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鄉親震驚

  第70章 鄉親震驚

  緊隨其後的,是趙老六的聲音,壓著嗓子:「李家村的?你們來幹什麼?」

  李家村。

  這三個字飄進灶屋裡的時候,羅川的臉色變了。

  他的腦子裡,瞬間蹦出了一幅畫面。

  月光,坡地,二十幾個黑影扛著鐮刀鍘刀。

  那個脖子粗得像碗口樁的漢子,斜著眼甩出四個字。

  「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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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川的拳頭攥緊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稠。

  三三兩兩的腳步從各家院門裡湧出來,朝村口那邊匯。

  劉瘤子拄著拐的篤篤聲,張嬸拍圍裙的啪嗒聲,幾個後生拎著扁擔跑過去的咚咚聲。

  然後,一個粗嗓門在村口炸開:「羅川在不在!」

  是李虎。

  隔著幾道院牆,也聽得真真切切。

  「我找羅川!」

  灶屋裡的油燈被這嗓門震得晃了一下。

  羅川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刮在地上,刺啦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根扁擔上。

  羅長庚的旱菸杆在桌上磕了一下:「坐著。」

  羅川沒坐。

  「爹,上回他們來搶果子...

  」

  「坐著。」

  第二聲比第一聲重了些。

  羅川的身子繃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可他到底沒動。

  院牆外頭,人聲已經稠了。

  張鄉老的聲音從人堆里冒了出來。

  不急不慢,可底下壓著的那股勁,比誰都硬:「李家村的,大晚上的,跑到我們村子裡來嚷嚷什麼?」

  「有什麼事,沖我說。」

  他擋在了人前。

  那隻從不離身的【鎮宅貓】蹲在他腳邊,尾巴繞著前爪,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人群裡頭有人低聲嘟囔:「上回搶果子沒搶成,這回又來了?」

  「還點名找川哥兒...這是要算帳啊?」」

  幾個後生把扁擔橫在了身前。

  趙老六扛著鋤頭,站到了最前頭,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


  稻花村的人,把路堵上了。

  張鄉老背著手,站在最中間。

  那張素來掛著精明笑意的臉上,此刻一絲笑都沒有。

  他心裡頭的算盤撥得飛快。

  羅影是縣學的苗子,教習白請騎馬的人物。

  羅川是羅影的親哥。

  李家村的人大晚上跑來點名找羅川..

  不管來幹什麼,他張某人都得先把人擋住。

  這筆帳,不難算。

  火光映著兩撥人的臉。

  氣氛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弦。

  就在這當口。

  李虎從人堆後頭擠了出來。

  他額角還糊著那道黑乎乎的血痕。

  一身腱子肉綁在粗布衫底下,比稻花村這邊任何一個後生都壯了一圈。

  可他的手上..

  沒有鐮刀。

  沒有鍘刀。

  提著一隻籃子。

  籃子上蓋著藍布,看不清裡頭裝了什麼。

  他身後的李家村人,三三兩兩的,也都提著東西。

  有布包,有竹簍,有用草繩捆著的幾把菜乾。

  張鄉老的眼角動了一下。

  他的算盤珠子,停了半拍。

  李虎站在兩撥人中間。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找到了從院門後頭走出來的羅川。

  那雙眼睛紅著。

  跟方才在李家村屋子裡跪下時一樣的紅。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嘴唇抖了兩抖。

  然後,當著稻花村幾十號人的面。

  雙膝一彎。

  砸在了地上。

  「羅川兄弟。」

  那一嗓子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啞得不成調子。

  「那天晚上...坡地上...你問我,你家今年種什麼。

  」

  「我說了句畜生話。」

  「今天...我李虎...專程來給你賠罪!」

  這一跪,砸出來的悶響,把村口那片嘈雜聲,齊齊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稻花村這邊,橫著扁擔的後生們,面面相覷。


  趙老六扛著鋤頭的手僵在半空,嘴張著,合不攏。

  張嬸攥著圍裙的手鬆了,圍裙角掉在了地上,她也沒知覺。

  上回在坡地上,這漢子是什麼模樣?

  赤著膀子,脖子粗得像碗口樁,腳邊的【守夜犬】嗚咽著,嘴裡甩出來的話,像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剁。

  那樣一個人。

  此刻跪在稻花村的村口,額頭上糊著血痕,膝蓋砸在泥地里,嗓子啞得像破了的鑼。

  說的是賠罪。

  人群里,靜了好幾息。

  靜到能聽見張鄉老腳邊那隻【鎮宅貓】甩尾巴的聲音。

  羅川站在院門口,整個人釘在了那兒。

  他的拳頭還攥著。

  攥得指節發白。

  可那拳頭,不知道該往哪兒落了。

  他準備好了吵,準備好了罵,甚至準備好了像上回一樣提著扁擔衝上去。

  唯獨沒準備好...

  對方跪下來。

  李虎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他身後那些李家村的人,一個一個地,彎下了腰。

  朝著稻花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下去。

  李嵩拄著木拐,站在李家村那撥人的最後頭。

  他沒有彎腰。

  七十多歲的人了,腰彎下去怕是直不回來。

  可他朝著張鄉老的方向,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得很鄭重。

  是同輩之間,族長對族長的禮。

  張鄉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換了個姿勢。

  方才是攥著的。

  此刻鬆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了。

  劉瘤子拄著拐,往前探了半步,壓著嗓門:「這...什麼情況?」

  「上回搶果子那陣仗...怎麼今兒倒跪上了?」

  沒人回他。

  李虎身後,一個跟著去過坡地的李家村後生,漲紅了臉,悶聲開了口:「我們村...鬧螻蛄災。鬧了大半個月。」

  「地里的種全被啃了。幾百口人,快斷糧了。」

  他的聲音澀澀的,像是每個字都要從嗓子眼裡拽出來:「今天...羅影來了我們村。」


  「他...他一個人...把螻蛄全趕走了。」

  這幾句話丟進人堆里,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塊石頭。

  「羅影?」

  趙老六回過頭,滿臉的褶子擰成了一個疙瘩:「咱們村的那個羅影?」

  「長庚家老二?」

  後生點了點頭。

  張嬸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合上了,又張開了。

  「他一個念書的娃...怎麼治蟲災?」

  「那螻蛄鑽地裡頭的東西,鎮上請人來都弄不乾淨...」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嘀咕起來:「不能吧...那娃才十四...」

  「該不是弄岔了?」

  「李家村的,你們沒找錯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東一句西一句地冒。

  語氣里信三分疑七分。

  不是信不過羅影。

  是這樁事太大了。

  螻蛄災,他們這些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太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了。

  覺醒一級的小蟲崽子,單拎出來不起眼。

  可那東西鑽土裡啃種子,一窩連著一窩,灌水燒地都弄不乾淨。

  前些年隔壁青山鄉鬧過一回,請了縣裡的御獸師下來,折騰了小半個月,花了幾十兩銀子,才勉強壓住。

  一個十四歲的窮學生...一個人...就給治了?

  這顯然很不合理!

  除非...

  等等...

  影子他...該不會...成為御獸師了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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