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銀鍠玄影

  第181章 銀鍠玄影

  「大帝之資。」

  「風暴聚集。」

  「以及————」

  第五次模擬,寧長生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幾條詞條上,在思量再三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

  毅然決然的賭上一把。

  

  「戰神傳承!」

  不說原本的藍星,哪怕是霹靂宇宙中,有著戰神之名的也有不少,總歸不會太撈,更別說系統還提及了飽含外界的,雖然也舉例了大名戰神之流,但是寧長生相信自己的運氣總也不至於那麼糟糕。

  三指落下,輕點光幕。

  【詞條選擇完畢,是否開始模擬?】

  「確定。」

  那兩個字落下,眼前白光驟起。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湧來,飄飄忽忽,恍恍惚惚,仿佛整個人被捲入一道無形的漩渦,向下墜落,墜落,無盡地墜落。

  驟然,整片空間忽然閃爍,原本白芒的天地驟然變得混沌、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隨後寧長生嗅到了一陣濃郁到不能再濃郁的血腥味,但是到了此刻,他卻已經睜不開眼,只能任由著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牽引著意識,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穿過那仿若無盡的混沌虛無,向某個未知的所在墜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寧長生隱約恢復意識,能夠觀視之時,卻只感覺眼前是一片茫茫血色。

  自身則像是被拘束於某個容器之中,擁擠,但卻說不出的舒適,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這裡是————哪裡?

  這股無法描述的溫暖將他包裹著,像是浸在一團永不冷卻的熱水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脈動的、沉渾的鼓點,一下,又一下,牽引著他的心跳。

  殘存的意識不死心的想要嘗試掙扎揮舞手腳,然而手腳軟趴趴的,根本無從運使,試圖呼吸,卻只感受到一股粘稠的、帶著鐵鏽氣息的液體順著口鼻湧入肺腑,不嗆,不澀,反倒有一種莫名的安適一仿佛這具身軀原本就該浸泡在這種液體裡。

  幾番掙扎之後,寧長生徹底的沉淪在了其中,放棄掙扎,只轉著腦袋,看向周圍,也終於找到了使他感覺到擁擠的罪魁禍首。

  那是距離他不遠處的另一個心跳,比他的更沉、更強、更穩,隔著那層綿密的膜壁,一下一下地傳遞過來。

  還不等他做些什麼,周遭又是一陣劇動,刺目的紅光照進眼帘,天光如瀑,灌入初生的眼眸,緊接著是一雙粗糙的大手將他托起,那掌心滾燙,卻有一種奇異的老舊紙張的氣息。


  「男孩,是男孩。」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然後那雙手將寧長生翻轉過來,舉高了一些,讓他看見那隻正在被另一雙手托起的另一具嬰兒軀體,裹著一層暗紅色的胞衣,安靜地蜷著。

  那嬰兒比他早了幾息落地,眼睛已經睜開一線,在赤光中微微轉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隔著幾尺距離,落在他面上。

  兩個嬰孩就那般四目相對,寧長生愣了愣,也明白了什麼,隨後他與那個應該被老者一手托著一個湊到了床榻前。

  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看著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只緩緩抬起手,點了點兩人的額頭,隨後便閉上了眼。

  在寧長生的眼內,女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沙化,消散,只餘下老者一聲沉沉嘆息,迴蕩屋內。

  「尊帝後之命,你們兄弟二人,以銀鍠為姓,兄名朱武,弟為玄影。」

  「鬼族未來,異度魔界的未來,魔皇的期許,便由你們二人承擔了。」

  銀鍠朱武,銀鍠玄影————

  這是這一世模擬的母親所留給他們兄弟二人的名字,偏偏她卻沒能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出生了。】

  【你們的母親在誕下你們兄弟二人後因耗盡精氣神而亡。】

  【戒神老者接下了撫養你們兄弟二人的任務。】

  【你開始成長。】

  寧長生兄弟二人地位頗高,這一點寧長生從周圍的一切便清晰的感知了出來,僕從、

  部將、軍伍,然而即便如此,戒神老者依舊固執的將撫養兄弟二人的所有事務一人誕下。

  老者照料他們的方式笨拙而細緻,每日以靈泉燒開的熱水擦拭身體,以指尖蘸著微溫的糊狀食物送到唇邊,夜裡則將兩人並排放在軟榻上,一人一隻疊得整整齊齊的襁褓。

  兩人成長的極快,很快,寧長生與朱武便開始嘗試著行走。

  銀鍠朱武比寧長生早三天學會走路,比寧長生早半個月學會第一個完整的詞句。

  寧長生趴在榻邊,看著那個和他面容幾平一樣的孩童扶著石桌桌沿,在書靈老者的注

  視下一步一步挪過整間石室,最後又穩穩站定,回過頭來看著他。

  「玄影。」朱武喊他,聲音帶著學話孩童特有的含混,「走。」

  寧長生扶著榻沿站起來,邁出第一步時腿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倒。

  一隻手穩穩托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恰好將他穩住,朱武站在他身前,手還伸著,那雙眼睛看著他,不說你快點兒,也不說你怎麼這麼慢,只是一直伸著手,等他站直。


  「謝。」

  「不用,我們是————兄弟。」

  真是————丟人啊————

  這是寧長生最真實的想法,學走路、學說話,竟然每一個真小孩兒學得快。

  隨著寧長生和兄長銀鍠朱武你能夠開始奔跑,初具修為在身,戒神老者對於兄弟二人能夠約束的範疇便被明顯的削弱了許多。而每每到了此時,就輪到一個名叫補劍缺的中年大叔出手來擒抓他們兩人。

  寧長生很喜歡補劍缺這個人,這個看似嚴肅的大叔,實際上卻是一個很好玩兒的人,經常給他和朱武帶來各式各樣的稀奇玩具。

  【第一年————】

  【第二年————】

  【第五年————】

  這是你作為銀鍠玄影的第五個年頭,這一年的生辰,補劍缺、戒神老者一人牽著你們一個,來到一處恢弘的殿宇之中。】

  【殿內除了一尊參天石像之外,別無他物,甚至石像都沒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道模糊而威嚴的輪廓。】

  【你和銀鍠朱武按照補劍缺和戒神老者所言,來到了石像之前。】

  【突然間,石像表面忽然漫開一層暗紅色的光,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將你們兩人籠罩其中。】

  當寧長生恢復視線時,眼前所見卻是一片血色浮島,恢弘宮殿在島中央拔地而起,而在宮殿深處,一道漆黑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沒有五官,只有一道模糊的輪廓,卻讓整片浮島都在他的氣息之下微微蜷縮。

  「吾兒。」

  那聲音從宮殿深處壓過來,像一整片天空正在朝他們傾塌。

  寧長生沒有跪,朱武也沒有,兩道小小的身影立在那道鋪天蓋地的威壓之下,脊背挺得筆直。

  吾兒————

  所以宮殿之中那人————

  「你是,父親?」銀鍠朱武眺望著宮殿,幼稚的面龐上帶著與年齡大不相符的沉重。

  「是。」那聲音再次響起。

  「為何直到今日,你才見我們?」一旁寧長生問道,「還有母親死了,你為何都不現身?」

  那道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氣息更沉了一分,突然四周氣氛一陣壓抑。

  「吾兒,汝是在質問為父嗎?」

  「是!」寧長生仰著頭,「為什麼?」

  「汝的問題,多餘了。」那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冷了幾分。

  威壓忽然加重,像是整座浮島都壓在了寧長生肩上,然而就在此刻,一隻手伸過來,擋在他身前。


  朱武踏前一步,將那層威壓從寧長生肩上分走了一半,那雙稚嫩的手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收回,反倒抬眼望向宮殿深處那道模糊的黑影,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童。

  「他問的並不多餘。」

  「你,並未盡到,父親,責任。」

  那道黑影似乎有一瞬的停滯。

  然而下一刻,一股更猛烈的壓迫感自朱武周身驟然爆發,那道稚嫩的、連真元都尚未凝聚完全的身軀在那股威壓的反擊之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肩頭的皮肉綻開一線血痕,但朱武卻連眉頭都沒有動。

  「————忤逆。」

  那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漠然。

  一股沛然之力自虛空垂落,將朱武整個按入浮島地面,石質的地面在他身下寸寸龜裂,碎石嵌入後背的皮肉,血跡洇開。

  「汝等,尚無質問吾的資格,無論是君臣,亦或,父子。」

  「今日是我們父子首次會面,這份教訓,你們牢記。」

  話說罷,同樣恐怖的威能壓下,將寧長生也一併拍在地上,死死鎮壓。

  就在此刻,寧長生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最深處湧上,這股力量來得突兀而猛烈,不屬於這具五歲的幼童之軀,也不屬於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真元流動,仿佛,它本就存在。

  這————難道是————

  「啊!」

  一聲劇痛之下的悲吟,一道三叉雙刃尖刀的光影從寧長生體內破空而出,直直刺向宮殿深處那道黑影。

  虛空被這一記虛影刺出一道極細的裂紋。

  黑影的氣息,終於起了變化。

  那變化極微,是意外,也是興味。

  「嗯?」

  那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吾兒,你的身上,藏了些許驚喜。」

  那股壓在兩人身上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浮島之上風吹石階的沙沙聲。

  一股溫熱的力量自虛空垂落,覆在二人身上體內那些綻開的傷口上,將碎骨重新接續,將皮肉緩緩彌合。

  那道力量來得隨意,去得更快,像替一隻不小心打碎的花瓶稍稍扶正了碎片。

  「退下罷。」那聲音說。

  光芒席捲,石像重現眼前。

  戒神老者和補劍缺依舊站在十步之外,頭垂得更低了。

  寧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歲孩童的掌心,細膩柔軟,看不出任何異樣。那道三叉雙刃尖刀的光影已經無跡可尋,仿佛從未出現過。


  銀鍠朱武朱武站在他身邊,低聲道:「————回去吧。」

  「嗯。」

  回頭再看,那尊無面石像依舊靜靜矗立,表面的暗紅光芒已經徹底斂去,恢復成一尊冷硬沉默的石頭。

  戒神老者看著二人不曾問,補劍缺卻是毫無顧忌:「你們兩人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是不是棄天帝又為難你們了,哎呀,真是。」

  「補劍缺,不可妄言魔皇啊。」戒神老者清了清嗓子,忍不住的勸說道。

  「那又怎麼樣,該說還是要說啦。」

  棄天帝?

  那就是————他們父親的名字?

  寧長生與銀鍠朱武相視一眼。

  浮島深處,宮殿重歸寂靜。

  那道漆黑的身影獨立於殿中央,身旁再無旁人。

  棄天帝微微側首,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兩道漸行漸遠的小小背影之上。

  銀鍠玄影,變數。

  那道三叉雙刃尖刀的光影來路不明,不屬於異度魔界,不屬於這具元胎本來該有的命數,卻偏偏在此刻顯化,替他擋了一劫。

  棄天帝不喜變數,但若是這變數,能夠激起他的興趣,便又另當別論了。

  而銀鍠朱武,根骨心性皆為上品,原本他以為朱武最大的問題只是元胎的一線殘缺。

  但如今看來,或許————

  「情。」棄天帝的聲音在空曠殿中輕輕迴蕩,像一滴墨落入靜水中,無聲無息地化開。

  銀鍠朱武太重情,今日便能夠因為兄弟之情,而與他相對立,甚至不顧絕對實力的差距,未來————

  「太過重情的魔————」

  「不過,未嘗不可利用,吾兒朱武,吾兒玄影啊。」

  一者重情,一者變數,兩者加在一起,是麻煩?亦或者其他?

  宮殿之中,赤光流轉,那道漆黑的身影緩緩沉入浮島深處,像是從未現過。

  石殿之外,甬道盡頭,天光乍破。

  寧長生抬起眼望向那線天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旁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銀鍠朱武走在他身側,步伐沉穩,肩背上那幾道新生的傷痕已經只剩下淺淡的粉色痕跡。

  兩個孩子誰也沒有回頭,一前一後,並肩走離開這座殿宇,復歸魔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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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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