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龍之影（3）

  李是非走出圖書館的時候，聽見了兩聲沉悶的鐘聲。

  這是他踏入特拉希爾學院這片神秘而古老的土地以來，第一次親眼見證並親耳聆聽到學校那座巍峨鐘樓里的古鐘敲響。那鐘聲，與他無在夢中縈繞不去的旋律驚人地相似，每一個音符都重重地敲擊在他的心上，喚醒了深藏的記憶與莫名的情感。

  周圍的學生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匆匆的腳步，無論是教授、學生還是工作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鐘樓。在那裡，古老的石壁與歲月留下的痕跡交織成一幅歷史的畫卷，而此刻，它正以一種莊重的方式宣告著某種變遷。

  就在這時，一群潔白無瑕的白鴿從鐘樓的高處振翅而出，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帶著痛苦的悲鳴，落在學院的草坪，他們沒有覓食，只是在那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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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撒旦。他微微仰頭，望向鐘樓的方向，雙手合十，竟做出了一個類似上帝保佑的手勢，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乎是對逝者的緬懷，也是對生命的敬畏。

  李是非茫然中聽到有人在他背後說道，「有人離開我們了。」

  他轉頭看到了那雙閃爍著耀眼金光的虬瞳，天地會會長洛煜塵，居然會主動找他搭話。

  「每當學校里有人離開了我們，白鴿就會從鐘樓飛起，以示哀悼。」洛煜塵面無表情，盯著草坪上的白鴿。

  此刻的洛煜塵不像是RED+級血統地天會的會長，更像是李是非的小弟，耐心的跟他講解著他所未知的事情。

  洛煜塵拍了拍李是非的肩膀，嘴角勾起，「謝謝你，李是非。如果不是你的解析，離開我們的人或許只會更多。」

  李是非從未想過洛煜塵會笑，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無論何時，洛煜塵的總是面無表情，因此在學校里也被人戲稱為「鐵面殺手」。但他與撒旦的冷漠不同，他只是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和漠不關係。然而此刻，洛煜塵的微笑，就像是一個和善的大哥哥。

  「詩琪還好嗎？」洛煜塵問道。

  「她？不知道，我跟她早就不在一起了。」李是非淡淡道，「她要是知道你這麼關心她，她肯定會開心死的。」

  洛煜塵抿了抿嘴，他並沒有這種想法，只是想和李是非聊聊天。

  「你不害怕跟我對視嗎？」洛煜塵扯開話題。

  「不怕啊。」

  「挺好的，看過我眼睛的人很多，但我看過的眼睛卻很少，他們都不願意和我對視。」洛煜塵輕聲說。

  李是非忽然意識到了洛煜塵為什麼總是低垂著眼帘面無表情，他是在避免和別人對視，因為那雙與龍一樣的虬瞳總是令看到它的人感到畏懼。此刻洛煜塵的虬瞳完全張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看著李是非。

  「我正式邀請你加入天地會，我會保證你成為下一任天地會的會長。」洛煜塵帶著堅定以及肯定的語氣說，「這是我第一次主動邀請別人。」

  「為什麼？」李是非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能力和責任，只有擁有這些品質的人才能擔任這個位置。」洛煜塵說。

  李是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洛煜塵，其實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屌絲，哪有洛煜塵說的那麼偉大。

  本來他是想著靠著BLACK級的身份，就算不加入任何社團，自己也能混口飯吃。可天地會是特拉希爾學院最古老的社團，天地會會長的職位可是撒旦垂涎已久，只是因為前任天地會會長認為撒旦的傲嬌跋扈不是他所認同的，撒旦才抱著報復的心理加入了世界會。撒旦都得不到的身份，他李是非何德何能？

  他很想告訴洛煜塵自己擔任不起這個重任，哪有皇帝禪讓位置給一介草民的，自己又不像大禹一般有治水的豐功偉績。但洛煜塵認真的眼神告訴他，這不是在開玩笑，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年少有為的君王，君子一言，一言九鼎。

  「撒旦肯定也會期待你加入世界會，如果你選擇加入世界會，也未必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洛煜塵的語氣漸漸冰冷，「像你這樣的人，無論作為隊友還是對手，都會令我十分盡興。」

  洛煜塵垂下眼帘，再次拍了拍李是非的肩膀後便遠去。

  李是非呆在原地不知多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背上已經全是冷汗。什麼「無論作為隊友還是對手，都會令我十分盡興」？這哪是邀請，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好像自己是一個柔弱的女主，男主角說著「如果你不愛我，我就殺了你」一樣。

  黃河岸邊，炎黃計劃基站，里昂坐在辦公室中，抽著他最鍾愛的雪茄。

  沃特教授在他的面前跪著，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校長。」

  外面風暴還未停息，除了雷雨聲，聽不到任何動靜。他最得意的學生，最親密的戰友，漂浮在冰冷的河水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被他緊緊揣在懷中的黃金罐。

  里昂蹲到沃特身前，將他扶起來。他雖已年邁，可蒼老的手卻十分溫暖，讓人感到一陣安心，「不必感到自責。」

  里昂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秘密，他輕聲繼續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們無法改變它，只能接受並儘量讓它走向最好的結果。你已經盡力了，沃特。」

  沃特教授的眼眶微紅，他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聲音略帶哽咽：「校長，是我太大意了，我低估了這次行動的危險。我沒能親手手刃了那頭龍，也沒能救回他們……」

  里昂輕輕拍了拍沃特教授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們都是勇士，為屠龍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他們的名字將永遠被銘記。起碼我們沒有全軍覆滅，只要人還在，希望就永遠存在。我們要做的，是從這次失敗中吸取教訓，為下一次的挑戰做好準備。」

  「我們殺死了帝俊嗎？」沃特哽咽的問，看著手中的黃金罐，「這是紀戰和秀彬在他手上從青銅陵墓中搶來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是帝俊似乎很在意它。龍屍應該還在河中，我想我們可以從它身上提取一些DNA，也便於我們的研究……」

  「那只是只龍侍，百兵之王的武侍，」里昂搖了搖頭，抬頭看著窗外的黑雲，「常先。」

  「常先大將嗎……」

  里昂轉過身，將手放在了黃金罐上，「這個罐子上刻著古老的龍族文字，意思是『帝俊甦醒震九天，百兵之王刃光寒』。裡面裝的應該就是『卵』，通俗的講，就是龍蛋。這裡面，才是真正的百兵龍王，帝俊！」

  里昂和沃特教授正緊盯著眼前的黃金罐。罐中，一顆龍蛋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帝俊……會甦醒嗎？」沃特低聲問道，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他知道，一旦帝俊甦醒，將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但另一方面，他又對這股力量充滿了渴望。

  里昂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心中同樣充滿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