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從嚴從重
林歡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的時候，宋思明的電話進來了。
剛一接通，那熟悉的聲音就傳過來，開門見山：「小林啊，當初你公司出了那麼大的事，怎麼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很顯然，昨天半夜經偵那邊跨省接收嫌疑人的事，今天一早就在市里體制內傳遍了。
作為眼下京南市、甚至全省的「當紅炸子雞」，林歡的一舉一動，早就擺在各位大領導的案頭上了。
出了這種跨省的商業盜竊案，領導們當然第一時間表示了「高度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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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赤裸裸的江湖地位帶來的待遇反差。
你沒出名、沒錢、沒統戰價值的時候，隨你怎麼蹦躂，哪怕在局子門口喊破喉嚨，放心，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來多管你一件閒事。
林歡拿著手機，語氣很平和：「宋哥，當時情況不一樣。我那個體量，真要為了這件事去跟阿里硬碰硬，說實話沒人幫得了我。所以我乾脆提都沒提，更不好意思為這種事來麻煩領導們。」
電話那頭的宋思明當然懂這個邏輯。
他今天打這個電話，一來是代表區里、市里做個安撫的表面功夫，二來，他是真有點心疼林歡。
兩人認識時間不算長，但宋思明現在心裡是真把林歡當親弟弟看了。
以林歡如今的身家，他在生意上可能已經幫不上太大的忙。
可宋思明心裡有數：當初要不是林歡交出那樣的成績，就絕對沒有他宋思明今天如日中天的政治地位。
所以體制內跟林歡溝通的第一人選，理所當然就落在他頭上。
這也完全符合江湖規矩。
所謂的中間人，就是這麼回事。
宋思明在電話里長嘆了一口氣：「小林，真是受委屈了。不過現在好歹熬出頭了。但我今天找你，還是要跟你交待一下，上面的意思是……這事還是不能對外聲張，最好冷處理。這點你心裡有數嗎？」
「宋哥，我當然有數。」
林歡回答得很乾脆。
他其實非常清楚，這事真要徹底爆給媒體，對阿里的聲譽絕對是重擊。
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巨頭，居然靠偷初創公司的底層代碼來完善自己的產品，這妥妥是驚天醜聞。
真鬧大了，阿里股價肯定大跌，而且系統會自動為他匹配對手。
比如 Pony馬，那位巴不得天天看馬傑克的笑話。
這就像後世某些短視頻博主，發個視頻吐槽自己買到的商品。
那要是碰上遙遙領先的大牌，視頻立馬頭像消失。
可你換個弱一點的品牌，視頻往往幾十萬、幾百萬點讚。
後面是什麼原因？
好難猜呀。
那我們做個假設。
你是這家品牌的競爭方，突然刷到對手的黑料，你會怎麼做？
A，放任不管。
B，落井下石。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就是說假設啊。
你突然找到公關部，突然批了一筆經費，突然就把它頂上了熱搜。
所以圈裡有句話，其實有點道理：你只管開團，系統會為你匹配對手。
那林歡此刻為什麼沒有落井下石？
同樣的道理。商場上你搞別人，別人一定會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以他現在的體量，真把馬傑克逼急了不顧一切下死手，那就是以卵擊石，自找沒趣。
爽是爽了，Pony馬大概率也會這麼操作。
但一切都要有人承擔後果。
不可能沒人為此負責。
就憑這一件事，阿里最多跌點股價，絕對傷不到筋骨。
既然做了選擇，都是成年人，對吧？
該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也沒問題吧？
就如同當初的陳偉傑，你敢做這件事，那就該有進去吃牢飯的準備。
聽林歡這麼懂事，宋思明徹底放下心來：「小林啊，還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句話，咬人的狗不叫。咱再等一等。以你現在的勢頭，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全面超越阿里。到那時候，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顧忌任何人。老哥我一定全力支持你。雖然到那個時候，我這芝麻綠豆大的官可能也幫不上你什麼實質性的忙了。」
林歡聽著，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一路走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宋思明在起步期確實幫了他大忙。
尤其是當初為了保他，敢在辦公室里硬剛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份魄力，林歡永遠記著。
如果說聚優匯有天使投資人的話，宋思明絕對算得上是政治資本上的天使輪。
而且還是三F的輪。
「宋哥，謝謝你。」
林歡誠懇地說，「這事反正就交給他們全權處理了，流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不行。」
宋思明一口打斷，語氣一下嚴肅起來，「等經偵那邊把證據全部做紮實、準備到位，開庭那天你必須得來。」
宋思明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這事可以不對外聲張。但對張凱這個人，市裡的態度很明確，肯定要頂格處理，從重從嚴！」
這就是體制內做事的經典手腕：打個棒子，給個甜棗。
上面要顧全大局，不讓你聲張、不去得罪阿里，這是讓你受委屈。
既然受了委屈，那就必須在別的地方給你找補回來。
所以，那個用來當替罪羊的二五仔，就成了平息林歡怒火的唯一人選。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還是林歡現在的身份和身家。
你有別人替代不了的價值，別人才會考慮你的情緒，才會變著法給你塞這個「甜棗」。
不然誰管你受不受委屈？
林歡一聽，立刻說：「行，謝謝宋哥，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眼神變得十分冷酷。
林歡從來就不是個大度的人。
說白了，他就是心眼極小、睚眥必報的俗人。
如果現在是個沒有法制的莽荒環境，交給他自己處理，陳偉傑這個人早就徹底從藍星上消失了。
所以在他的字典里，根本不可能出現「看在他曾是公司老員工的份上，我出面幫他求個情」「大家相識一場，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他一馬」這種狗屁劇情。
那也就是女頻小說能寫出來的東西。
愛他就要原諒他，各種沒法形容的橋段。
說好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只要你家裡還有雞蛋，蛋黃都得給你搖散。
還讓我大度？
原諒？
原諒不了一點。
快拉幾把倒吧！
既然背叛了，既然做了初一，那就別怪別人做十五。
只要規則允許，能把你往死里弄，就絕對不給你留一口喘氣的機會。
能判多少年，就給你搞多少年。
就這麼簡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