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集合!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早上,我還在房裡對著地圖發愣,門被推開了。
楠姐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一宿沒睡?」
「睡了會兒。」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隨口應了一句。
「睡了會兒?」楠姐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跟我說睡了會兒?」
我沒接話,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了幾分。
楠姐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柔聲道:「亮子,我知道你壓力大。不過你也別太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有辦法的。」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見我面色稍緩,楠姐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別磨蹭了,趕緊把粥喝完,跟我下去。」
「下去?咋了?」我抬頭看她。
楠姐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憋著,嘴角抽了一下:「你要的交通工具,金胖子給搞來了,你趕緊下去看看吧。」
「什麼東西?」我放下粥碗,有些好奇。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楠姐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那表情,我實在形容不出來,反正挺複雜的。
我三口兩口把粥喝完,擦了擦嘴,披上外套,下了樓。
旅店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金胖子站在人群中間,一臉得意,雙手叉腰,像是在等表揚
。胡三蹲在台階上抽菸,表情有些微妙,小九的幾個手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帶著難掩的笑意。
我擠過人群,看了金胖子身後的「交通工具」一眼,而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嗯,那是驢。
一頭、兩頭...整整四頭驢。
燕郊地區產驢,但這種驢跟我老家的明顯不太一樣。確切地說,這種驢個頭要小上一號,耳朵也是耷拉的,眼神呆滯。
我甚至懷疑這五頭驢得了什麼疾病。
此時金胖子身邊還站著個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泥土的軍大衣,手裡攥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正咧著嘴笑。
我頓感無語,指了指眼前的小號毛驢,看著金胖子:「胖子,這……就是你說的交通工具?」
「怎麼樣?夠地道吧?」金胖子毫不害臊,拍了拍驢背,那驢晃了晃身子,打了個響鼻,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正宗長白山本地驢,結實,耐寒,不挑食,走山路那是一把好手。」
我是一臉黑線:「你讓咱麼牽著驢進山?」
「嘿,你這話說的,這驢能拉人,也能馱貨,多好用啊!」金胖子振振有詞,「再說了,山裡頭路況複雜,啥交通工具能通行?」
「驢!在這裡就是神!」
看著金胖子義正言辭的表情,那邊小九幾個人年輕人已經快笑瘋了。
我嘴角猛猛抽了兩下:「那你多買幾頭啊?四頭夠誰騎的?」
「就四頭。」金胖子理直氣壯,「驢是給你準備的?那他娘的是馱貨的,咱們一棒子糙人,皮糙肉厚的,走兩步咋了?」
我盯著金胖子看了好幾秒,想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很可惜,金胖子很少有後悔的時候。
沒辦法,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大哥,這驢多少錢?」
「兩百一頭。」中年男人伸出兩根手指,笑得跟朵花似的。
「兩百?」我眉頭一皺,「這驢瘦成這樣,值兩百?」
「嘿,兄弟,你這話說的,這驢雖然瘦,但底子好啊!你餵兩天,保管膘肥體壯!再說了,這山裡頭的驢,跟平地上的不一樣,耐造,你隨便餵點草料,它就能跑一整天,不嬌氣。」
我嘆了口氣,餵驢?餵個屁啊!
眼下我也不想再跟這驢販子掰扯,擺了擺手:「行吧,我們都要了,驢留下。」
中年男人眉開眼笑,把鈔票揣進兜里,拍了拍驢屁股:「這驢乖得很,你牽著走就行,脾氣好,不尥蹶子。」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輕快。
金胖子還在那兒洋洋得意:「這下齊活。」
齊你妹的活,不過事已至此,我也懶得再格外去找什麼交通工具了,驢就驢吧,好歹能馱點物資。
我看了眼天色,轉過頭,看向胡三:「都準備好了?」
胡三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準備好了,該帶的都帶了。」
我又看向小九和佐藤:「你們呢?」
小九點了點頭,沒說話。
佐藤則用生硬的中文回了一句:「準備好了。」
「行,那就抓緊準備午飯,吃完午飯,進山。」我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開。
小九和佐藤各自帶著人走了,我伸手把胡三留了下來。
「三哥,傢伙發了?」我聲音低了幾度。
他知道,我指的是槍。
胡三看了我一眼,也壓低聲音:「一人兩把噴子,一把長銃,都壓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日本人沒給。」
「嗯?」我眉頭一挑。
胡三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在我面前晃了晃:「日本人的那份,都在我包里。子彈都壓上了,摟上火就能開槍,現發也來得及。」
我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幾分。胡三這個人,做事一向周全,什麼事情都考慮到了,省了我不少心。
「炸藥呢?」我又問了一句。
「都在我這兒。夠用,也夠勁。」胡三回道。
「好,那就麻煩三哥了。」
胡三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我看到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
......
下午兩點,所有人吃過午飯,在旅店門口集合。
我正準備下令出發,忽然聽見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縣城的主街道那頭傳來。
那聲音渾厚有力,跟我們這幾輛破車的動靜完全不同,明顯底氣十足。
我轉頭看去,一輛純黑色的皮卡車,正緩緩駛入縣城的主街道。
那車很大,車身漆黑鋥亮,在灰撲撲的小縣城裡,顯得格外扎眼。
我一下眯起了眼睛。
車牌是遼A。
車是本省的,可我怎麼總感覺,這車人是衝著俺們來的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