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老丈,你在說什麼?」
卞倉見此地人煙稀少,對方又是個糟老頭子,不禁圖窮匕見,露出一絲冷意說道:
「那赤鱗魚是在此地打撈的嗎?」
「啊?」
呂山裝作聽不清,待卞倉又靠近了幾分,他收了手漁網,驟然轉身喝道:
「著!」
那漁網受水侵染,已經遠重於平常,呂山卻舉重若輕,猛地將漁網撒開,朝著卞倉當頭罩去。
那卞倉大驚失色,哪想到這老漢有此神威,慌忙後退,卻不想身在船上,左右搖晃,當即被漁網纏住。
「老丈,有話好說!」
眼見一擊得手,呂山哪和他多囉嗦,毫不遲疑地一躍到卞倉船上,將繩索一纏。
一個肥碩大漢,當即被纏成粽子。卞倉心中叫苦連天。
這哪裡是九十老漢啊!
難道這也是名修仙者?
卞倉心中一動,口中大喊道:
「我乃卞氏仙族之人,你敢動我,便是找死!」
「卞氏仙族?」
呂山冷哼一聲,故作不屑道:「我就是要看著你們卞氏,如何來治我?」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落在卞倉耳里卻不亞於驚濤駭浪。
果然,這老頭是衝著卞氏來的!
卞倉心中頓時有苦難言,自己不過是個酒樓採買,怎麼偏偏撞上這種神仙打架?
他顧不上漁網腥臭勒肉,小心翼翼透過漁網仔細看了呂山一眼。
只見老人鬚髮皆白,又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刃。
卞倉瞳孔驟縮。
這短刃他認識,正是族中黑騎的制式兵刃!
難道…
還有黑騎栽在這老頭手上?
想到這裡,卞倉最後的幻想連同臉上的血色,一同褪得乾乾淨淨。
呂山依智叟叮囑,沒有著急說話。
他觀察到卞倉臉色數變,知曉其心中正驚恐不安,當下趁熱打鐵說道:
「你們卞氏當年做的好事,卻沒想到老夫活了下來吧。」
「今天就從你開始,老夫要卞氏也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
…
「啊…」
「老丈啊,我只是個下人啊。」
「那卞氏所作所為,小的是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卞倉變臉速度極快,忍不住開口求饒起來。
……
其實時至如今,呂山也有點後悔當初太過魯莽,將十騎黑騎一網打盡。
要是留個活口,也不會這樣麻煩。
不過呂山心中清楚,當時他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也怕放跑了其中一兩人,後果不堪設想。
見卞倉心神俱裂,呂山不再猶豫,將小船划進蘆葦。
蘆葦盪遮天蔽日,卞倉越發地慌張。
「救命啊,救命啊。」
「哼。」
呂山冷哼一聲,快步走近:「你喊吧,你喊破喉嚨都沒用。」
一邊說著,他一邊開始摸索起卞倉。
卞倉大驚失色,顫聲道:「老丈你要做甚?」
呂山懶得搭理,快速在其胸襟夾層和袖中摸出一些金銀銅錢,以及一個小玉瓶和一個小玉佩、一冊帳本。
他打開瓶塞,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這是什麼?」
卞倉見他翻出來自己積攢兩年,才兌換出來的回氣丹,不由得雙目通紅,啞聲說道:「由族中七公子煉製的回氣丹。」
「七公子?」
呂山心中一凜,順勢道:「七公子會煉丹?他是何等修為?」
來了,卞倉心尖顫抖,說出來自己就算通敵了吧?屆時被族中知曉,不僅是屍骨無存,甚至累得一脈都要陪葬。
見卞倉還在猶豫,呂山大步上前,從懷中一搓,隨手捏出一粒藥丸,猛然塞入卞倉口中。
同時他將靈氣從掌心一吐,卞倉頓時感覺胸口一陣絞心之痛。
「你給我餵了什麼···」
卞倉臉色發白,顫聲道。
「哼。」
呂山心中好笑,不過隨手用泥巴捏了一個藥丸,主要是借靈力哄人罷了。
他森然道:
「也沒什麼,不過是用七八種毒物混合煉製成的鑽心散罷了。」
「每隔三個時辰,便會發作一次。三次之後如若不解毒,便是神仙也難救!」
話音剛落,那靈力便絞心而去。
卞倉痛得嗷嗷大叫,滿頭大汗地求饒道:「老丈,饒命,啊……」
「我說,我…說…」
呂山又隨手捏了一個藥丸塞進卞倉口中,另一隻手緩緩抽出靈力,沉聲說道:
「你最好老實點。」
卞倉此時已經痛得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也早把對家族的那一絲虧欠忘到天邊去了。
「我是卞氏在平安坊市酒樓的採買···」
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多了。
卞倉突破了第一道心理防線,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知全盤托出。
原來這卞倉是卞氏仙族凡人後裔,因確有幾分機巧心思,被族叔帶到平安坊市來做個夥計,一晃眼也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裡,他十分勤懇,任勞任怨,兩年前,他升到了採買這個肥缺。
據他所說:十歲時,他也參加過族中仙苗選拔,卻沒有仙緣。
呂山摸了摸白胡短須。
也就是說,這卞氏是走的服丹靈根道。
根據《鍊氣法》中介紹,這服丹靈根道,講究修行靈根,無靈根者無法修行。而服丹,則是他們精進修為的一種快捷方式。
畢竟現在天地大變,靈氣衰竭,不是隨時隨地都有盎然靈氣以供修行。
卞倉雙目失神,喃喃繼續說著。
卞氏到底有多少修士,他也不甚清楚。
但是族中有不少修士都曾來過他們酒樓,粗粗估算一下也有幾十名。
其中族中新崛起的「七公子卞長生」最為惹眼。
據說他是火木雙靈根,因此性格急躁,頗為喜愛火屬性靈物。
這「赤鱗魚」就是其中一味了。
明白了前因後果,呂山心中微凜。
如果這卞倉沒有說謊,卞氏族中至少有練氣士坐鎮,而且能讓一個雙靈根公子如此張揚,族中只怕還有更高的修士。
「怕是…築基家族了。」
呂山如今滿打滿算,不過是練氣二層的修為,連任何術法都不通曉,如何能夠抵擋這等築基家族?
「哦,那你知道這附近還有什麼仙族嗎?」
呂山忽然福至心靈,問出這個問題來。
卞倉臉色再次一白,他有些疑惑道:「難道老丈不是來自張、馮兩家?」
以他的機警,如何不明白,這老者哪裡是什麼修行對頭,分明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江湖騙子!
可是他現在已經上了「賊船」,只好繼續裝傻充愣,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矇混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