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皇太子

  次日,早朝。

  宣政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內侍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幸得流落民間之皇長子歸闕,此乃宗廟之靈,萬民之福,皇長子英睿天成,仁孝恭儉,歷劫不渝其志,朕心甚慰,即日冊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監國理政,欽此。」

  聖旨念完,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兩位宗室過繼來的皇子,臉色沉得嚇人。

  一眾朝臣也很懵圈。

  梁帝身子越來越差,諸臣都看在眼裡,大部分臣子已經站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突然冒出個皇子,一露面就被冊封為皇太子,還監國理政?

  唱的是哪一出?

  大梁沒有內閣,左相是百官之首,他站隊的是二皇子,眼下局勢明顯不利。

  左相低垂的眼眸下,划過老狐狸般的暗光,用恭敬的口吻提出質疑:

  「陛下,臣有一言,不得不奏。」

  「皇長子歸朝,陛下父子團聚,乃天大的喜事,然皇長子流落民間多年,身份來歷存疑。」

  「太子乃儲君,關乎國本,不可不慎重。」

  「臣斗膽,懇請陛下滴血驗親,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禮部尚書隨之出列,躬身一拜:

  「陛下,左相所言極是,儲君乃國之根本,皇長子身份若無明證,恐日後朝堂不穩,人心浮動,臣附議,請陛下准左相所奏。」

  大臣一個接一個的拜下,聲音懇切:

  「臣附議,請陛下滴血驗親。」

  聖旨已經頒下,可大臣口中,依舊喚著「皇長子」,而非「太子」。

  這哪裡是諫言,分明是抗旨。

  一個人抗旨,是忤逆,一群人抗旨,便是逼宮。

  陸硯舟立於殿中,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目光淡淡瞥過高位上的梁帝,這個便宜父皇,掌控朝局的能力,似乎不太行。

  滴血驗親不過是手段。

  應了臣子的議,便是承認王權壓不過臣勢,拒了,便會落下身份存疑的名聲。

  大臣們此舉,擺明給他這個剛歸京的太子一個下馬威。

  若真是民間長大的平庸之輩,此刻怕是早已露怯,被滿朝威壓震得手足無措。

  可惜。

  陸硯舟面無波瀾,明明沒有記憶,卻對朝堂上的算計,瞭然於心。

  梁帝臉色發沉,頭一天上朝,便在親兒子面前被群臣當眾打臉。

  真以為他是病貓,不敢發威?

  事實上,大臣們正是看著他日漸衰弱,才敢如此膽大包天。

  若在從前,梁帝或許還能忍,畢竟太子未歸,朝中兩位皇子相爭,他樂得坐山觀虎鬥。

  可如今不一樣,兒子找回來,他哪還能忍?

  梁帝重重一拍扶手,語氣森然:

  「朕沒有瞎!認得自己的親骨肉,你們一個個的想幹什麼?造反麼?」

  左相伏地叩首,語氣依舊恭敬,話里卻寸步不讓:「臣等皆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為了江山社稷?」梁帝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殺意。

  「左相,你結黨營私,貪污受賄,中飽私囊,真以為朕不知道嗎?」

  左相額頭沁出冷汗,當即跪下,辯白道:「陛下!臣冤枉啊,臣一心為國,日月可鑑!」

  他心底暗暗掂量,自己身為百官之首,梁帝一向手段溫和,再如何也不敢拿他開刀。

  然而下一刻,一沓泛黃的卷宗帳本劈頭蓋臉的砸在他面前。

  「罪證在此,還敢不認?」

  梁帝一字一頓,冷肅的聲音砸在左相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左相顫著手翻開帳本,臉色煞白,張口還想爭辯。

  梁帝已轉身,抬手抽出御前侍衛腰間的長刀,寒光一閃,血濺三尺。

  左相倒在地面,血液順著地板蔓延開來,沾濕了近旁幾位大臣的衣擺。

  殿中霎時一片死寂。

  梁帝手中的刀還在滴血,視線冷冷掃過滿殿朝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左相結黨貪墨,證據確鑿,朕當眾斬之。」

  「你們當中,還有誰與他犯了同樣的罪?」

  朝臣們伏在地上,汗流浹背,屏住呼吸,無人敢多置一詞。

  沒人料到,素來寬厚的帝王,竟會親手拔刀殺人。

  梁帝發飆了。

  為了剛歸京的太子,竟在朝堂之上大開殺戒!

  梁帝冷颼颼的視線掠過諸臣,總算滿意了,他一個將死之人,為了讓兒子順利繼位,殺掉一個大臣又如何?

  哪怕背上暴君之名,他也不在意。

  梁帝坐回龍椅上,威嚴的問了一遍:「朕冊立的皇太子,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百官之首的左相都噶了,誰還敢有異議?

  他們好不容易爬到高位,也是惜命的好麼?

  朝臣們伏地叩首,聲音齊整,再無人敢有半分質疑:

  「臣等無異議!」

  「恭迎皇太子歸朝!」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梁帝瞥了陸硯舟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說,小子,老子還是你老子,大梁的朝堂,朕還鎮得住。

  陸硯舟唇角微微上勾,便宜父皇還不算太菜。

  下了早朝,陸硯舟隨梁帝一同去了御書房。

  梁帝說了一會兒國事,止不住的咳嗽,臉色不大好看,索性將手頭的奏摺一股腦兒丟給了陸硯舟。

  「往後,奏摺都送到東宮,你拿不定主意,再來問朕。」

  說罷,他在內侍的攙扶下走出殿門,背影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鬆快。

  陸硯舟批完一大堆奏摺,已臨近傍晚。

  他踏入白玉池,靠在微涼的池壁上,熱水漫過緊實的胸膛,水汽氤氳,辨不清神色。

  身處舒服的池水中,心底還是空落落的。

  「二虎。」陸硯舟啟唇喚了一聲。

  二虎守在簾外,聞聲立刻應道:「殿下,有何吩咐?」

  陸硯舟沉默片刻,開口:「男子十六七歲定親的比比皆是,孤已經二十,可曾議過親?」

  二虎心頭一動,殿下自稱改了,表明已經認可新身份。

  轉瞬又開始發愁,生怕殿下發現破綻,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可他不能。

  二虎心頭髮緊,硬著頭皮回答:「屬下不清楚。」

  陸硯舟偏過頭,目光凌厲的望向他:「不清楚?」

  縱使隔著帘子,二虎仍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半真半假道:「屬下遇到殿下時,您一直和姐姐住在一塊兒。」

  陸硯舟聞言,神色稍緩。

  他以為二虎口中的「姐姐」是養父母家的女兒,尚未議親,跟家人住在一起,很正常。

  陸硯舟沉吟良久,低聲問:「孤遠赴大梁,姐姐會不會想我?」

  二虎心裡直犯嘀咕,都失憶了,怎麼老提起郡主?

  總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二虎坦言道:「屬下不清楚。」

  陸硯舟不悅:「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


  二虎:「……」

  護衛愛誰當,誰當去!

  好想跑路。

  可他不能。

  陸硯舟不再多言,再次闔上雙眼,等穩定朝局,去大鄴走一趟,看看姐姐,也不是不行。

  二虎心裡想的則是,殿下興許剛離開郡主,即便沒有記憶,身體也會本能的牽掛心上人。

  感情這玩意,不牢靠。

  時間久了,會變淡。

  再過些日子,殿下說不定就不會再提起郡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