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歐羅巴總動員:今日方知,漢人之尊也!
第438章 歐羅巴總動員:今日方知,漢人之尊也!
當然了,僅靠封爵的願景,是無法動員起佛羅倫斯的全部力量的。
事實上,大元的歐羅巴大都督府,為了動員歐羅巴的全部力量,制定了一系列的激勵措施。
剛才曹思正之所以沒說這些激勵措施,只是讓這些人提供物資和兵員,主要是看一下他們的反應,檢測下他們對大元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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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敵我雙方都出動幾十萬大軍的國戰,其實打的是內外兩個方面。
對外就不用說了,是取得軍事勝利。
對內,則是在戰爭的僵持階段,如何最大程度榨取後方的人力物力送往前線,而不至於引起後方的不滿導致自身百姓的反叛。
剛才佛羅倫斯人的表現讓曹思正滿意,他們表現出了對帝國的忠誠。
只是曹思正沒想到,這個叫但丁的商人相當聰明,主動想到了封爵的可能,極大加強了在場眾人的熱情。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曹思正畢竟是漢人,和歐羅巴文化有著隔閡。
在漢人的眼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貴族和平民之間沒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歐羅巴人不一樣,他們是真的講究血統的,在他們心目中貴族血統就是牛逼。
對他們來講,成為貴族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管怎麼說吧,曹思正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傳歐羅巴大都督府令!值此大戰之際,為激勵軍民百姓踴躍報國,特制定如下六條《戰時特別激勵條例》!」
台下瞬間鴉雀無聲,商人們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其一,官府所有徵調物資,一律按市價給酬。」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剛才曹思正就說了,朝廷並不缺錢,只是需要大家幫忙籌集各種物資。
「其二!」
曹思正提高了音調,「凡所有參戰府兵、義勇,無論最終有無斬獲軍功,皆賜大元「忠誠榮耀」勳章一枚!」
勳章?商人們有些疑惑,這玩意兒能當飯吃?
曹思正似平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淡淡道:「憑此勳章,可蔭蔽一子,入大元公立學堂,享四年免費教育!並且,該子持勳章證明,可自由出入本地行省,前往歐羅巴其他各行省求學、做工、遊歷!」
在歐羅巴,只有漢人和蒙古人或者其後裔才能享受免費教育,普通歐羅巴人不但要經
過一定的入學考試,還是要交學費的。
第一條激勵措施,就是對府兵除了正常的功勳獎勵之外,額外免除了一個兒子四年學費,這是經濟方面的好處。
政治方面的好處,則是這個兒子有了自由出省求學、做工、遊歷,增加了跨越階層的機會。
原本,按照大元制度,普通歐羅巴人的活動範圍只能限於本省。現在可以去歐羅巴的其他行省,甚至是繁華的西都巴黎了。
曹思正繼續拋出誘餌,「其三,城市市民若願從軍,檢驗合格後,待遇與府兵等同。
除此之外,因市民無免稅之田產,故朝廷特批,月給餉銀大元銀幣二元!」
府兵平時享受了免農稅的待遇,上戰場本身是沒軍餉的。當然了,戰死傷殘會有撫恤。
這些市民平時沒有享受免稅待遇,為了公平起見,戰時還是要給軍餉的。
緊接著,曹思正的目光掃過前排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其四!朝廷雖國庫充盈,但為彰顯軍民一心,特開義捐」通道。凡個人捐資銀幣兩千元以上者————賜漢籍!」
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大廳中央。
兩千銀幣!
對於普通市民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實在是太貴了,也不可能掏得起。
但對於在座的眾人來說,又簡直太便宜了。
要知道,大元等級森嚴。要想獲得最高等的「漢人身份」,只有三條路:加入八旗軍成為百戶長、科舉得中為進士、對帝國有特殊貢獻經戶部特批。
拿錢買?
那只有五十多年前,歐羅巴還沒納入大元版圖的時候,為賑濟江南大災才開過一次口子。那時候是捐獻一千石糧食,折合一千兩銀子,才允許加入漢籍。
那場大災之後,這扇門就關死了。
大元統治歐羅巴後,不知多少歐羅巴豪商感嘆沒趕上好時候。
而現在,這扇大門又重新打開了!
雖然價格翻倍,漲到了兩千,但在他們眼裡,還是太便宜了!
他們不怕花錢,就怕花錢都買不著!
有了漢人身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不受限制地參與全球六大洲的貿易。
相對而言,這兩千兩銀子,又算得了什麼?
剛才還猶豫要不要捐錢的幾個大商賈,此刻眼珠子都紅了,恨不得立刻把銀票拍在曹思正的面前。
然而,驚喜還沒完。
「其五,鼓勵家資豪富者,組織義勇隊」,以百人為限,自帶裝備糧草,聽候朝廷調遣。若在戰場立下戰功,朝廷豈吝爵位之賞?」
曹思正補充道:「即便戰運不佳,未立大功,朝廷戰後,亦允許以其招募義勇之花費,抵扣日後之商稅!」
這一條簡直是為富豪量身定做。
贏了封爵,輸了抵稅。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其六,為保後方生產安定,防止勞力匱乏,大都督府嚴令,限制各地徵兵總名額。」
曹思正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遺憾地說道:「比如我們佛羅倫斯城,乃是歐羅巴數得著的大城,在冊戶籍十萬三千人。但上面有令,此次徵兵及義勇名額,總數不得超過五千人。」
「什麼?才五千?!」
「曹知府,這也太少了!」
「我手下的護衛隊就有一百五十人啊!限額百人,是不是太少?」
「我兒子從小就喜歡舞槍弄劍,只是沒通過八旗軍的考核罷了,卻比尋常府兵強得多。我手下的護衛,也個個能打!您一定得留五十個名額給我啊!
「兵額有限制,是不是漢人身份的名額也有限制?我有錢!我現在就能交銀票啊!」
人們為了爭奪有限的名額,面紅耳赤,甚至開始互相推操起來。
曹思正笑眯眯地看著那些體面人,端起茶盞,輕輕吹去了浮沫。
佛羅倫斯總戶籍人口十萬三千多,青壯年男子也就是兩萬多一點。徵兵五千,就是四中取一了,其實相當不少。
但是,因為這些激勵措施,人們不但不感到痛苦還踴躍參與。
這,就是大元的御人之術。
「諸位,不要急。」
曹思正慢條斯理地說道,「無論是捐款,還是組織義勇,現在開始登記。名額有限,朝廷會擇優錄用。當然了,差不多的條件下,還是先報名者優先。」
話音未落,書記官就被瘋狂的人群淹沒了。
佛羅倫斯城,輕鬆出兵五千!
事實上,何止一個佛羅倫斯?六大激勵措施一發布,義大利各大城市的徵兵名額盡皆輕鬆湊齊。
鄉村的農民沒有動員,他們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證農業生產。畢竟,誰知道這場大戰打幾年?糧食供應的保證非常重要。
鄉村的府兵,則是色目府兵四中抽一,漢人府兵二中抽一,要開往前線。
色目府兵沒什麼好說的,既然享受了之前免農稅的待遇,參戰是他們的義務。更何況,朝廷額外給與了獎勵措施。
漢人府兵,則是爆發了極大的熱情。
義大利地區南部,那不勒斯府,長安縣,魏家村。
夜色漸深,魏家大院內燈火通明。
他們家擺了兩桌酒席。
裡屋是女眷和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吃著飯;外屋則是清一色的爺們兒,氣氛有些凝重,卻又透著一股子壯懷激烈的味道。
魏家老三魏元良,今年二十六歲,身材敦實,皮膚黝黑,那是地中海的陽光和常年的府兵訓練留下的印記。
明日一早,他將前往縣城集結,與其他義大利地區的兵馬一起,支援法蘭西前線。
酒過三巡,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老父親魏鐵柱,忽然站了起來。
他端起一碗酒,道:「這碗酒,爹敬你。」
「爹!這怎麼使得?!」魏元良想要把碗放低,卻被老父親那雙如枯樹皮般的大手死死托住。
「使得!必須使得!」
魏鐵柱的目光掃過桌旁坐著的五個兒子:「當初,爹就是府兵,隨太祖爺征服歐羅巴,最後在這裡扎了根。」
「沒有太祖爺,沒有大元朝廷,就沒有我的今天,就沒有這份家業,更沒有你們這群兔崽子!」
「我魏鐵柱這輩子,生了你們五個帶把的,還有三個閨女。可是只有老三你,當了府兵。如今,你要上戰場了,往大了說是報太祖爺和朝廷的恩德;往小了說,你是為了保護
咱們這個家!來,幹了它!」
說完,老人一仰脖,將烈酒一飲而盡。
魏元良眼眶泛紅,也道:「干!」
「爹,大哥,二哥,四弟,五弟。」
魏元良把碗重重頓在桌上,沉聲道:「其實,身為府兵,身為漢人,平時訓練、戰時廝殺,那是本分。我以前也知道要拼命,可說實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這麼強烈,這麼————這麼透亮!」
坐在一旁的大哥魏元忠有些不解,夾了一筷子菜問道:「老三,這話怎麼說?」
魏元良道:「因為,我看到了官府貼出來的那些激勵措施」。
「那些色目人想入漢籍,得捐兩千銀元!」
「兩千銀元,就是兩千兩銀子啊!」魏元良伸出兩根手指,在燈火下晃了晃,「把咱們的家底全賣了,恐怕也就值兩千銀元。」
「以前我總覺得,咱們漢人也就是分地多了點,說話硬氣點。可今天這告示一出,我才算活明白了!」
魏元良拍著胸脯,神色狂熱:「這等於說,咱們兄弟幾個,只要是從娘胎里一爬出來,哇哇一哭,那就是自帶兩千兩銀子的身價啊!咱們這條命,金貴著呢!」
桌上的兄弟幾個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異樣的神采。
二哥魏元義猛地一拍大腿:「老三說得對!本來就是這麼個理兒!咱們漢人授田是一百畝,那些色目人只有五十畝。咱們的孩子去學堂,不用交學費;他們呢?想進去得求爺爺告奶奶,還得交學費。咱們想做生意,能滿世界做買賣。他們,除了義大利北部那些商人能行商歐羅巴之外,其他人只能在本行省內做生意!」
一直文質彬彬的老五魏元禮,此刻也放下了筷子。
他是家裡學歷最高的,正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舉。
魏元禮扶了扶頭上的方巾,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緩緩道:「三哥這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典故。」
眾人都看向這位未來的「官老爺」。
魏元禮徐徐說道:「昔日西漢開國功臣絳侯周勃,官拜太尉,曾統帥百萬大軍。後來在漢文帝時被人誣陷謀反下獄。他在獄中受盡了獄卒的凌辱刁難,最後花重金才得以脫身。出獄之時,周勃仰天長嘆,說了一句名言:吾嘗將百萬軍,今日方知獄吏之貴也!」」
魏元禮端起酒杯,對著魏元良敬道:「三哥今日這番感悟,可以說是:今日,方知漢人之尊也!」
「好!好一個今日方知漢人之尊!」
老四魏元信激動得滿臉通紅,「這仗必須打!誰敢動咱們大元,就是動咱們這兩千兩」的身價,就是動咱們子孫後代的飯碗!」
他一把抓住魏元良的手,沉聲道:「三哥,你放心去!家裡完全不用擔心。如果————
我是說如果,你一旦不幸————」
老四哽咽了一下,鄭重道:「我們兄弟四個,一定把侄兒養大成人,送他去最好的學堂;把侄女風風光光嫁個好人家!決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
「對!要是我們虧待了孤兒寡母,天打五雷轟!」老大和老二也齊聲道。
魏元良看著這一雙雙真摯的眼睛,心中的最後一點牽掛也煙消雲散。他重重點頭,又倒滿了一碗酒。
老父親魏鐵柱看著這群狼崽子一樣的兒子,欣慰地笑了。
他敲了敲菸袋鍋子,用一種蒼涼而又堅定的語調做了最後的總結:「老三,你此去,若是活著回來,爹高興,殺雞宰羊給你接風。若是不幸————」
老人頓了頓,目光如鐵:「族譜給你單開一頁!那也是為國盡忠,光宗耀祖的喜喪!」
「太祖爺定下的規矩,是漢人和蒙古人共天下。這話聽著大,其實落在咱們小老百姓頭上,就是這幾畝地、這幾間房、這漢人的身份。」
「這江山是咱們的命根子。咱們不去守護,誰去守護?」
「去吧!把那些想搶咱們命根子的叛軍,都給老子砍了!」
夜風吹過那不勒斯的田野,捲起一陣松濤。
在這個夜晚,無數像魏元良一樣的漢家兒郎,擦亮了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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