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手札的後半部
天亮。
車馬回到府城。停在試聽院門前。
李子誠下馬。褲子濕了一大片。黑土縣廢井裡的水沾在馬鞍上。風一吹,透心涼。
他走路有點岔開腿。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程子訓看他。
「你尿了?」
「井水。冰的。」李子誠道。
「幹了會縮。」
「什麼縮?」
「布料。」
羅影下馬。把手札扔給陸昭遠。
陸昭遠接住。翻開。手抖了一下。
主考官湊過去看。
院子裡,新鍋送來了。鐵的。很厚。
程子訓走過去,敲了敲。聲音悶。他很滿意。開始生火熬藥。
羅影坐在石凳上。來福趴在腳邊。小玄爬到石桌上,吐出一口水。
黑土縣的水。有點黑。
陸昭遠翻書的手停住。
「這是後半部。」陸昭遠道。「江問寫了怎麼拆同命陣。」
主考官盯著書頁。
州學的同命陣,陣眼在第十六驛的最深處。用江問本人當人樁。外面用那頭青四零二守門。
要拆陣。得讓人樁和守門獸同時脫離原位。
這就需要一條新路。一條能繞開灰繩的路。
陸昭遠看羅影。
他昨天才拿到入學結果。今天就去抄了州學的底。這人到底什麼路數。
黑土縣那口井,州學派了十幾波人。全鎩羽而歸。那裡的厄運水普通人碰不了。
羅影不僅下去了,還把手札原封不動帶回來。
連那個黑衣教習都沒攔住。
主考官看著羅影。兩頭蟻,一條狗。沒有高階戰獸。可他每次都能精準找到規則的漏洞。他不需要打。他只解題。這種人去州學拆陣。州學擋得住嗎。
羅影倒了一杯水。喝完。
「上面寫了什麼。」羅影問。
陸昭遠翻到最後一頁。
「江問畫了一張圖。」
他把手札推過去。
圖上是一個漏斗。漏斗上面是州學山門。下面是第十六驛。
漏斗中間,畫著一個塞子。
「江問就是那個塞子。」陸昭遠指著圖。「他堵住了厄運水的倒灌。州學抽乾了那些無契獸的記憶,全化成厄運水。江問在底下扛著。」
「拔了塞子。州學就得淹。」羅影道。
主考官搖頭。
「塞子拔不掉。他被鎖死了。青四零二不願走,他就走不了。」
羅影手指敲著桌面。
他的目標很清晰。用問賦圖連上青四零二。把青四零二拉進自己的門。門一開,獸走。江問就能脫困。
「問賦圖需要門柱。」羅影轉頭看程子訓。
程子訓在攪鍋。
「兩根不夠。」程子訓道。「那是州學。那邊的門重。要開通道,得四根柱子。」
李子誠在旁邊烤褲子。
「我算一個。」李子誠道。
「你不行。你的獸太小。撐不住門。」
「加上小勇呢?」
「小勇是傳信的。它不能當柱子。」
羅影站起來。
「我去借。」
去哪借。
城南。集豐號。藥鋪。那些剛被救回來的無契獸和人。
羅影出了院子。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
身後跟著藥鋪掌柜。還有集豐號馬伕。
馬伕牽著那頭灰毛獸。掌柜抱著嗅藥獾。
兩人站在院子裡。有點侷促。
「他們當柱子?」程子訓問。
羅影點頭。
「他們進過舊路。身上有路的味。」羅影道。「門認這個味。」
掌柜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手札。
「少俠。我們真能幫上忙?」
「能。站著別動就行。」羅影道。
李子誠把烤乾的褲子穿好。走過來。
「什麼時候走?」
「現在。」
羅影沒有等。州學那邊反應過來,會加固陣法。現在去,時間差剛好。
主考官把一塊木牌遞給羅影。
「這是州學的臨時通行牌。新生報到用的。」
羅影接過來。
「謝了。」
四個人。四頭獸。加上掌柜和馬伕。
借了集豐號的一輛大馬車。
往北。去州學。
車在官道上跑。
馬伕趕車。
車箱裡。羅影閉著眼。
他在回憶手札里的漏斗圖。
江問把同命陣的結構寫得很透。
陣法運轉,需要三樣東西。拉力。水洗。填坑。
灰繩是拉力。厄運水是水洗。江問是填坑的。
把這三樣東西斷開一樣,陣就廢了。
羅影的目標是直接拆坑。
車廂晃動。
李子誠抱著小勇。小勇的觸鬚一直貼在車壁上。
「通訊雀在叫。」李子誠道。
「叫什麼。」羅影問。
「它說州學門口。多了很多人。」
州學的黑衣教習回去了。帶回了手札被搶的訊息。
州學大門肯定設卡。
馬車跑了兩個時辰。
前面出現路障。
三根粗木橫在路上。兩邊站著八個灰衣人。帶頭的是個穿白衣的教習。
白衣教習手裡拿著一個名冊。
「停車。」
灰衣人上前攔馬。
馬伕拉住韁繩。馬打了個響鼻。停下。
白衣教習走過來。
「州學例行查車。新生報到?」
馬伕點頭。
「牌子。」
羅影把主考官給的木牌遞出去。從車窗。
白衣教習接過牌子。看了一眼。
沒作假。但他沒退開。
「裡面幾個人?」
「四個。」羅影答。
「下來。核對名錄。」
白衣教習把名冊翻開。
州學接到了黑土縣的信。今天所有上山的生面孔,一律嚴查。尤其帶著兩頭蟻的人。
羅影掀開門帘。下車。
李子誠跟著下車。程子訓下車。掌柜最後下車。
白衣教習目光掃過四人。
視線落在他們腳下。
沒有蟻。
小玄在羅影的袖子裡。小勇在李子誠的懷裡。
只有一頭嗅藥獾。一條灰毛獸。
還有一頭來福。來福蹲在羅影旁邊。伸著舌頭。
白衣教習看名冊。
「你們報的什麼院?」
羅影看他。
「旁聽。」
「旁聽也有院屬。」白衣教習追問。
李子誠插嘴。「陣院。」
白衣教習盯著李子誠。
「陣院今天不收人。回去。」
直接趕人。
李子誠急了。羅影沒急。
他看著白衣教習的手。教習的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那是長期拉灰繩留下的印子。
「你平時帶隊去府城?」羅影問。
教習皺眉。
「你問這個幹什麼。」
「府城城南那口廢井,你下去過?」
教習臉色微變。那地方是他們處理廢棄物的地方。
羅影袖子裡,小玄的汲厄須悄悄伸出。貼著地面。滑到教習腳下。
教習站的地方,剛好是路邊的一小灘積水。
昨晚下的雨。水還沒幹。
汲厄須碰到水。把水裡的泥沙和一點厄運混合。順著教習的鞋底往上鑽。
教習沒穿襪子。州學的規矩,修陣的人講究腳踏實地,鞋底很薄。
一根汲厄須扎進他腳心。
不是攻擊。
小玄把從黑土縣吸來的一點死水厄運,注入了他腳底。
教習打了個冷戰。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一隻被強行契約的馱獸,被勒斷了脖子。
那是他三年前幹的事。
他腿一軟。往後退了一步。
踩在路障的木頭上。滑倒。
四仰八叉。摔在泥水裡。
灰衣人去扶他。
「教習。」
白衣教習推開人。爬起來。臉色很差。
他看著羅影。
「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站著沒動。」羅影道。
確實沒動。
白衣教習查不出毛病。木牌是真的。人對不上號(沒有蟻)。
他擺手。
「走。」
馬伕趕緊上車。
羅影轉身上車。車過路障。
白衣教習看著馬車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剛才那條狗。是不是昨晚折騰我們那條?」一個灰衣人小聲問。
白衣教習轉頭。
「昨晚天黑。你認得清?」
「不認得。但那狗走路順拐。」
教習想了想。剛才那條狗走路,確實順拐。
「發信上山。查一輛大馬車。四個人。一條順拐狗。」
馬車上。
李子誠把小勇拿出來。
「這關過了。前面還有關。」
羅影把袖子挽起來。小玄趴在他手腕上。
「不走正門。」羅影道。
「走哪?」
羅影指著手札上的漏斗圖。
「第十六驛。在黑土縣有個背面。在州學,有個正面。」
「正門在山門底下。守得很嚴。」
「找排氣口。」
任何一個封閉的陣法。只要有水。就得有排氣的地方。不然水壓會把陣撐爆。
江問在圖上畫了三個點。排氣口。
其中一個,在州學後山的洗劍池。
「去洗劍池。」羅影對馬伕說。
馬伕調轉車頭。離開官道。走小路。
後山沒人守。因為洗劍池平時只有州學的高階教習去。學生進不去。
今天那裡正好沒人。全去前山嚴陣以待了。
馬車停在後山腳下。四人下車。帶著獸。
爬山。
半個時辰。到了洗劍池。
池水很清。冒著熱氣。
羅影站在池邊。這水下面。連著第十六驛。連著江問。
「怎麼弄?」程子訓放下布袋。
「搭門。」羅影道。
「就在這?」
「對。把問賦圖連上。把青四零二拉過來。」
程子訓從布袋裡掏出鐵棍,木板,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開始拼裝留門府的框架。
藥鋪掌柜和馬伕站在兩邊。
「我們要幹什麼?」掌柜問。
「手握住鐵棍。腦子裡想那條舊路。」羅影道。「門開的時候。別鬆手。」
兩人點頭。握住門框兩邊的鐵棍。
程子訓站在中間。
「起。」
留門府的虛影出現。門框上,二十道痕跡重新亮起。
羅影站在門前。拔出半塊舊牌。江問的牌。放在門檻上。
「來福。吉壺。」
來福咬住門框。趨吉避凶的光順著水面往下找。找青四零二的位置。
小玄趴在門檻上。汲厄須伸進水裡。
池水開始翻滾。清澈的水慢慢變黑。底下的厄運水被抽上來了。
水下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
洗劍池底。
第十六驛的最深處。
江問盤腿坐在一根石柱上。石柱周圍全是黑水。水面上飄著斷裂的灰繩。
他被九根鐵鏈鎖著。鏈子穿過琵琶骨。連著石柱。
他在這裡坐了十年。充當同命陣的塞子。
上面山門。有一頭獸不走。他不走。
突然。水流變了。一股吸力從上面傳來。
江問睜開眼。
他看到了水裡出現了一個光點。吉壺的光。
那是找路的光。
接著。他聽到了門響。很輕。但在這死寂的水底,非常清晰。
一扇虛幻的門在水面上成型。
江問抬頭。
門外站著一個人。一個年輕人。
旁邊是兩頭蟻。一條狗。
還有半塊舊牌。
江問看著那塊牌。十年了。他以為這牌早爛在舊路里了。
羅影站在池邊。看著水下。
他看到了江問。
「你是塞子。」羅影對著水面說話。
聲音順著門傳下去。江問沒出聲。他不能說話。鐵鏈封了他的喉。
「我今天拔塞子。」羅影道。
江問搖頭。
別拔。拔了,水就上去了。州學沒淹,外面的人先淹。
羅影沒管他的搖頭。
他轉頭看李子誠。
「小勇。」
李子誠把小勇放在門檻上。
同袍開啟。
小勇的觸鬚指向水底。它不是去複製江問的狀態。它是去複製那頭青四零二的狀態。
山門下的那頭獸。
小勇甲殼發光。
州學前山。山門底下。
那頭種族空白的獸,正站在黑暗裡。脖子上的灰繩死死勒著它。
突然。它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在後山。
它轉頭。
前山守陣的教習發現了它的異動。
「看住它。它要跑。」
幾根灰繩甩過去。纏住獸的四肢。
獸沒有掙扎。
它閉上眼。順著那股氣息。把自己的意識傳過去。
洗劍池邊。小勇的觸鬚亮起。
羅影腦子裡出現了一幅畫。山門。灰繩。獸。
「連上了。」羅影道。
他伸手。穿過留門府。
不是去拉水底的江問。是去拉畫裡的獸。
問賦圖在羅影背後顯現。那扇通向天賦的門。
羅影的手抓住了一根灰繩。
在畫裡抓住了。在現實里也抓住了。
他用力一扯。
「小玄。」
小玄順著羅影的手臂爬上去。汲厄須纏住灰繩。
吸。
前山。教習手裡的灰繩突然變輕了。繩子裡的維繫力瞬間被抽空。灰繩斷裂。
獸身上的束縛沒了一半。
「後山有人。」前山的黑衣教習反應過來。「去後山。」
一群教習往後山沖。
洗劍池。
羅影還在扯繩子。門框開始晃。
程子訓咬牙死撐。掌柜和馬伕臉憋得通紅。
這門不僅連著水底。還連著前山。跨度太大。
「門要散了。」程子訓喊。
「再撐十息。」羅影道。
他死死抓住那根無形的繩子。
「來福。」
來福鬆開門框。轉身。咬住羅影的衣角。
往後拖。
趨吉避凶全開。找最省力的拉扯角度。
咔。
前山的獸,脖子上的最後一根灰繩斷了。
它睜開眼。往前一躍。
直接跳進了小勇傳來的通道里。
洗劍池上方。虛空裂開。
一頭灰白色的獸掉了出來。落在留門府的門檻上。
青四零二。
它出來的一瞬間。
水底的江問,身上的九根鐵鏈同時鬆動。
守門的獸不在原位了。人樁的鎖就沒用了。
羅影鬆開繩子。轉手往下。
一把抓住那半塊舊牌。扔進水裡。
舊牌落水。準確地砸在江問的石柱上。
石柱崩裂。
江問脫困。他藉著水流的反衝力。從水底直衝上來。
嘩啦。
江問破水而出。落在池邊。
渾身是黑水。瘦得只剩骨頭。
他劇烈咳嗽。吐出一大口死水。
他抬起頭。看著羅影。又看向門檻上的那頭獸。
獸也看著他。
十年。人和獸重新站在一起。
沒等他們敘舊。
後山的樹林裡。傳出密集的腳步聲。州學的教習趕到了。
領頭的是個穿紫衣的人。副院長。
他看著池邊的人和獸。臉黑得很徹底。
「好膽量。跑到州學來拆陣眼。」
副院長抬手。
幾十根灰繩從教習手裡飛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羅影沒退。
他看著副院長。
副院長也在打量羅影。
他看不透這個新生。沒有強力的戰獸。卻能把青四零二跨山拉過來。還能把江問撈上來。
他用的是什麼門?那個胖子撐的門?門上的痕跡怎麼有普通人的味?
副院長心裡快速盤算。這幾個人不能殺。殺了。同命陣徹底廢了。
得抓活的。重新填回去。
「把他們拿下。獸帶走。人留下當新樁。」副院長下令。
教習們逼近。
羅影把江問從地上拉起來。遞給他那本手札。
「你的東西。還你。」
江問接住手札。手在抖。
他看著羅影。
「你叫什麼?」嗓音像砂紙磨過。
「羅影。」
江問把手札揣進懷裡。他看了一眼青四零二。
獸走到他身邊。蹭了蹭他的腿。
沒有契約。只有並肩。
江問抬頭看逼近的教習。
他十年沒出過手了。但他沒廢。他是當年最強的學生。
「今天。誰也別想把我填回去。」江問開口。
羅影退後一步。把主場讓出來。
他的目標達成了。人救出來了。塞子拔了。
接下來。是江問的帳。
「程子訓。關門。」羅影道。
程子訓鬆手。掌柜和馬伕也鬆手。留門府消散。
洗劍池的水突然失控。
塞子沒了。底下的厄運水沒了壓制。開始往上噴。
一道黑色的水柱沖天而起。
副院長臉色變了。
「結陣。壓水。」
他顧不上抓人了。水要是漫過洗劍池。州學後山就廢了。
幾十個教習全部轉向。灰繩結成一張大網。去罩那道水柱。
羅影轉頭。
「走。」
幾人順著來路。往山下跑。
江問和青四零二跟在後面。
水柱在身後轟鳴。灰繩被水沖得七零八落。
州學大亂。
馬車還停在山腳。幾人上車。
馬伕一甩鞭子。馬車竄了出去。
車廂里。江問靠在車壁上。喘氣。
他看著羅影。
「你把州學的排氣口疏通了。」
羅影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
是那封白色的邀請文書。他在水裡順手撈的。
他把文書展開。上面寫著他的名字。還有來福。小玄。小勇。老黑。
羅影拿出一根炭筆。在文書上畫了個叉。
「四獸成域。我的域。我自己畫。」
他把紙條撕成碎片。扔出窗外。風一吹。碎紙飄散。
馬車跑在官道上。往府城方向。
天色將晚。前面路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一身青衣。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他站在路中間。擋住了馬車。
馬伕猛拉韁繩。馬嘶鳴停下。
羅影掀開帘子。
青衣人看著車裡。
「羅影。把江問放下。你可以走。」
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江問看到那人。瞳孔縮了一下。
「正院長。」江問低聲說。
羅影看著青衣人。
他的底牌都用完了。小玄吸滿了。來福累了。小勇的複製結束了。程子訓的門散了。
正院長親自攔路。
這是真正的死局。
羅影手放在刀柄上。那是黑土縣教習的短刀。他沒說話。腦子裡快速找破局的口子。
就在這時。
馬車後方。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牛叫。
哞。
不是普通的牛叫。聲音裡帶著歲月的迴響。
羅影轉頭。
老黑。
老黑沒跟來。它在府城的院子裡。
可它的聲音。跨過了時間和空間。出現在了這裡。
青衣人也聽到了。他看向馬車後方。空無一物。
但他的扇子。合上了。
「你把那頭馱歲牛帶來了?」正院長問。語氣有了變化。
羅影沒答。
他看著老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知道。老黑不是走過來的。它是從十五年的歲月里。直接跨過來的。
這就是它的路。
馬車前。老黑的虛影正在慢慢凝實。
它馱著的不是貨。是一口漏了的鐵鍋。
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正院長盯著那口鍋。
「原來。那才是你的域。」正院長低聲自語。
羅影的手鬆開刀柄。靠回車壁。
「馬伕。往前開。撞過去。」羅影說。
馬伕咬牙。一鞭子抽下去。
馬車迎著正院長。直接撞了上去。
因為老黑的虛影。已經擋在了馬車的最前面。
那是不可撼動的歲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