而後回說：「你娘難道沒有告訴你，我與你舅舅三百多年前就和離了？我們早已不是夫妻了，你不必叫我舅母。」
「不是我娘……」
小玉像是要解釋什麼，可不等她繼續說完，寸心先開口了。
「不過別急，」
寸心望著遠處搖曳的海草，嘴角浮起一絲涼薄的笑意。
「很快，你應該就會有個新舅母了。」
小玉愣了愣，怯怯地問：「您說的…不會是嫦娥姨母吧？」
寸心輕哼一聲，「知道還問。」
「才不會呢！」
小玉忽然急急地開口，像是要為誰辯解什麼。可她張了張嘴，空張了許久，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或許……舅舅壓根就不喜歡嫦娥姨母呢？」
「不喜歡？」
寸心冷笑。
「不喜歡會當著三界眾仙的面，說他想披月光！」
楊戩的話，雖不是寸心親耳聽見的，卻字字句句都刻在寸心心上。每當想起，都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她心頭慢慢磨挫。
「萬一……不是真心話呢？」
小玉堅持著自己的說法，聲音低低的，卻格外認真，還又補了一句：「舅舅他最會騙人了……」
寸心聞言，微微一愣。
最會騙人？
如今的楊戩，很會騙人嗎？
看來，寸心已經不了解那個人了。不過，她也不想再了解了。
楊戩的事，早已與她無關。楊戩騙不騙人，真心不真心，都是楊戩自己的事。她敖寸心不想聽，不願聽，更不該聽。
不過，她有些不明白，小玉為何要莫名對她說這些呢？
「你這丫頭，」
寸心望著小玉，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
「別胡思亂想了。你舅舅的事與我無關了，以後別再我面前提他，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小玉聞言，只好乖乖閉了嘴。
可她那雙眼睛，分明還有話想說。
寸心裝作沒看見，繼續尋起了珍珠。
興盡待歸。
臨行前，敖廣拿出兩壇新得的美酒，讓寸心和敖寒英捎給各自父王。
敖寒英先送寸心三人回了西海，而後才獨自返回北海。
寸心帶著酒，先去了龍王龍後的宮殿。剛進庭院，便看見正廳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龜丞相，正躬身說著什麼；另一個身形魁梧，濃眉大眼，是梅山老大康安裕。
寸心的腳步微微一頓。
「康大哥？」
她走上前去，略有些不自在地朝梅山老大微笑致意。
梅山老大轉過頭來，見是寸心，臉上頓時露出重逢的喜悅。
「吆，三公主！」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幾分熱絡，
「咱們可是多年不見了。」
寸心笑回：「確是久違了。大哥來西海是……」
梅山老大趕忙解釋：「二爺今日有空，命我陪他來西海視察水軍演練進況。」
楊戩來了？
寸心看向龜丞相，用眼神求證。
龜丞相會意，連忙回道：「真君正在廳中與龍王商議整改事項呢。」
寸心聞言，面上那點笑意淡了淡。她往正廳的方向瞥了一眼。門窗緊閉，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卻什麼也看不見。
寸心收回目光，變出那壇酒遞給龜丞相。
「既然父王在忙公事，那我就不進去了。」
寸心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丞相叔父，你待會兒幫我把這酒給父王，就說是大伯父送他的。」
說罷，她轉向梅山老大，微笑告辭：「康大哥，我先走了，失陪。」
「三公主慢走。」
看著寸心離去的背影，梅山老大和龜丞相忽然不約而同地，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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