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智叟獻策
何洪慌忙解釋道：「呂公莫要誤會，說實話，移山後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碎布遞給呂山，解釋道：
「這塊布料是我剛從那黑騎身上取下來的，呂公可以看看。」
「此布極為輕薄柔軟，穿上身如水貼膚。」
呂山摸了摸，嗯，就是絲綢。
他望向何洪，這老頭肯定不會就為破布特意跑來。
果然，何洪沒有遲疑，很快解釋了一番：「你看這種織布方式遠勝我們的絞絲、織布，而且材質聞所未聞。可以看出，外面的世界農桑已經遠超我等。」
「而桑為諸事之本，由此可觀他們其他技藝定然非凡。」
呂山點了點頭，這何洪能窺一斑而知全豹，再次刷新了對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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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觀察細微，不知何以教我？」
果不其然，何洪稍稍遲疑了一下，開始說出他的一番謀劃。
呂山聽得雙目異彩連連。
從遠處望去，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一百六十歲的老人，皓首低垂，不約而同地露出「賊兮兮」的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
入夜。
呂山收撿起庭院中的蓑衣，翻過院牆，一溜煙來到河邊。
王屋和太行山腳下一直有一條河，他們稱為屋行河。
以前屋行河被兩座山所阻，被迫改道為地下河再從山後冒出，與山外的一條大河匯合，形成一條寬寬的大河，名為冀兗河。
何洪推測：屋行河蜿蜒向前，那鄰近的族落必定臨河而居。這樣的話蓑衣就不會顯得突兀，而且可以遮掩住他們的外衫。
除此之外，呂山九十歲的高齡，也會讓人放鬆警惕。
這也是何洪關注呂山神力時間的主要原因。
一路夜行，雖今晚星月暗淡，但是呂山雙目炯炯有神，又是走慣的老路，十分順利地抵達原兩山所在位置。
「呼—」
感受到靈氣在經脈中不斷舒張，呂山心中一動，有所明悟：
不知什麼原因，這裡是靈氣最濃郁之地，讓他經脈中的靈氣都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
「也許，這才是王屋山真正的秘密？」
忍住內心立馬在此修煉的衝動，呂山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如果說因為靈氣問題，那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智叟何洪的計劃，是讓他先去外面瞅瞅，再看看可有什麼可乘之機。
呂山也的確表示認可。
不過兩人分開後，他又遠遠跟著何洪一路，見其沒有什麼反常之後，才放下心來，準備開啟這場行動。
星月稀稀，偶有鷺鳴。
一路上山影重重，水面綽綽，呂山倒也沒覺得太過乏味。
只見他長杆如龍，左右翻飛，幾日後就順河而下，抵達兩界交匯處。
此時不過寅時，連一處陣法尚未觸發，讓呂山心中大定。
「連陣法也未鋪開，此地家族應當不會太厲害。」
他心中隱隱有些推測。
並且從山界一過，他根本感受不到天地盎然的靈氣存在，只能調用丹田那兩層薄薄的靈力。
他頓時確信：所謂靈力衰竭，確有其事，只是因兩山之隔，冀州不知而已！
不過…
來都來了，總得試一試。
他憑藉身體裡的本能，熟練地撒開漁網。
「嘩啦—」
漁網被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即使沒有動用靈力，呂山雙手的臂力也不弱於尋常壯漢！
「這種感覺，真好啊。」
呂山露出「慈祥」的笑容。
不僅如此，當他沉下心來，將目光投入水中，隱隱看到一些魚兒若隱若現。
這樣捕魚，自然事半功倍，不一會兒就收穫頗豐。
此時，河邊漸漸多了一些早起浣衣的婦人，遠處也有三三兩兩的漁夫正在收網。
呂山就近瞅見一處港口，將竹竿一撐，穩穩停靠進港。
不一會兒，一個身量肥碩的大漢，笑眯眯地走過來。
「老丈，這些魚真不錯，還網到了一條赤鱗魚吶。」
掌柜的姓卞名倉，在外人聽來是掌柜，實際上只是酒樓的採買罷了。
不過呂山根本不知其中底細，只敢微微「嗯」了一聲，觀察他下一步的言語。
果然，按照智叟何洪的猜想，那「陌生人」先是裝作不經意間的追問，隨後定會步步緊逼，甚至有可能跟著呂山！
「這叫引蛇出洞！」
你這何洪，壞的很啊。
因為這「赤鱗魚」乃是在王屋山中的河流打撈上來，何洪雖然不知是否有人上鉤，但只要有人真識得此魚，總會心動的。
「物以稀為貴的道理，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錯。」
何洪這樣下了定論。
「老人家，這魚確實不錯，尤其是這個赤鱗之魚，可抵三十錢一條呢！」
「你可還有吶？」
卞倉笑眯眯地望著呂山。
呂山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我都九十了，沒有。」
之所以敢回話，是他聽及這卞倉口音，與自己差別不大。
卞倉並不在意，一共給了呂山五十文銅錢。
呂山喜滋滋地接過銅錢，裝作不經意地喃喃自語：「還真值錢吶。」
說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卞倉，見其老神在在，毫無反應，才悄悄吐了一口氣。
呂山揚了揚手，就將麻繩一松，撐著竹竿揚長而去。
卞倉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露出一絲冷意。
「族中七公子素愛赤鱗魚，說是其中含有一絲火靈氣。」
「這老頭也不知在哪撞見了這寶貝，如果能再弄到幾條…」
「說不定七公子一高興，賞我個婆娘。」
卞倉面露貪婪，他將手中魚貨交給另一處的夥計，囑咐他們好好收著，自己則神神秘秘地，飛奔到一處僻靜的水草叢中。
看其胖若野彘，動若脫兔的樣子，竟然也有些功夫在身！
卞倉一蒿撐下，將藏在草叢裡的快船駛出。
他又戴上藏匿其中的黑紗斗笠，披上黑斗篷。
河道寬敞，呂山又是刻意放慢速度，很快就讓卞倉跟上了。
見魚兒上鉤，呂山喜笑顏開，嘴角哼起小曲兒。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不一會兒，就拐到一條小支流里，那支流附近水草茂盛，又是蒙蒙亮時分，河面還升起一層薄霧。
「真是個好地方啊。」
呂山嘖嘖點頭，說著將漁網拋入水中，裝作低頭打魚的樣子。
看著水面里自己的倒影，銀髮飄飄，呂山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不禁啐了一口：
「這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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