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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第115章 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柳文穎眼睜睜看著陳越那並不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懊惱地叫了一聲:「哎呀!光顧著看戲了!」

  她連忙從藏身的大樹上一躍而下,朝著陳越消失的方向拔腿就追,同時揚聲喊道:「唉!等一下!小師弟,你等等我!別衝動!」

  然而,柳文穎才追出兩步,便驟然愣住了。

  她發現自己與陳越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反而在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拉大。

  陳越的身影在曲折的山道上幾個起落,便已快要消失在視野盡頭。

  陳越的步伐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踩在某種韻律上,速度快得驚人,卻又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柳文穎為了儘快突破煉髓境,她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磐石功的修煉與氣血積累上。

  對於身法一道,並未花費太多心思研習,平日裡趕路用的仍是磐石功自帶的磐石步。

  在柳文穎看來,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等修為境界提升上去,再提升身法不遲。

  且在柳文穎看來,即便身法並非自己的強項,但憑藉煅骨境巔峰的修為底子,怎麼也不至於太差。

  可此刻這一追,殘酷的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她竟然追不上!

  柳文穎不得不停下腳步,望著陳越徹底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立刻改變了方向,朝著磐石峰孟餘燼的居所疾奔而去。

  追是追不上了,即便追上了,以那小子剛才展現出的那股狠勁與決絕,恐怕自己也阻止不了這場生死決鬥。

  為今之計,只有趕緊將此事告知師父,讓孟餘燼出面,才有可能阻止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

  她對陳越那寧折不彎的脾氣還是有幾分欣賞的,在這磐石門內,敢於對這種壓迫說「不」的人,本就不多。

  沒有背景的弟子,幾乎都是乖乖任由欺壓。

  但欣賞歸欣賞,脾氣不能當實力用啊!生死決之類的,好歹境界一樣,才有得打,這種修為差了一階,還鐵頭衝上去,太莽撞了!

  柳文穎不由嘆了一口氣,再晚一些,這個她還未正式入門的小師弟,恐怕真要被活活打死在生死台上了。

  柳文穎火急火燎地衝進孟餘燼的小院,甚至連禮節都顧不上,便氣喘吁吁地喊道:「師父!不好了!那陳越————他向執法堂的江林闊和外門弟子程鈞發起了生死台挑戰,而且————而且是一個人,挑戰他們兩個!」


  孟餘燼原本正悠閒品茶的手,在聽到生死台三個字的瞬間,猛然一頓。

  待聽清柳文穎話中的意思,她整個人霍然站起,臉色驟變,手中茶杯中的茶水都濺出了幾滴。

  她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磐石門內,類似互助會這種變相剝削外門弟子的現象,她並非不知,只是多年來已成頑疾,只要不鬧出人命,不公然違反門規,高層往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見過認命的弟子,乖乖按時繳納互助貢獻值。

  也見過不從的弟子,在各種軟硬兼施的刁難中苦苦支撐,最終要麼屈服,要麼賠然離開。

  但她從未見過,有哪一個外門弟子,會用如此激烈、如此決絕的方式來回應壓迫。

  當天便發起生死台挑戰,而且是以骨境的修為,同時挑戰一個煉髓境的執法弟子和一個煅骨境的外門弟子!

  「胡鬧!」孟餘燼低喝一聲,臉色鐵青。

  她此刻再趕去生死台,恐怕已經來不及了。但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出,便已來到柳文穎身邊,探手抓住柳文穎的手臂,沉聲道:「走!」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原地,朝著主峰演武場的方向疾掠而去。

  山風呼嘯,吹動她的衣袂,卻吹不散她眉宇間那抹濃重的憂色。

  與此同時,主峰演武場。

  江林闊與程鈞已經先一步抵達。

  此刻的演武場頗為熱鬧,作為磐石門弟子平日裡解決恩怨、切磋較技的指定場所,這裡從不缺乏弟子。

  中央,一座高出地面約莫三尺,以堅硬青石鋪就的石台靜靜矗立,石台邊緣刻有暗紅色的銘文,散發著一種肅殺的氣息。

  這便是生死台,一旦踏上此台,生死各安天命,門規亦不追究。

  檯面上的青石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那是無數次鮮血浸染留下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烈廝殺。

  看到江林闊和程鈞出現,演武場周圍不少認識江林闊的內門弟子紛紛投來目光。

  有人笑著上前打招呼,語氣中帶著幾分熟稔與好奇:「江師兄?今日不是在執法殿當值嗎?怎麼有空跑來演武場閒逛?莫不是手癢了,想找人切磋切磋?」

  江林闊聞言,臉色陰沉,冷冷地回了一句:「有人想尋死,向我提出了生死決。」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面帶笑容的內門弟子,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訝與錯愕。

  生死台使用的機會本就不多,主要還是可進可退的演武對決,即便不敵,也能趁機跳下演武場認輸。


  而生死台,你跳下去,也沒有認輸的機會,對手依舊可以追殺!

  且江林闊是執法殿的弟子!

  能進入執法殿的,首要條件便是戰力遠超同儕,否則遇到門內弟子犯事,你憑什麼力量去鎮壓?

  因此,涉及執法殿弟子的演武對決都極少,涉及到生死決的,更是罕見至極的事情。

  上一次有執法弟子登上生死台,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而那一次,挑戰者是一個煉髓境巔峰的內門弟子。

  兩人大戰百餘回合,最終以執法弟子險勝告終。

  有內門弟子聞言好奇心更盛,紛紛追問:「哦?是誰這麼不開眼,敢向江師兄你提出生死決?莫不是哪個新來的刺頭,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江林闊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煩:「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罷了,只因我有公務需要他配合調查,他便如同瘋了一般,非要向我提出生死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言一出,周圍的內門弟子眼睛都不由得微微睜大,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愕與荒謬之感。

  一個外門弟子?向執法殿的內門弟子提出生死決?

  這得是多想不開,或者說,多麼不知死活的人,才能做出這等瘋狂的舉動?

  外門弟子,修為最高也不過是煅骨境巔峰,而執法殿的內門弟子,哪一個不是從競爭中殺出來的煉髓境好手?

  這中間的差距,猶如鴻溝,這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程鈞看到眾人的神情,在一旁低聲笑起:「而且,那人可不只是向江師兄一人提出生死決。他放話了,要我倆一同上台,他要以一敵二。

  「,「嘶!」

  這一下,連那些見慣了風浪的內門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以一敵二?

  以煅骨境的修為,挑戰一個執法殿煉髓境弟子加一個煅骨境巔峰的外門弟子?

  這已經不是狂了,這是純粹在找死。

  這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難道是嫌命太長,想換個死法?

  就在這時,江林闊和程鈞的目光同時一凝,望向演武場入口的方向。

  那裡,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著生死台走來。

  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沉穩,脊樑挺直,仿佛即將面對的並非一場九死一生的生死決,而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切磋。

  周圍的內門弟子也順著江林闊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來人十分面生,身上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面容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氣息也並不如何,確確實實只有煅骨境的修為,甚至連煅骨境巔峰都尚未達到。

  一時間,周圍弟子看向陳越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但更多的,是如同在看一個無知無畏的傻子。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嘀咕:「這怕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才會做出這等自尋死路的蠢事?」

  陳越走到江林闊面前,神情冷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走吧,請執事師叔見證,便可以上台了。」

  江林闊盯著陳越,目光銳利如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對取你性命,沒有任何興趣。

  江林闊這話說得倒也不算虛偽,他確實不想打這一架。

  打贏打死一個外門煅骨境弟子,對他來說毫無榮耀可言,反而會讓人覺得他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而且,一個外門弟子莫名其妙地挑戰執法殿弟子,這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若陳越真的死在生死台上,他江林闊雖然不在乎一條人命,卻擔心後續可能會有其他調查落到自己身上。

  進而牽扯出互助會那一系列見不得光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執法殿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若有人藉此發難,他也不好交代。

  程鈞顯然也明白江林闊的顧慮,他雖然恨不得現在就一把掐死陳越,但還是強壓著怒火,對陳越冷聲道:「小子,現在低頭認錯,還能撿回你一條小命。不要自誤!我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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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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