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州雜記

  智叟何洪面色複雜,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呂公,一夕之間山崩地裂,兩山已移。」

  「原本我等彈冠相慶,可如今來看山外之人、妖亦然。」

  「如何是好?!」

  呂山雙眼微眯,人老成精,這何洪不愧有智叟之稱,一下子便抓住問題關鍵。

  看樣子擋在前面的兩座大山移走了,卻也把冀州這塊風水寶地袒露在世人面前。

  「這裡究竟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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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山回憶起自己一夜之間便步入練氣兩層,心中一動。

  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

  這一隊黑騎只會是先鋒,那一窩野彘也不過是開胃菜。

  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不過,呂山才不會讓「死對頭」抓到話柄,他呵呵一笑:「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彼若前來,交通有無,則皆大歡喜。彼若前來,巧取豪奪,則問一問我手中刃利!」

  智叟何洪神色一滯,下意識看了一眼呂山手中長刀。

  長刀鋒利無比,一刀將野彘擊斃,卻滴血不沾,端是上好兵刃。

  「區區一隊就有此實力,那一族一國呢?」

  智叟心中發寒,卻知此時不是爭辯的時候,只好抱了抱拳,帶著村民回到河曲。

  「呂公得暇,願請河曲一聚。」

  見智叟臨行前匆匆留下這樣一番話,呂山點了點頭。

  這何洪頗有才智,確實可以拉攏一番。

  「而且…」

  呂山看了一眼遍地的野彘和黑騎屍體,皺了皺眉頭。

  不是他不謹慎,而是情急之下只能快刀斬亂麻,先把問題歸零,他才能有時間去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畢竟,他也沒想到移山會出現這種情況。

  「寓言故事不靠譜啊。」

  呂山內心在痛斥,嘴上卻快速吩咐下去道:「十一,你與呂青、呂赤速度去請村民,一來把這野豬處理一下,二則把這些黑騎好生安葬…」

  呂十一不敢質疑,點頭行禮就讓呂青去請村民。

  「都受了山神的禮物…為啥我們就只多了一些力氣?」

  呂十一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多問,隻眼睜睜看著銀髮老爹呂山,大步流星地奔回呂家。

  時間緊迫,呂山也顧不上多和「好大兒」解釋什麼。


  何況他也感受到渾身經脈脹痛,顯然剛才大發神威,也消耗了不少精力,需要調息恢復。

  ……

  一個時辰後,呂山翻開《九州雜記》,這是一冊薄薄的小冊,用不知名獸皮硝制而成。

  「天下太平,分為九州。九州之上,又設有三宗。三宗修行法門各異,各有所長……」

  呂山的雙目異彩連連。

  根據這小冊記載:這外面的已知大地,確實被劃分為九州。但是在九州之上,還另外有三個宗門!

  前世臥病在床,很有一些小說讓他記憶深刻:什麼「逆天子,萬滅徒,相逢日,七界無」。楚秦門齊掌門。晴空一鴉……

  因此腦海中自然而然有了一些猜想。

  這些宗門實力強大,分攝三州,相互制衡。

  而三州之中,又會有附庸家族分布各地,據靈地、修仙法。

  這冀州卞氏應該是其中之一吧?

  不過緊鄰前王屋山這等窮鄉僻壤…

  怕不是個練氣家族吧?

  「最多築基仙族…」

  根據雜記中的記載,呂山漸漸有了推測。

  還有那些黑騎的表現。

  呂山又翻了翻《武技要訣》,不過是一些拳腳功夫和刀槍棍棒這些基礎武技,看樣子這些黑騎大抵是先天武者,甚至是二流武者左右。

  呂山沒有意識到,這個九十歲的腦袋,思考能力已經越來越誇張。

  「看樣子…十一他們雖然也被山神授炁,卻苦於沒有法門,也只是徒增了一些力量罷了。」

  瞬間,他想到了青白空間,可以結合鍊氣法給他們趟出一條路來啊!

  呂山雙目一亮,只要剩下四人也能修行,到時候再對付山外那些人、妖,也就不再勢單力薄。

  一念及此,他神色一動,聚起耳力聽起隔壁京城家的牆角來。

  時至晌午,京城氏正窸窸窣窣地操弄柴火,準備埋火做飯。

  「娘,蹇兒來幫你。」

  京城蹇忽然衝進廚房,稚嫩的聲音迴蕩。

  「哐當—」

  京城氏手中的柴禾陡然掉落在地。

  「兒啊…你終於醒了…」

  原來這京城蹇自小患有失魂症,時常神志不清,也因如此,他才「跳往助之。寒暑易節,始一反焉。」

  也是,不是頭腦發熱,七八歲的孩子,怎麼會蹦蹦跳跳隨著大人往返一年,推車送土到渤海之尾!


  這寓言故事,怎麼感覺越來越不簡單呢?呂山陷入了沉思。

  目前看來,京城蹇雖然失魂症好了,卻也未脫凡。

  「而要推演出適合他們的功法,還必須有與他們一樣的炁…」

  回想見「山神」時,他贈予眾人不同顏色的炁,顯然屬性不同。

  而根據《鍊氣法》中記載,天下炁分為千萬種。

  「這《鍊氣法》不過是山神異想天開的構想,我要不是有青白空間,也早就一命嗚呼。」

  「沒有妥當的辦法,也不能讓他們冒險。」

  雖然在斬殺黑騎的時候,呂山十分的兇猛,但不代表他就是心狠手辣之人。

  相反,他覺得謙虛有禮是需要雷霆手段守護的。

  他已經九十歲了!

  融合了愚公的記憶,他對這個家的牽絆也越來越深。

  ……

  將思緒勉強收攏,呂山決定出門去河曲尋找智叟。

  誰知道剛剛出門,就迎面碰上前來找他的智叟何洪。

  兩人都有些詫異,倒是呂山哈哈一笑說道:

  「古人常說,犀牛角上白紋從角尖通到腦中,我看我與智叟,就如此心有靈犀。」

  智叟何洪神色微滯,搖了搖頭苦笑道:「呂公不要再笑話何某了。」

  「我這點智慧,與呂公的有勇有謀相比,實在不值一曬。」

  邊說著,他示意呂山走到一棵參天古樹下,沉聲說道:

  「可是呂公,有一事,何某實在是不吐不快,不問不安啊。」

  呂山心頭微動,神情卻不動聲色地道:「何公何事?」

  何洪正色道:「敢問呂公,您種種神力,是否得自山神?」

  說出這句話,其雙眼灼灼放光,盯著呂山的嘴唇。

  呂山早知他定有此問,當下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過是山神賜了一道力量罷了,時間一久自會煙消雲散。」

  何洪面帶不信,追問道:「多長時間?」

  呂山佯裝不愉,反問道:「難道何公就是問我這個問題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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