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禁術市集

  第129章 禁術市集

  兩個月不見,這個胖子的模樣沒怎麼變,還是那副圓滾滾的富態。

  

  可那雙眼睛,變了。

  從前的懶散勁兒,褪乾淨了。

  眼下這雙眼睛,亮,沉,像兩顆上了秤就再不晃的定盤星。

  羅影快步走過去,左右看了看。

  照壁擋著道口,附近無人。

  他壓低了聲音:「兩個月沒消息...事情,可還順利?」

  王健笑了笑。

  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手,撩開腰間的衣擺,將掛著的一塊令牌,亮了一下。

  烏木鑲銅,巴掌大小。

  正面兩個篆字...集豐。

  背面一個字...掌。

  羅影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塊牌子,他見過。

  從前掛在王林的腰上。

  集豐號的掌柜令。

  縣城七間鋪面,城外兩處莊子,上上下下百十號夥計..

  見此牌,如見東家。

  老掌柜們對帳,柜上支銀過五十兩,都得請這塊牌子過目。

  這是集豐號的印把子。

  如今,掛在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腰上。

  「王兄...」

  羅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你還未行冠禮...就繼承了集豐號?」

  按大乾的規矩,商戶傳家,最早也得等冠禮之後。

  子未及冠而掌全號的...聞所未聞。

  王健把衣擺放下來,遮住令牌,語氣輕描淡寫:「拜你所賜。」

  「贏下了一個賭約。」

  賭約。

  羅影看著他,沒有追問。

  賭約的內容,賭約的對手,賭約的注...

  王健不細說,他就不細問。

  朋友之間,有些帳,攤開是交情,追問就是逾矩了。

  可單憑眼前這塊牌子,羅影就能掂出來...

  那場賭,賭得極大。

  大到王林那樣精明了一輩子的人,願賭服輸,把整個集豐號,提前押給了一個未冠的兒子。

  而贏下這一切的本錢...


  是那兩隻蟻。

  羅影沉默了片刻。

  心裡,緩緩落下了一塊石頭。

  一切都比預想之中,順利得太多。

  良久,他輕聲道:「局...成了?」

  王健點點頭。

  又搖搖頭。

  「快了。」

  「僅差一步。」

  哪一步,他沒說。

  羅影也沒問。

  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站著,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可該明白的,全明白了。

  「那...今天在此等我,是?」

  羅影輕聲詢問。

  總不會是專程來亮牌子的。

  王健笑了笑。

  他往牆上一靠,雙手抄回袖子裡,慢悠悠地開了口:「舉薦你...」

  「進子訓班。」

  子訓班。

  羅影眉頭微動。

  這三個字,他從未聽過。

  「什麼是...子訓班?」

  「別急。」

  王健抬手虛按了一下,那做派,活脫脫一個要給客人細細講貨的掌柜:「我先問你個問題。」

  「什麼是親傳弟子?」

  羅影一怔。

  這還用問?

  「束脩全免。」

  他答道:「每月五兩銀的份例。檔案入內檔,考府學的舉薦信,蓋教習的私印。

  1

  「平日裡,教習單獨開小灶教導...」

  他一邊說,一邊想起了李子誠。

  想起那顆啟藝丸,想起那些縣學裡聽都沒聽過的府學學問。

  「對,小灶。」

  王健打了個響指:「那我再問你...這個小灶,教習一般都教些什麼?」

  「課業的精講。養獸的門道。府學的學問...

  號」這些都是。」

  王健點點頭,隨即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可這些,都是面上的。」

  「最關鍵的那一樣,你漏了。」

  「教習收親傳,收的是什麼?收的是衣缽。是自己這一身本事,百年之後,有人接著往下傳。」


  「而一個教習壓箱底的本事,是什麼?」

  王健盯著羅影的眼睛,一字一頓:「獨門的...御獸禁術。」

  禁術。

  這兩個字砸進耳朵里,羅影的心跳,漏了半拍。

  「課堂上講的,書本上印的,那都是大路貨。」

  王健繼續道:「禁術不一樣。」

  「繞開修為,另闢蹊徑,一門禁術,就是一條別人沒有的路。

  這東西,歷來是師門私授,一脈單傳。

  教習們在縣學教一輩子書,圖的什麼?俸祿那點銀子?」

  「圖的就是收幾個可心的親傳,把自己那一兩門吃飯的禁術,傳下去。」

  「李子誠拜了韓教習,你當韓教習往後教他的,只是課業?」

  「韓教習那門馴隼的獨門禁術,早晚是他的。」

  羅影靜靜地聽著。

  心裡,卻翻起了浪。

  禁術的珍貴,他比誰都清楚。

  讀心術,命軌術,魂燈術,歸巢術,契約禁術..

  哪一門,不是在學院外,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一門禁術,一條路。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現在,說回子訓班。」

  王健直起身子:「全書院,大大小小的教習,連著院長,攏共收著二十多位親傳弟子。」

  「這二十多個人,平日裡各歸各的師門,各學各的本事,井水不犯河水。」

  「平日難得一見...」

  「可幾乎,全匯聚在這子訓班。」

  王健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看見大市口的精光:「你想想。」

  「二十多個人。

  「6

  「每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位教習。」

  「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自家師門的...一兩門獨門禁術。」

  「這二十多個人,湊在一間屋子裡,每旬一聚,朝夕相處...」

  「羅兄,你說,他們私底下,會做什麼?」

  羅影的呼吸,緩緩地屏住了。

  他懂了。

  「交換。」

  王健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我這門馴隼的,換你那門固甲的。你那門追蹤的,換他那門藏息的。」


  「師門傳下來的禁術,按規矩,不得外傳。」

  「可親傳與親傳之間,私下切磋,互通有無...這是規矩管不著的地方,也是書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

  「為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書院巴不得。二十幾個最好的苗子,互相餵著長,三年後考府學,考出去的名次,全是書院的臉面。」

  「所以,子訓班...」

  「如今已儼然成為了全黑土縣,唯一一處...禁術的市集。」

  「進了那道門,你那一身的東西,才算有了用武之地。」

  「進不去的話...」

  王健攤了攤手:「你就是揣著金子,站在集市外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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