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人心詭詐
電話那頭，馬傑克冷哼了一聲：「以我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需要騙你嗎？」
聽到這句，林歡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想過，馬傑克會不知道這件事。
在他的認知里，這絕對是阿里高層授意、馬傑克拍板，才安排人過來搞他的。
現在對方直接這麼說，林歡也懵了。
到了馬傑克這個段位，做事根本不需要敢做不敢當。
就算真是他下的令，今天當面認了又能怎麼樣？
有什麼好遮掩的？
哪怕自己錄了音，你還真能靠這個去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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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層，林歡說道：「我公司當時有個叫陳偉傑的程式設計師。寶淘管家的底層代碼剛寫完，他直接把全部數據拷走，人憑空就消失了。去了哪兒我不知道。當時我也去分局報過警，一點用都沒有，石沉大海。然後你們阿里就給我發解約函了。馬總要是覺得我在瞎說，隨便找個人去查一下我當初的報警記錄，一清二楚。」
馬傑克聽完，在電話那頭短暫沉默了幾秒。
幾秒後，他開口了：「如果我幫你把這件事解決掉，給你個滿意的交代。投資的事，能不能坐下來再談？」
「馬總，我想您誤會了。」
林歡平靜地回絕，「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不是拿它當籌碼要挾您，也不是想換點什麼補償。我是真的，現階段不考慮這筆融資。」
馬傑克沒再多說一句廢話。「咔噠」一聲，電話直接掛了。
聽著手機里的盲音，林歡把手機扔在桌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在他心底，陳偉傑這個人，他從來就沒忘掉過。
當初報警沒任何後續，他一直以為那是馬傑克在背後力保這個技術間諜。
畢竟如果是阿里高層授意的行動，自然有龐大的法務團隊和政商關係去把人洗白。那時候他一個剛起步的草根，根本撼動不了。
就算現在以他的江湖地位，只要打個招呼，警方絕對立刻重啟調查。
但結果又能怎麼樣呢？
抓進去判個幾年？
最後怎麼定性，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現在看來，這事根本沒那麼簡單，大概率是底下的人在搞鬼。
林歡現在也懶得管了。馬傑克回去怎麼處理陳偉傑，那是阿里的家務事，隨他去吧。
他有自己做事的規矩。
當初那是他重生以來跌得最狠的一個跟頭，差點把老底都賠進去。
這筆血債，忘不掉。
等到將來真正站上頂峰那一天，陳偉傑這個人，必須消失。
光是送進去坐牢，抹不平他心裡的火。
只可惜，他還是小看了人心的詭詐。
……
同一時間，杭州阿里濱江園區。
董事長辦公室里，掛斷電話的馬傑克臉色很平靜。
林歡說的那件事，他一清二楚。
寶淘管家這款軟體的問世，對當時淘寶推進業務起到了絕對的決定性作用。
它不但大大提升了千百萬電商賣家的鋪貨和管理效率，也讓阿里客服的後台處理能力上了一個台階。
無論是服務體驗，還是伺服器響應承載，各方面都把同期的易趣和其他電商平台遠遠甩在後面。
所以這軟體在阿里內部的戰略價值非常高。
馬傑克其實並不反感手底下的人用點灰色手段。
商場本來就是戰場。
當年他被人圍剿的時候，他帶隊反擊別人的時候，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手段見得太多了。
這本來就是商業競爭的一部分。
但他絕對不能接受被人愚弄。
他是誰？
整個阿里帝國的絕對話事人。
你可以做這種事，可你做完了必須如實報上來。
你瞞著老闆，把別人寫好的東西原封不動弄回來，包裝成自己團隊沒日沒夜搞出來的「技術突破」，然後堂而皇之領著項目獎金。
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是欺上瞞下，這是把老闆當傻子耍。
所以王峰『主動』辭職了。
但那個陳偉傑，留到了現在。
馬傑克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把秘書叫了進來。
……
三個小時後。
當初從林歡公司連夜跑路、如今已經在阿里入職的陳偉傑，被人直接帶到了內審主管的辦公室。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汗。
來叫他的人一路上一句話沒說，那種氣氛讓他本能地發慌。
來阿里將近一年，陳偉傑日子過得不算差。一開始還有點忐忑，他也怕自己原來的老闆報警，怕哪天有警察上門。
可聯繫他的人說了，保他無事。
最關鍵還是財帛動人心。當初許諾的數，遠遠超出他幾年的工資。
他在林歡的公司一個月七八千，加上獎金最多一萬，這已經不算少了。
但對方給的那些，包括承諾到阿里的入職，壓根不值一提。
他不是沒想過東窗事發。
只是時間往前推，這事兒他慢慢就忘了。畢竟快過去一年了。
而現在，一切終於迎來了結局。
半小時後，阿里園區外。
面如死灰的陳偉傑，在幾名阿里法務人員的「陪同」下，直接走進了杭城當地的公安局，主動投案自首。
做筆錄的帽子叔叔在內網系統里一查，發現這案子早在去年就在京南市公安局立過案了。
杭城這邊立刻按流程溝通了京南市的對口分局。
接到協查通報的時候，京南這邊的經偵民警明顯愣了一下。
常年跑衙門的人心裡都有本帳。
2010年這個階段，基層警力考核遠沒有後世那麼嚴密。
像這種跨省的商業代碼盜竊案，取證極其困難。一般立了案就等於封存，基本沒人有那閒工夫跨省抓人。
除非報案人是本地那種手眼通天的「婆羅門」，能動用巨大的行政資源去施壓，那另當別論。
可現在，嫌疑人居然在杭城主動投案自首了？
而且涉案的核心商業價值還這麼巨大。
對京南這邊的經偵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一個白撿的天大業績。
深夜。
京南市，剛洗完澡準備躺下的林歡，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接起來：「喂，哪位？」
那頭是個幹練的男聲：「是林歡同志嗎？我是京南市XX分局經偵大隊的民警。」
林歡神色一動：「是我，警官您說。」
「是這樣的，你去年在我們局裡報的那起商業代碼盜竊案，現在有了突破性進展。」
民警語氣公事公辦，乾脆利落，「嫌疑人陳偉傑已經在杭州主動歸案了。後續涉及案件的定損和流程補充，我們會隨時通知你過來配合調查。」
林歡聽完，先是有點錯愕。
他沒想到馬傑克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短暫的錯愕過去，他對著電話笑了笑。
「好的，辛苦你們了警官。後續有需要，我隨時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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