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BAE考試（2）

  哦？深夜，特拉希爾學院圖書館。

  高盧阿貝教授，正在圖書館翻閱古代檔案。他靠著的書架由金色楠木製作而成，書架中的文獻都有一個獨立的空間，裡面是最古老的羊皮紙，甚至還放著甲骨。平日裡學院的學生和老師一般不會到這書架上尋找資料，因為這裡的資料都還未破譯，就等著有緣之人將裡面的內容解讀出來。

  「這麼晚了還在破譯古籍？」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高盧阿貝抬起頭，看到一個光頭老傢伙。

  「福斯曼尼？你怎麼也在圖書館。」高盧阿貝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研究院院長福斯曼尼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我也是來查詢資料的。關於你的學生，李是非。」

  「哦？是麼？」高盧阿貝的內心十分惶恐，但他還是在強裝鎮定，「他有什麼可值得研究的地方嗎？」

  「作為一個新生，在面對洛煜塵永不熄滅的虬瞳時毫無反應，甚至還能朝他開槍。你要知道洛煜塵的龍族血統已經超過了50%到達驚人的55%，他的眼睛已經出現了龍族的生理特徵，在他眼睛的直視下，連我都會感覺到畏懼。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福斯曼尼教授冷冷說道。

  「因為他是BLACK級，難道你覺得校長也會畏懼洛煜塵？」高盧阿貝急忙說道，甚至搬出了里昂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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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這個新生非常滿意，想要將他培養成『特拉希爾之星』，對嗎？」福斯曼尼說。

  高盧阿貝笑著抓著僅剩的一點頭髮，「是啊，這樣我就可以獲得終身教授的名號了。」

  「你還是這樣。」福斯曼尼嘆氣搖了搖頭，「從我們一起在哈佛讀書的時候，你只要心虛就會抓你的頭髮，所以你的頭髮才這麼少。」

  「你好意思說我頭髮少？」高盧阿貝也是跟著嘆了口氣，不過他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立刻嚴肅起來，「你都知道了什麼？」

  「對於『咒言·統領』毫無反應，對嗎？」福斯曼尼盯著高盧阿貝，棕色的瞳孔透露出冷光，像是在警告高盧阿貝不要說謊。

  「你怎麼知道的？」高盧阿貝露出慌張的神色，低聲問他，生怕被其他人聽見。

  「像我們這些老傢伙對於論壇可是沒什麼興趣，但是那條貼子太過震撼了。」福斯曼尼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界面，「這則貼子已經登上了特拉希爾論壇的頭條，標題是『震驚！BLACK級新生李是非對於龍王咒言無法產生共鳴』，發布者還是你的好學生，索耶爾·喬·魯烏斯。現在估計已經在全校傳開了。」

  「索耶爾？」高盧阿貝愣住。

  「你的專業是龍族基因學，在對虬裔的血脈研究方面肯定是比我要強，關於血脈基因進化這一說法，我肯定你自己都不相信。龍族的血脈有多麼強大，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幾千年了，多少代虬裔與人類通婚，生下的孩子，幾乎都會擁有龍族血統，進化變異的例子更是一個都沒有。而你卻對你的學生說，這是進化導致的結果，你是想掩蓋這一事實嗎？」

  高盧阿貝心虛的點了點頭，「是的，我對他吟唱了咒言·統領，但他對此毫無反應，他是歷史上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對『統領』毫無反應的虬裔。他確實是虬裔，否則他被洛煜塵的眼睛凝視時，早就被嚇成了傻子，根本沒有開槍的可能。我判斷校長和艾將他評為BLACK級，是有別的原因。」

  「所有虬裔在聽到統領的召喚後，都會產生共鳴，他們會聽到屬於自己血脈所屬龍王的召喚。你的學生李是非，卻說你在唱歌，這不是一件小事。」

  高盧阿貝低下了頭。

  「帝王石刻，編號S.1009，我已經幫你破譯出來了。」福斯曼尼遞給了一個透明密封箱，裡面裝著一塊石片。

  「S級文獻？這可是絕密檔案！」高盧阿貝驚呼。

  「你不也在破譯絕密檔案嗎？我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到圖書館破譯這份文獻了。關於血脈的秘密，只有最古老的文獻才有記載。」福斯曼尼深吸了一口氣，「陰陽龍神，太昊伏羲。它有一條獨特的咒言，其後裔可以不受到統領的召喚，我還沒有為這道咒言命名。」

  「是《龍族歷史全集·華夏篇》里提到的太昊伏羲？」高盧阿貝瞳孔放大，「這不是我們一開始一起研究的課題嗎？」

  「是的，可以說，對於中國龍王的了解，這個學院裡沒有人比我們倆更加熟悉，連身為中國人的梅琳都不如。」福斯曼尼說。

  「你的意思是……李是非是陰陽龍神的後裔？」

  福斯曼尼點了點頭，「我想不到別的解釋了。」

  高盧阿貝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陰陽之龍王，是龍王中為數不多趨向於與人類和平共處的龍王，但他最終還是死在了他相信的人類手中。可是作為最為最高貴的龍神，他怎麼會與人類誕下後裔？」

  「我不清楚，但是他曾經確實和人類和平共處過一段時間，我不敢保證他真的與人類沒有接觸。這也是我選擇破譯帝王石刻的原因，這是來自中國的文獻。」福斯曼尼晃了晃沉甸甸的腦袋，「但我花費了幾個小時，只破譯出了這一句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覺得挺好的……」高盧阿貝心不在焉的說道。

  「挺好？你忘了太昊伏羲曾經發動過一次龍神大戰？在那次戰爭中，他重創眾多龍王殺死了天空龍神，後來被譽為『反叛之龍』，各龍神也立下咒言，永遠排斥陰陽龍神血脈。至今為止，沒有一例陰陽龍神血脈的虬裔被發現，如果李是非的血脈覺醒，他會對我們學院所有人產生敵意，甚至……」福斯曼尼喘了一口氣，「殺死所有虬裔。」

  「不會的，也許這條咒言只對龍神和龍王生效，如果李是非真的是陰陽龍神的虬裔，他或許會因為我們體內擁有人類的血脈產生友好。」高盧阿貝臉色蒼白，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福斯曼尼沒有說話，周圍的環境安靜的可怕，只能聽到鐘錶「滴答」的擺動聲。

  「說白了，我們都不是完整的龍和人，」高盧阿貝沉默了一陣，「我們真的要把血脈的理論強加在一個孩子身上嗎？」

  福斯曼尼一隻手搭住了高盧阿貝的肩膀，「你袒護你的學生我能理解，但是你有考慮過袒護他的後果嗎？他連虬瞳都不會產生畏懼，他或許真的有無與倫比的潛力。可我不敢想像如果他血脈的力量激發後，會不會真的視其他龍族血脈為威脅。」

  「你想說什麼？」高盧阿貝猛的抬起頭。

  「打電話給校長，告訴他這個事情，再寫份研究報告提交給校長處理。」福斯曼尼低聲說。

  高盧阿貝心中一寒，「提交這份報告的後果是什麼？」

  「李是非將會被隔離，我們將會時刻監視並研究他。他不能作為學院的學生，但也不能離開特拉希爾學院。直至我們能保證，他的存在不會對虬裔產生威脅。別遲疑，如果因為他把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福斯曼尼拍了拍高盧阿貝的肩膀。

  高盧阿貝打開手機，猶豫了很久，又關上了，「他……是個孩子。」

  福斯曼尼愣住，他沒想到高盧阿貝會說出這樣的話。在大學期間，他的成績一直不如高盧阿貝，甚至連畢業論文都是高盧阿貝幫他完成的。他知道高盧阿貝是極為嚴謹的一位學者，他看待事物都是帶著批判的眼光，但他卻說出了如此感性的一句話。一時間，福斯曼尼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句話。

  「你的意思是，他體內尚存的人類基因，會讓他的善良戰勝龍族的咒言？」福斯曼尼小心翼翼回答。

  高盧阿貝撓了撓頭，「我沒有特別的意思……我只是單純說他是個好孩子。上次我聽鄭一禕說，他看到自己父親的照片後，躲在廁所里痛哭……」

  「這和他的血統有任何關聯碼？」

  「沒有啊，我只是想說，他很孤獨，也很善良。我們不應該剝奪他的自由，起碼給他一個機會。誰樂意被人當做怪物一樣研究呢？」高盧阿貝看著自己老朋友的眼睛，「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小時候也曾被別人當做怪物……那時候的你一定很難過。」

  福斯曼尼瞳孔渙散，低下了頭，他的思緒似乎被拉回了那個陰暗的時光：

  「他在幹什麼？把他拉開！」

  「該死，這是誰家的孩子？真噁心。」

  「把他關起來，免得出來禍害別人！」

  他還記得那時候被別人當做怪物一樣關在籠子裡，每天都有人朝他身上潑水扔垃圾，而自己的父母早早就犧牲在了與巨龍的鬥爭中。他有時候望著天空，開著飛過的鳥兒，幻想自己人在某一天將他從牢籠中解救出來，自己也能張開羽翼翱翔天際。

  「當我今天沒有見過你。」福斯曼尼轉身離開，「帝王石刻的翻譯，我不會說出去。你可以提交這份翻譯，對於你申請終生教師也有一定幫助，就當是你大學幫我寫論文的回報了。」

  高盧阿貝感激地看著福斯曼尼的身背影，輕聲的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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