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山形如龍，水隨山行

  我掏出錢包，付了房錢。

  老闆收了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從櫃檯底下摸出一串鑰匙，遞給我：「二樓，七間房都空著。你們自己分。」

  我接過鑰匙，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小兄弟。」老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老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山里……真不是鬧著玩的。這個季節，山裡的風能刮到骨頭裡，雪說下就下，一晚上就能把人埋了。還有那些東西，說的不好聽，有些東西，不是人多就能頂得住的。」

  我沉默了兩秒，沖他笑了笑：「謝了老闆，我們心裡有數。」

  老闆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重新坐回櫃檯後面，盯著小電視，但眼神明顯有些飄忽。

  我讓金胖子把胡三和小九叫過來，商量了一下怎麼分配房間。

  最後決定，我、楠姐、阿歡、金胖子住這家旅店，剩下的六間房，給了胡三和他手下的人。小九那邊的人，加上佐藤和他的日本小伙子們，去街口那家旅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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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麼意見，只是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帶著他的人走了。

  安頓好之後，金胖子搓了搓手，湊過來：「小神仙，走，出去吃點東西，我聽說這地方的鐵鍋燉大鵝是一絕。」

  我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不餓。」

  「不餓？」金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就早上啃了半塊壓縮餅乾，你跟我說不餓？」

  「真不餓。」

  金胖子還想說什麼，楠姐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了我一眼，對金胖子說：「讓他待著吧，他心裡有事，吃不下。」

  金胖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吧，那我給你帶點回來，好歹墊墊肚子。」

  我點了點頭。

  楠姐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但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

  三個人走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我關上門，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路燈，心裡亂成一團。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床邊，從背包里翻出本地地圖，攤開在桌上。

  長白山的地形圖，等高線密密麻麻，把整片山脈籠罩其中。河流、山谷、峰巒、林場，一一標註，有些地方還用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我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

  我盯著地圖看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張漢卿，都走到這了你還不出來嗎？」我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煩躁，「這幾天咱們就進山了啊，我他娘的知道往哪邊走啊？」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的「滋滋」聲。

  我罵了一句娘，索性把地圖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可就在這時候，我心頭忽然一陣悸動。

  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臟深處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都跟著微微發麻。

  我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的一切都沒變，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不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接管我的身體。

  我心頭一喜：狗日的，你終於出來了！

  可我這高興還沒持續兩秒，那種感覺又如潮水般褪去，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愣住了。

  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了出來嗎？怎麼又縮回去了？

  我正想罵娘，腦子裡忽然冒出一段話，像是被人硬塞進來的，清晰得有些詭異：

  「山形如龍，起伏千里，氣隨脈走，水隨山行。龍脈所至，必有結穴，結穴之處，必有異象。觀星測氣，以辨方位，星移斗轉，氣聚風藏。北斗七星，指北而垂，紫微垣中，帝星隱現。長白之巔，天池映月，龍脈盡頭......」

  這段話不長不短，念起來朗朗上口。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觀星測氣！

  當初他教老瞎子的記憶我也有，結合今天他又吐出來的這些話...很明顯，張漢卿直接給了我觀星測氣的口訣，他想讓我自己去找墓。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娘：「你大爺的！」

  你是真行啊，張漢卿，你是真行。

  你讓我拿著這句口訣，自己去長白山裡面找墓？你他媽是在逗我？老子不是老瞎子，我沒有風水基礎啊。

  腦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我罵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地圖，又看了一遍那段口訣。

  「山形如龍，起伏千里，氣隨脈走，水隨山行……」

  我嘴裡念叨著，目光在地圖上掃視著，試圖找出什麼線索來。

  頓了頓，我眼睛一亮。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上。

  長白山的夜空，比我想像中要清澈得多。沒有城市的光污染，頭頂的星辰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盤碎鑽，鋪滿了整片天幕。北斗七星清晰可見，七顆星在夜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勺子，斗柄指向北方，勺口朝下，正對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我又看向北斗七星附近，紫微垣的位置。

  北斗七星，指北而垂，紫微垣中，帝星隱現……

  我盯著那片星空，目光在北斗七星和紫微垣之間來回掃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那段口訣。星移斗轉，氣聚風藏……北斗七星，指北而垂，紫微垣中，帝星隱現……

  我明白了！

  口訣里說的「星移斗轉」，不是指的星星真的在移動，而是指觀測者要根據星辰的位置，來確定方位。

  北斗七星，斗柄指北，那麼它的勺口，就指向了南方。而紫微垣中的帝星，也就是北極星，它所在的位置，就是正北方向。

  我迅速在腦子裡構建出一個坐標系：以北斗七星為參照，斗柄指北，勺口指南，那麼從勺口方向延伸出去，就是南方。而紫微垣中的帝星，也就是北極星，它所在的位置，就是正北方向。兩者結合，就能準確地確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我又想起口訣里的另一句：「長白之巔，天池映月，龍脈盡頭……」

  天池，在長白山的山頂，是長白山的最高點。而龍脈，通常指的是山脈的走向，是山脈的勢。龍脈的盡頭，往往就是山脈的終結之處，也是風水上所說的「結穴」之處。

  那麼，天池，是不是就是龍脈的結穴之處？

  我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長白山，是東北地區最高的山脈，也是龍脈的起源之地。天池，位於長白山的最高點，是長白山的靈氣匯聚之處，也是龍脈的盡頭。那麼，龍脈的結穴之處，應該就在天池附近。

  但天池那麼大，具體在哪個位置呢？

  我再次抬頭看向星空，北斗七星的位置，已經發生了一些偏移。我迅速在心裡計算了一下，發現北斗七星的勺口，此刻正指向東南方向。

  東南方向？天池的東南方向？

  我連忙攤開地圖，順著東南方向看去。

  東南方向，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山脈起伏，河谷縱橫，地形極其複雜。地圖上標註著很多地名，什麼「黑風口」「老龍灣」、「老虎背」，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大致劃了一條線，發現這條線穿過了一片叫做「老林子」的區域，然後延伸到一個叫「三道溝」的地方，再往後，就沒有什麼標註了。

  這就是我目前能推斷出來的所有信息了。

  至於對不對，我也不知道。

  但我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張漢卿這老傢伙，雖然不靠譜，但總不至於讓我去送死。

  我要是走錯了方向，他肯定會及時糾正。畢竟，我這具身體，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要是死在了長白山裡頭，他也沒地方哭去。

  不過，我又想到了金胖子、楠姐、阿歡他們。

  張漢卿在乎的，只有這具身體，只有完成他的計劃。

  至於金胖子他們，張漢卿根本不會管他們的死活，我十分確信這點。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金胖子他們回來了，手裡拎著幾個飯盒。

  「小神仙，給你帶了鐵鍋燉大鵝，還有一盒米飯，趁熱吃。」金胖子把飯盒放在桌上，搓了搓手，「這地方的大鵝是真不錯，燉得爛乎，入味，你嘗嘗。」

  我確實是餓了，接過飯盒，扒了幾口飯，味道確實不錯。

  我一邊吃，一邊對金胖子說：「胖子，你待會兒去跟胡三和小九說一聲，做好進山準備，讓他們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尤其要備好交通工具，咱們得車太重，進山不現實。」

  金胖子若有所思：「明白了。」

  我應了一聲，又扒了幾口飯，吃完後，把飯盒扔進垃圾桶，重新拿起地圖，研究起來。

  金胖子見我忙著，也沒打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