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高下,也分生死!
第116章 分高下,也分生死!
陳越看了一眼程鈞,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林闊身上:「我可以不打這一場,條件是從今往後,你們不要再打擾我。互助會,也不要再牽扯到我身上。你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江林闊聞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然後,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冷厲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意:「還威脅上我了?用你的性命,來威脅老子?」
江林闊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轉身,朝著演武場邊緣那位負責主持生死決的執事師叔走去。
程鈞看著陳越,伸手指了指他,臉上露出一個充滿嘲諷的大笑,同樣沒有說話,跟在江林闊身後,揚長而去。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那笑聲在演武場上空迴蕩,充滿了輕蔑與殺意。
周圍那些內門弟子,聽到陳越方才那句話,瞬間便猜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互助會在磐石門內雖然不算什麼光彩的組織,但也並非什麼絕密,在場甚至有好幾位內門弟子本身就是互助會的成員。
他們看向陳越的目光,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如同在看待一個死人。
一個外門弟子,一個煅骨境的散修,竟然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撞互助會這堵牆?
他以為他是誰?
他以為這樣就能撼動互助會在磐石門的利益?
簡直可笑!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今日這生死台上,怕是又要多一縷亡魂了。
有人已經開始私下搖頭嘆息,仿佛已經預見到了陳越血濺當場的結局。
陳越、江林闊、程鈞三人來到演武場邊緣,那裡端坐著一位負責主持今日演武場事務的執事師叔,宋振。
宋振年約四旬,面容方正,氣息沉凝如山,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顯然是一位煉髒境的高手。
他抬眼掃了一下三人,目光在陳越身上略作停留,語氣平淡道:「何事?」
江林闊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帶著執法弟子特有的幹練:「宋師叔,這位外門弟子陳越,向我提出了生死挑戰,不死不休!」
宋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驚訝之色,再次認真地打量了陳越一眼。
以他煉髒境的修為,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煅骨境修為,甚至連煅骨境巔峰都尚未達到。
氣血雖然比尋常煅骨境凝練幾分,但也遠未到質變的程度。
而江林闊,是執法殿精心挑選出來的煉髓境好手,二者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
一個煅骨境弟子,主動向煉髓境的執法弟子提出不死不休的生死決?
這在宋振多年的執事生涯中,也極為罕見。
他看向陳越,神色嚴肅,沉聲確認道:「陳越,江林闊所言,可是屬實?」
陳越迎著宋振的目光,搖了搖頭:「他少說了一點,我不僅要挑戰他,而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上。」
他抬手指向站在江林闊身側的程鈞。
此言一出,宋振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看了看陳越,又看了看程鈞,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煅骨境,同時挑戰一個煉髓境加一個煅骨境?
這已經不是勇氣可嘉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自殺式行為。
他在磐石門擔任執事二十餘年,見過的生死決不下百場,但從未見過如此懸殊的挑戰。
即便是一些以悍勇著稱的弟子,最多也只是越級挑戰一人,從未有人敢以一敵二,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是執法殿的煉髓境。
宋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他盯著陳越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勸誡與嚴肅:「陳越,此事可有人脅迫於你?你要想清楚,一旦踏上生死台,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門規雖不追究生死台上的勝負,但若有人暗中脅迫弟子進行不公平的生死決,宗門也絕不會輕饒。你若有什麼難言之隱,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江林闊和程鈞聽到這話,心中都是一緊,目光齊齊看向陳越,想知道他是否會藉機抖出互助會的事情。
若陳越真的在宋振面前將互助會逼迫他的事情全盤托出,雖然未必能動搖互助會的根基,但必然會平添無數麻煩。
江林闊甚至已經暗暗做好了辯駁的準備,只待陳越開口,便立刻反咬一口,說他血口噴人。
陳越迎著宋振審視的目光,神色坦然,他搖了搖頭:「回師叔,沒有人脅迫我。我只是與他們二人有怨,願在生死台上,分高下,也分生死。」
宋振看著陳越堅定的眼神,嘴巴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想再勸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當事弟子態度堅決,且無證據表明存在脅迫,他作為執事,便無權阻止這場自願的生死決。
只是他心中仍不免嘆息,這樣一個氣度沉穩的年輕人,今日恐怕要折在這裡了。
宋振轉身,從身後的案几上取出一張以黃麻紙書寫的契書,鋪在桌上。
那契書上方,赫然寫著「生死狀」三個大字,下方則是空白處,等待簽名畫押。
「既然如此,那便簽字畫押吧。」宋振將毛筆蘸飽墨汁,放在一旁,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簽下此狀,便意味著你們三人是自願踏上生死台,生死各安天命,事後任何人不得以此為由尋仇報復。
此狀,也是給你們最後一次冷靜思考的機會。若此刻有人反悔,還來得及。」
陳越沒有猶豫,上前一步,拿起毛筆,在生死狀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陳越拇指蘸了硃砂,在名字旁按下了一個清晰的指印。
那抹朱紅在黃麻紙上格外醒目,如同一滴凝固的鮮血。
江林闊和程鈞對視一眼,也依次上前,簽下名字,按下指印。
江林闊的筆跡凌厲如刀,程鈞的則帶著幾分潦草與迫不及待,仿佛已經等不及要在台上發泄他的殺意。
當最後一枚指印落下,生死狀正式生效。
周圍那些聞訊趕來的圍觀弟子,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興奮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演武場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過生死決了,更別說是這種三人之間的,實力懸殊的生死決。
江林闊簽完字,瞥了陳越一眼,眼神冰冷。
既然已經簽了生死狀,那便再無回頭路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台上將陳越直接打死,一了百了。
至於之後可能牽扯出的調查等麻煩事,只能等下了台再去處理。
想到這裡,江林闊心中又是一陣煩躁。
這些從小地方來的散修,當真是該死!
自以為學了幾手粗淺功夫,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知死活!
他已經在心中盤算著,要用何等方式結束這場戰鬥,既彰顯自己的實力,又不給陳越任何翻盤的機會。
程鈞則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今日這場生死決,對他來說正合心意。正好借這個機會,殺雞做猴!
往後,看丹峰那些外門弟子,誰還敢在互助會內拖拖拉拉不交貢獻值?
這陳越,就是他們的下場!
他甚至已經在想像,當陳越的屍體被抬下生死台時,那些平日裡推三阻四的外門弟子,臉上會露出怎樣驚恐的表情。
三人走上生死台,在台上站定。
陳越獨自一人,面對著並肩而立的江林闊與程鈞。
台下,越來越多的弟子聞訊趕來,將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打算離開的弟子,聽說有一場外門弟子同時挑戰執法殿弟子與內門弟子的生死決,也紛紛停下腳步,擠進人群,想要一睹究竟。
他們圍在這裡,倒並非想看陳越是否真的能夠逆伐江林闊和程鈞,那在他們看來,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他們只是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在臨死之前,臉上會露出怎樣的悔恨與恐懼。
互助會,外門弟子,剛入門————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已經足以讓這些圍觀者在腦海中勾勒出事情的全貌。
人群中,有人低聲對身旁的同伴道:「我賭他撐不過三招。」
同伴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一招。江師兄的磐石功已經練到第四重,一拳下去,這小子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周圍幾人紛紛點頭附和,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結論。
人群中,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私下設局,賭陳越能在台上撐過幾招。
大多數人的押注是一招,少數人押三招,押五招以上的寥寥無幾,而押陳越能贏的,一個都沒有。
這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
就在這時,演武場邊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兩道身影出現在演武場旁,正是匆匆趕來的孟餘燼與柳文穎。
孟餘燼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場中情形,當她的視線落在生死台上那三道已然站定的身影,以及宋振手中那份已經簽署完畢的生死狀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還是來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