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明知故問
回到公司，林歡立刻把一眾高管召進會議室，把「暗箱競價」這套加上「18%份額切分（8%+5%+5%）」的方案攤了出來。
高管們聽完，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個天才操盤：各路資本的優勢全吸收進來，靠多方制衡把控制權保住，還順手用暗箱競價把估值的主動權捏在自己手裡。
沒什麼意外，方案全票認同。
大方向敲定，林歡轉頭對剛上任的行政秘書交代：「去通知今天來過的所有資本機構。兩天後，還是這間會議室，準時開標。規則寫清楚，我們出讓18%的海外業務股份，分三個席位。願意遵守規則的，兩天後帶最終報價來；覺得委屈、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退。」
條件提得這麼苛刻，還搞出暗箱競價這一手，林歡也沒托大。
VC最在意的那四條保護性條款，他全部加上：
更換核心CEO或創始團隊的一票否決權。
公司進行下一輪融資、併購、或者低價賤賣資產的一票否決權。
公司大規模舉債，比如超過淨資產20%的銀行貸款，的一票否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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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營業務方向發生根本性變更的一票否決權。
融資架構的初步東西處理完，林歡坐回辦公室，瞟了一眼日曆。
今天是馬傑克給他下最後通牒的第三天。
當初電話里，馬傑克開價50億，還高傲地撂了句話：三天內不回電話，就當默認拒絕。
這幾天推演下來，林歡早想清楚了。
現階段絕不可能拿阿里這筆錢，但也不代表要去跟馬傑克撕破臉。
往後大家都在國內網際網路圈子裡做生意，抬頭不見低頭見。
以聚優匯現在的體量去跟阿里這種巨頭硬碰硬，除了給自己找不痛快，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幾聲，先接的是秘書。
林歡平靜地報了身份。
過了一會兒，電話轉進去，馬傑克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傳出來：「喂，林總。三天到了，考慮好了？」
「馬總。」
林歡語氣平穩，客氣，「是這樣的，經過我們內部慎重評估，聚優匯暫時不打算接受阿里這輪融資。」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下。
幾秒後，馬傑克語氣有點不耐煩了：「既然決定不拿錢，那你今天打這通電話是什麼意思？專門來挑釁我？」
「馬總誤會了。」
林歡不卑不亢，「不接受投資是商業考量，打電話是出於禮數。您是國內網際網路行業的前輩，不管合作成不成，我都覺得應該親自給您說一聲。這是對您的尊重。」
姿態擺得很正，馬傑克的態度稍稍緩和了些。
但他還是沒想通這套邏輯，直接反問：「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投資？拿著這50億去把全國的團購市場搶下來，不好嗎？」
林歡說了自己的理由：「聚優匯現在的核心班底和底層管理架構，根本撐不起全國範圍的快速擴張。真接了您的錢，我怕這個項目最後不會有好結果。」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
馬傑克立刻接話，語氣相當自信，「我們阿里有非常成熟的地推團隊和管理團隊。只要你點頭，我可以派干總去你公司協助你。」
聽到這話，林歡心裡冷笑了一聲。
一個字都不信。
換做以前，他可能真會感動。
現在？呵呵。
資本最慣用的手段是什麼？
不斷逼你擴張，把你的項目價值榨到最大。
只要今天他林歡點了這個頭，市場一擴張、人員配置跟不上，資本方就會空降大批高管，CFO、HRD，甚至整個地推團隊，一股腦塞進公司。
這些人成分複雜得很。
有資本安插的眼線，也有專門來奪權的職業經理人。
他們拿的是資本的錢，對創始人天生沒有半點忠誠可言。
別說這些空降兵了。
就連林歡自己招進來的萬海波，轉頭都能為了100萬去當汪興的二五仔。
一旦放任阿里的團隊下場接管擴張，搞到最後，林歡會發現底下的人全被阿里滲透完了。
那時候哪怕股權還捏在自己手裡，下達的命令也沒人聽，所有人對你陽奉陰違。
公司就徹底名存實亡，創始人成了一個擺在檯面上的吉祥物。
資本永遠逐利。他們根本不在乎這家公司叫聚優匯還是叫別的，更不在乎創始人能不能實現夢想。
只要收回成本、拿到財務回報，剩下的關他屁事。
這也是馬傑克真正的想法。
他可沒那麼好心，沒事把這家公司的估值拉到這麼高。
不過立場不同，考慮方向不同，也算正常。
這事沒法用道德論對錯。
只能說技不如人，玩不過別人，那就活該被人搞。
「馬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林歡沒順著他的話往下走，語氣堅決，「但這件事我已經做了決定。阿里團隊的實力我非常清楚。要不是這麼強，當初你們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我的『寶淘管家』一模一樣做出來。」
這話一出，馬傑克聽明白了。
林歡心裡還記著寶淘管家那件事。
但他馬傑克是誰？
沒幾個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還帶著陰陽怪氣。
聲音瞬間沉下來：「你是因為當初那個軟體的事心裡不痛快，所以拿拒絕投資跟我置氣？」
林歡語氣很淡：「並沒有。我說過了，這事過去了。哪怕當時你們直接派人過來把我的核心代碼偷走，我也真的不恨你。我只恨自己弱小。也跟您說過，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我也會這麼做。」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的馬傑克眉頭一下皺緊了。
這件事他當然清楚。
可這種時候，他也只能當不清楚。
「你剛才說的這件事，是真的？」
馬傑克語氣嚴肅起來，「偷代碼？我怎麼從來不知道有這回事？」
林歡聽完，輕輕笑了一聲，對著話筒反問：
「馬總，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