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智叟引炁

  原身與何洪相識多年,自然明白他此話之意。

  「如果身死道消,何氏一脈也請呂公能照顧一二。」

  呂山點了點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呂山將何洪拉上賊船。

  「不過,這何洪的腦袋真好使。」

  呂山看著何洪趺坐於蒲團上,雙目微闔,整個人都沉浸其中。

  心中喃喃自語:「而且有勇有謀,真是個不可多得人才!」

  呂山是有青白空間,所以才能引炁入體成功。而何洪僅靠著呂山所言的「十之二三」就敢嘗試引炁!

  真不知道是長生的誘惑,還是這何洪無知者無畏。

  第一日。

  

  何洪趺坐於蒲團之上,按照呂山給的功法,緩緩地吐納修行。

  因為是初入此門,何洪顯得很是生疏。尤其是在他感受到一縷縷天地靈氣匯聚的時候,心情難免有一些激盪。

  這一激動,竹香子炁便潰散,需要重新在體內凝聚。

  何洪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原地又閉目了半響,開始進一步的嘗試。

  ···

  第二日,引炁沒有反應。

  第三日,依舊如此。

  直至第四日晌午,何洪的銀髮忽然無風自動起來,其身後更是蒸騰出一大片白霧。

  何洪雙目微閉,呼吸逐漸放緩。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身處於一片濛濛細雨後的竹海之中。

  風吹雨打,竹葉沙沙。

  他經脈里仿佛也有什麼暖流在沙沙作響。

  「來了。」

  何洪心頭微凜,知道已經成功引炁入體,剩下的就是要將這個「炁」種在丹田之中,形成自己修行的根基。

  此關亦不容易。

  需要謹守心神,一點一點的將炁按照特殊的運行軌跡遊走全身。

  之前呂山就是數次在此關崩散青白虛影。

  何洪牢牢記得功法中的記載,極其緩慢地開始引導炁緩緩遊走。

  「嘶—」

  那看似溫和的竹香子炁,順著經脈流淌時,帶著一股鋒銳氣息刮過何洪脆弱纖細的經脈。

  疼痛的一瞬,反而讓何洪更為清醒了幾分。

  他咬著牙繼續堅持。


  一息、兩息、十息···

  當痛楚開始麻木,何洪的神識反而更為清晰。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竹香子炁先入腎,再轉肝,最後歸于丹田!

  在炁歸丹田的一瞬間,何洪仿佛看見老竹生根,不斷繁衍出一片片翠綠新筍。

  他原本已經開始衰敗的身體,在這一刻也隱隱泛起了一些生機。

  引炁成功之後,何洪一鼓作氣,按照《長春功》的功法開始正式練氣。

  天地之間,靈氣充沛。

  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被何洪小心翼翼地煉化,滋潤著四肢百骸。

  「嘀嗒!」

  一氣靈氣被煉化成一滴法力滴落到丹田之中!

  成道之始,始於此。

  何洪驀然睜開眼睛,他仿佛看見飛瀑中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正在飛速下墜。

  看見遠處石壁上,一隻小壁虎額頭上亮晶晶的小綠點。

  也看見呂山那微微上翹的嘴角,發須皆清晰可見。

  呂山哈哈一笑,朗聲道:「恭喜何道友,以後也是同道中人了!」

  何洪聞言愣了愣,七日引炁功成,也不知道是什麼進度,但是於他而言,一切是真的不一樣了。

  何洪站起了身體,復行一禮,正色道:「多謝呂公了。」

  的確,他們倆既非血脈親友,也沒有師徒之名,只是相熟多年的鄉鄰罷了。

  呂山將這樣一份大禮給他,如何能不謝?

  呂山看到這一幕,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稍稍遲疑道:「其實,那誅心丹一事乃是假的,就是一枚普通的養氣丹。」

  「···」

  何洪怔怔無語,不過他很快搖了搖頭:「呂公其實可以不告訴何某實情的。」

  「不過···何某並無任何怨憤之意。」

  「人心難測,呂工這番試探實在是人之常情。」

  說完,何洪又正色道:「呂公給某仙緣,便是何洪欠下的天大恩情。」

  「從今往後,何洪願與呂公共進退!」

  呂山有些動容,看來還是山里人好啊,淳樸、感恩。

  「好好好,從今日起,呂何兩家結為盟友,同進同退,共逐長生!」

  呂山也不矯情,都是耄耋之年了,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

  何洪引炁成功之後,在水簾中潛修了數月,穩定了修行。


  呂山這才將部分得自黑袍修士的札記給了何洪翻閱。

  這一次,何洪不過數日便有了一些思路。

  何洪步入練氣後,精神矍鑠許多,一雙眼睛也變得炯炯有神。

  「呂道友,依我所看,之前所言的三策,大抵不變。唯有這最後一策,爭,需要些許變通。」

  「哦?」

  呂山好奇問道。

  何洪有了新的信息補充,斟酌了一會兒開口道:「爭一個名分!」

  「張家、卞家能夠立足此地,全仰仗著上宗認可,給了他們煌煌正統地位!」

  「從那時候起,他們就不再是一個修士群體,而類似王侯將相的,世家大族!」

  何洪繼續說道:「所以我們要爭的,絕不是一處靈脈,一塊靈田。」

  「而是…一個身份。」

  呂山撫了撫鬍鬚,微微頷首道:「何道友的意思是,百年獸潮我等必須參加?」

  何洪點了點頭說道:「獸潮之前,按照第一策,藏。和第二策,養!」

  「而獸潮爆發時,就要爭!」

  「好!」

  「不愧是智叟!」

  呂山撫掌大笑道:「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呢?」

  何洪看了看呂山,嘿嘿一笑。

  「當然先要將你我藏起來。」

  呂山看著他賊兮兮的樣子,靈機一動,說道:「你意思是假死脫身,然後且作壁上觀?」

  何洪促狹一笑,說道:「世人都說呂公愚也,我看世人眼瞎耳聾也。」

  呂山哈哈大笑道:「我怎麼記得你當時聲音最大!」

  不過,這倒是一個辦法。

  因為外面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會再進來。先把兩名修士「藏」起來再說。

  至於「養」。

  這是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以往都是呂三當家。

  之前,他已經讓呂十一,也就是呂開士知會其準備這些事宜了。

  剩下的就是種子撒了下去,耐心等待開花結果。

  於是兩個白髮老人又湊在一起,開始安排自己的「後事」。

  時不時還有一些嘿嘿的賊笑聲,也不知誰家倒霉孩子又被惦記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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