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暗拍
「所以我才讓你把企鵝、紅杉這幾家一起拉進來。」
李天華意味深長地說，「董事會裡坐著三個利益訴求完全不同的VC，哪怕其中一家想動否決權搞你，另外兩家為了保住自己的投資，也會跳出來跟他打擂台。多方制衡，這才是帝王之術。」
林歡恍然大悟，感激地點頭：「那我這次放出去的董事會席位，總數設幾個比較合理？」
「成熟期的非上市公司，董事會席位一般設單數，5個、7個、9個。這樣遇到重大分歧要投票表決，絕對不會出現平局。」
李天華給了專業建議，「以你現在的體量，我建議海外公司設7個。」
「這7個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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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華敲了敲桌子，「正常的基本盤是，你自己手裡握2到3個。剩下的，預留1個給這次領投的VC，比如紅杉，再預留1個給未來可能引進的核心高管，比如將來的海外業務總裁。為了確保絕對控制權，剩下那2個，你可以直接分給直系親屬，比如你父母。」
「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
李天華語氣一下嚴厲起來，「給直系親屬或者早期合伙人的席位，經濟上的分紅權你一分都不用給，只需要在法律上賦予他們單純的投票權就行。而且，坐在這些席位上的人，必須是你百分之百信任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反水的那種！」
林歡一邊聽，腦子一邊飛轉。
七個席位。
自己拿兩個……給姐姐安排一個，這就三個了。
再給老媽一個，那就算跟VC鬧翻，只要一家人投票權一致，這7個席位里也穩贏。
李天華給了肯定答覆，緊接著又潑了盆冷水，「但是小林，你千萬別把華爾街那幫精英當傻子。VC進場做盡職調查的時候，絕對會把你的股權設置、董事會成員背景查個底朝天。」
「拿美金投資和拿國內煤老闆的錢，完全是兩個概念。他們極度嚴謹。風控團隊要是發現你的董事會裡坐著一個沒成年的小孩，或者全是一幫不懂商業邏輯的農村親戚，他們會認定這是一家極度不專業、隨時可能家庭內鬥的『作坊式企業』。」
李天華盯著林歡的眼睛：「資本一旦覺得你的公司治理失控，或者投了幾個億連一丁點戰略話語權都拿不到，那你項目數據再爆炸，他們照樣不簽字、不打款。你現在手裡捏著優質項目，但千萬別得意忘形。那些掌管千億美金的VC，隨便拔根腿毛都能砸死一家普通上市公司。跟他們博弈，規矩必須擺在明面上。」
林歡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
他心裡很清楚，重生不等於無敵。
他從來不自大到覺得自己在這世上是天下第一。
李天華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往腦子裡刻。
他站起身，退了半步，極其鄭重地給李天華鞠了一躬：「李院長，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我這幾趟跑下來，學到的東西比讀四年大學都多。」
「行了，到時候多給學校搞幾個學生就業崗位。」
李天華擺擺手。
就在林歡轉身準備推門的時候，李天華突然又叫住他。
「等一下，小林。」
李天華想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既然現在想投你的投行這麼多，你可以試試這招。」
「你既然決定切出8%的領投和兩個5%的跟投，那就把這些人全湊到一塊，搞一把暗箱競價。」
「暗箱競價？」
林歡回頭，有點疑惑。
「對。不公開別人的報價，讓所有機構背靠背，只按自己內部的估值模型，一次性提交他們能給出的最高估值和附加資源條件。」
李天華嘴角勾起一抹笑：「每個人只有一次出價機會。下午五點統一開標，誰價格最高、條件最合適，誰拿走那8%的領投。剩下兩家順延拿5%。出價低的，或者提一堆對賭條款的，直接出局。」
林歡聽得目瞪口呆：「臥槽……還能這麼玩？這幫資本能同意嗎？」
「小林，你記住。」
李天華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語氣現實到冷，「資本遠比你想像的聰明，但也遠比你想像的貪婪、沒底線。只要你的公司展現出絕對的暴利前景，只要你手裡握著別人替代不了的籌碼，就沒有什麼是他們不能同意的。」
「你不是那種剛創業、到處求人的創始人。現在是這幫投行在求你。所以你必須趁自己占盡上風的時候，儘可能多爭取。商業上的事複雜得很，人不可能一輩子順風順水。」
「放心去操作。項目足夠優質，這些VC一定會同意。」
林歡點頭，心裡已經激動起來了。
如果這套真能被接受，那十幾家投行坐在一間屋子裡，互相猜對面會給多少錢，沉沒成本只會一層層往上加。
他們會瘋狂向自己總部申請權限，爭取拿到最高授權。
而且只准出價一次，這種規則壓下來，所有投行都會儘可能把底牌全亮出來。
越是這麼搞，越可能拿到更大的投資額、更高的估值，說百利而無一害都不誇張。
這招，不可謂不歹毒。
「另外。」
李天華最後又叮囑一句，「你把這些投行聚起來的時候，先跟他們講清楚。一票否決權到底包含哪些條款，全寫明白，你這邊有什麼附加條件，也一次性攤開。願意的留下競價，不願意的直接走人。」
「明白！」
林歡此刻信心爆棚，感覺腦子裡的商業認知被徹底洗過一遍，重新組裝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幫搞金融、搞風投的，一個個心思轉得跟陀螺似的。
只要跟巨額金錢沾上邊，人和人之間剩下的就是極其複雜的試探、博弈和算計。
這種牌桌上，你要是還想著跟對手「坦誠相見」，那就是純純的傻逼，底褲都得被騙走。
林歡再次道謝，腳步飛快地離開南財行政樓，驅車趕回科技園。
他打算把這套暗箱競價再跟公司高管碰一碰，看看哪裡還能更完善。
畢竟一個人的想法總是有限的。
果然，人活著就得不停地學。
而知識往往不在學校的課本上，得靠你在社會上一點點摸索，站到不同的高度，才學得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