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大舉入侵

  飛機落地，林歡沒有絲毫停歇。

  把筆記本往包里一塞，直接奔了這趟的真正目的地，莫斯康展覽中心西館（Moscone West）。

  2010年蘋果全球開發者大會就在這兒辦。

  離 6月 7日那場發布會還有一周左右，西館外頭早就封鎖了。

  外牆上，工人正往高處掛那個巨大的蘋果 Logo，還有那行經典標語：The center of the app universe。

  安保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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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歡在門口把證件核了兩遍，又簽了份保密協議，才被放進去。

  場館裡到處拉著黑布，氣氛繃得緊。

  今年這屆 WWDC不一樣，誰都知道那台 iPhone 4要在這兒亮相。

  像他這種第三方特邀開發者，這會兒想見賈伯斯或者庫克？

  想都別想。

  那兩位只會在最後兩天的帶妝總彩排露面。

  接待他的是蘋果開發者關係部的一位主管，和發布會現場的執行導演。

  蘋果把住宿安排在緊挨場館的舊金山萬豪侯爵酒店。

  標準商務豪華酒店，這幾天基本被蘋果和媒體包圓了。

  「Lin，你的演示被壓在 60秒以內。」

  現場導演是個絡腮鬍子白人，手裡攥著秒表，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大屏幕切到你，你上台。頭頂倒計時一歸零，麥克風直接掐，燈立刻暗，大屏切回主舞台。Do you understand?」

  「Sure。」

  林歡點頭。

  「現在，把設備接上我們的測試接口。」

  導演指了指邊上那塊副屏，「先測你的軟體在最新系統下的運行幀率。還有，台詞只談軟體交互，別的都不許有。史蒂夫討厭任何打亂他節奏的東西。」

  林歡在舊金山沒日沒夜地彩排。

  國內這邊，團購市場已經殺紅了眼。

  京北，拉手網總部。

  武博開了場閉門會。

  坐他對面匯報的，就是前幾天重金挖過來的原聚優匯市場三部主管。

  「武總，我手上的數據和底牌就這些。聚優匯為了保現金流去搞那個數據中心，已經在穩定的大區強推 T+10了，商戶那邊怨氣不小。」

  三部主管把一份市場分析推到桌子中間，「我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只要我們地推現在殺過去，直接承諾當天結算，他們那道防線一撕就開。」

  武博點頭：「很好，感謝王總帶來的乾貨。」

  真實的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甚至有點魔幻。

  電影看多了的人，總以為商戰得西裝革履、高端黑客入侵，再不然派個美女間諜去偷公章。

  其實早期的網際網路商戰粗暴得很，三倍工資把人家核心高管買斷，人帶著老東家的商戶名單和結算底牌就過來了。

  百試百靈。

  不要臉，但好使。

  而且你能把我怎麼樣？

  武博站起來，兩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公關部負責人：「光搶人還不夠。王總帶來的資料我看了，聚優匯前期跟商家簽了不少獨家排他和對賭。他們當初開會就帶頭不想履約，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

  「公關部，立刻去聯繫地方媒體。回款慢、跟聚優匯鬧過不痛快的商家肯定不少，我們掏點車馬費，讓媒體去採訪，在這上面做文章。」

  老套路了。

  前線瓦解聚優匯的地盤，輿論上順手把人搞臭。

  大家都在泥里打滾，誰也別嫌誰髒，商戰核心之一就是把對手在當地的社會信用給廢了。

  謠言這東西一張嘴就傳開了，你想辟，公關成本能翻上十倍。

  何況只要你把團開起來，自然有人替你匹配對手。

  聚優匯現在風頭正盛，想把他拉下馬的一抓一大把。

  王總這時候起身補了一句：「武總，有個情況得注意。聚優匯在京南的政府關係硬，上面領導挺重視。做文章的時候，建議避開京南市本級的報紙和電視台，往省級頻道走，或者多在本地民生論壇上使勁，不然稿子容易被壓下來。」

  武博點點頭：「你說得對，這塊我確實漏了。傳統媒體不好碰，那就走網絡，主攻本地論壇和貼吧。」

  公關部負責人當場應下。

  2010年智慧型手機還沒完全普及，老百姓和年輕白領扒本地八卦，主要靠論壇。

  京南市當年有個火遍大街小巷的本地論壇，西祠胡同。

  不到半天，拉手網的公關水軍就下場了。

  西祠胡同幾個熱門版塊，開始密集刷出精心編排的帖子：

  《震驚！無良團購平台壓榨本地商戶，所謂 T+10竟是拖欠血汗錢！》

  《揭穿聚優匯的霸王條款，簽了獨家排他就等著關門吧！》

  《拿著商家的貨款去填老闆自己的窟窿？起底某優匯高管的空手套白狼！》

  標題踩得極准。

  仇富、同情弱者，一下就點著了，評論區轉眼爆掉。

  同一時間，拉手網的地推鐵軍開進京南和周邊地級市的商業街。

  一家烤肉店裡，業務員拉著老闆推銷：「老闆，拉手網的！國內前三的團購大廠，上月剛拿金沙江創投 500萬美金 A輪，全國覆蓋五十多個城市，資金絕對穩。跟我們合作，直接 T+0，消費者拿券消費，當天晚上結帳，絕不拖。」

  老闆切著肉，半信半疑：「得了吧。上一個聚優匯來的時候也跟我吹 T+0，現在越拖越久，十天一結。你們這些網際網路公司，嘴裡沒一句實話。」

  業務員早備好了，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合同拍到桌上：「老闆，我們不一樣。白紙黑字寫進合同，上頭有保底違約條款。做不到 T+0，賠你兩倍違約金。您看，這是實打實的法律文件。」

  老闆擦了擦手，拿起來掃了一眼。

  多掛一個平台本來也不虧，還有違約金兜底，沒風險。

  簽了。

  同樣的戲碼，在江蘇各地商圈輪番上演。

  拉手網這麼燒錢搶人，很快就在原本屬於聚優匯的地盤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

  聚優匯總部會議室里，COO俞明軒坐在主位，臉色難看。

  幾天工夫，後院起火。

  京南本地和周邊剛開的幾個蘇皖下沉市場，大面積商家違約、退群。

  平台原來日流水兩三百萬，直接腰斬，掉到不足一百五十萬。

  這麼下去，別說月流水過億，5000萬都懸。

  新市場那邊，拉手網和窩窩團砸錢對打，地推在前線步步後退。

  那幾個簽了獨家排他的優質商家，電話快把客服熱線打爆了，全在問網上的帖子是真是假、資金鍊是不是斷了。

  鋪天蓋地的負面、對手的定點爆破、商戶的信任危機，全擠到一塊兒來了。

  俞明軒一陣頭大。

  這幾家網站挑的時間也太准了，專挑林歡不在國內的時候動手。

  可他畢竟只是 COO。

  再怎麼全權處理，也得跟袁景瑞商量。

  有些事不好越俎代庖地拍板。

  做好了倒還好，真鬧出負面效果呢？

  林歡回來，他怎麼交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