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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北美大陸:大災之年,過分了啊!

  第408章 北美大陸:大災之年,過分了啊!

  公元一二八一年七月二十八。

  青黑色的太平洋面上狂風大作,大元海軍一百七十六艘戰艦組成的艦隊,在遼闊的大洋上仿佛一葉葉孤舟,搖搖晃晃地航行,仿佛隨時被大洋所吞噬。

  這支艦隊,正是大元海軍,護送禮部尚書文天祥和張鈺的大軍,前往美洲的龐大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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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在歷史上寫出《過零丁洋》的文天祥,是沒機會寫下個《過太平洋》留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了,他已經吐了個七葷八素。

  「篤篤篤。」

  一陣沉穩的敲門聲穿透了風浪的呼嘯。

  文天祥強打精神,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煩惡,虛弱地道:「進來。」

  艙門推開,一股濕鹹的海風隨之灌入。

  來人身材高大,步履穩健,正是大元海軍正黃旗第二萬戶長,呂文煥。

  見文天祥要起身,呂文煥快走兩步,躬身抱拳:「見過文尚書!」

  雖然在大元軍制中,萬戶長的品級與六部尚書相當,但文天祥乃是六部之首的禮部尚書,更是朝野公認即將入主政事堂拜相的重臣,呂文煥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呂將軍客氣了。」文天祥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呂文煥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小瓷瓶,雙手奉上:「聽聞文尚書身體不適,這是軍中特製的暈船藥丸,雖不能立竿見影,但多少能緩解一二。

  文天祥接過藥瓶,點頭道:「多謝呂將軍,這幾日倒是讓你費心了。」

  呂文煥在一旁坐下,關切地問道:「除了暈船,飲食起居上,文尚書可還習慣?」

  文天祥苦笑一聲,坦誠道:「說實話,咱們大元的俸祿著實不低,我在中原錦衣玉食慣了,乍一上船,還真有些不適應。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中透出一股堅毅,「我雖是文官,但畢竟才四十來歲,還算年輕。

  將士們能習慣這海上的苦日子,我也能習慣。」

  海上的生活不僅是顛簸,更是匱乏。即便是尚書之尊,每日也只能啃些干硬的餅子、

  醃製的鹹肉,所謂的蔬菜不過是些發好的豆芽。最要命的是淡水珍貴,別說沐浴,就連擦洗身子都是奢望,渾身黏膩腥咸,極不舒服。

  呂文煥眼中的敬佩之色一而過,道,「既是如此,呂某就放心了。這一路漫長,您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提,我定當竭力去辦。」


  「我個人沒什麼需要的。」文天祥擺了擺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像是壓在心頭的一個疑團亟待解開,「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呂將軍請教。」

  「大人請講。」

  文天祥看著搖晃的艙頂,緩緩說道:「帆船出行需借季風洋流之力,出海講究時令季節,這道理我懂。所以我們直到六月才從華夏本土出發,前往美洲。但是————」

  他轉頭看向呂文煥,目光灼灼:「我大元海軍天下無敵,戰艦無數。為何此次遠征,如此興師動眾,卻只運送了一個漢軍萬戶的兵力?」

  這個問題困擾文天祥許久。在他看來,不管要不要迅速平亂,加強大元在美洲的軍事力量都是越快越好。怎麼,朝廷要調兩個漢軍萬戶去美洲,這次海軍卻只運輸了一個漢軍萬戶,另外一個漢軍萬戶要下一批了呢?

  呂文煥聞言,微微一笑,解釋道:「文尚書有所不知。我大元海軍的確強大,但這強大二字,在作戰和運輸上,卻是兩碼事。而運輸貨物和運輸人口,運輸人口和運輸軍隊,又都是天壤之別。」

  他伸出兩根手指:「北美大陸原本沒有馬匹,直到現在依然奇缺。我們此番前去,不但要運人,更要運馬。戰馬嬌貴,在這個顛簸的盒子裡,比人消耗大得多,若是沒有足夠的空間和草料淡水,還沒到岸,馬就先廢了。」

  呂文煥嘆了口氣,繼續道:「這次,為了運輸這個配備精良的萬戶,全軍施行一人雙馬」的配置。為了運輸這個漢軍萬戶一萬人兩萬匹馬,我們足足動用了兩個海軍萬戶的全部運力。」

  「而且,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呂文煥神色肅穆,指了指艙外咆哮的大海,「這太平洋喜怒無常,海上航行風險極大。您想想,若是萬一遇到超乎想像的風暴,一下子折損了兩個海軍萬戶的船隻,那對於大元來說,還算可以接受。但若是運輸兩個漢軍萬戶,一旦折損,豈不是傷筋動骨?」

  文天祥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若是想一次運送兩個漢軍萬戶,就要動用四個海軍萬戶的船隻了。分批運送,既是受限於運力,也是為了分散風險。」

  他長嘆一聲,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早知大元雖國力鼎盛,但想把力量投射到萬里之外的北美大陸,非常艱難。但沒想到,困難到如此程度。難怪忽必烈敢如此膽大包天,在北美舉兵作亂,他定是算準了朝廷大軍,難以大規模跨海而來。」

  見文天祥面露憂色,呂文煥寬慰道:「文尚書也不必太過憂心。雖然運輸艱難,但我們在北美洲實力也不弱。」

  他如數家珍地分析道:「我們在北美還里常駐著三個海軍萬戶,其中一個駐守西海岸,兩個駐守東海岸。此外,我們在直轄領地上,還有兩個漢軍萬戶和五個色目萬戶聽候調遣。。」


  「緩急之間,皇太孫還可以從歐羅巴調兵來援,那裡距離美洲比華夏本土近得多。另外,還有北美洲的新魯國、新邶國以及南美洲的諸國可以仗恃。」

  文天祥對於北美的兵力部署自然早已爛熟於心,他沉吟片刻,自光投向東方,仿佛穿透了風雨,看到了那片戰火紛飛的大陸。

  「所以————」文天祥看向呂文煥,確認道,「我們是按原計劃,先在新魯國控制的西海岸登陸,先去拜見新魯王殿下?」

  「正是如此。」

  公元一二八一年,十二月初一。

  文天祥和一個漢軍萬戶,終於在張順港登陸,踏上了北美的大地。

  所謂張順港,就是後世的努特卡港,在後世的溫哥華島附近,該灣寬十公里,乃是北美大陸的一片天然良港。

  原本新魯國和忽必烈共用金山港,自從開闢了這張順港,此港就成為新魯國和華夏交流貿易的關鍵港口。

  新魯王趙炯和駐張順港的海軍萬戶長張順,親自來到港口相迎。

  碼頭上,旌旗獵獵,人頭攢動。

  新魯王趙炯與駐守張順港的大元海軍萬戶長張順,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文天祥整理衣冠,在張鈺和呂文煥的陪同下,莊重地步下舷梯。

  寒暄既畢,趙炯神色一肅,拱手向東,朗聲問道:「陛下萬歲,聖躬安?」

  文天祥面朝東方,拱手肅立,朗聲答道:「聖躬安。」

  隨即,文天祥取出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宣讀。

  「————此次文天祥代天巡狩,遠赴北美洲,專為查清蒙哥汗請立阿里不哥為拖雷系大汗之上表虛實。另,忽必烈與阿里不哥兄弟鬩牆,致使生靈塗炭,特命文天祥居中調停————」

  旨意宣讀完畢,趙炯雙手接過聖旨,高呼:「臣趙炯,遵旨。」

  入夜,張順港附近的一座新興小城內,燈火通明,一場接風洗塵的宴席正在進行。

  宴席的豐盛程度卻令文天祥大吃一驚。

  巨大的長桌上,擺滿了一尺長的深海巨蝦、臉盆大小的螃蟹,以及堆成小山般的烤肉排。那肉排色澤紅潤,油脂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文天祥看著這滿桌的珍饈,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放下銀箸,沉聲道:「殿下,如今正是北美大陸的大災之年,您這般鋪張,是否有些過分了?」

  趙炯聞言,不但不慌,反而給文天祥斟了一杯酒,笑道:「文尚書,您有所不知。這在本土或許叫過分,但在這裡,卻一點也不過分。」


  他指了指那堆肉山:「若是今日我請您吃白面饅頭、吃大米飯,那才叫過分,糧食現在美洲大陸稀罕得很,那是戰備糧、救災糧,輕易動不得。但若是請您吃些肉食,我還是管的起幾頓的。」

  「這是為何?」文天祥不解。

  趙炯撕下一塊烤得酥爛的肉排,解釋道:「這場大旱災確實可怕,我們的農業損失慘重。但是,陸地上不長莊稼,海里可沒旱著。我們大肆發展捕魚業,彌補糧食的不足,這北美大陸不但各種魚類非常豐富,還有一種大海牛,性情溫順,捕獲不算困難,卻一隻有幾千斤重!」

  他頓了頓,指著那肉排道:「還有這種野牛肉。在我新魯國的地盤內的落基山地區,生活著數不清的野牛。雖然大旱,但野草尚存,足以支撐這些畜生生存。我們只要組織騎兵去獵殺,肉食就足以自給了。」

  文天祥若有所思:「那其他各部的情況如何?」

  「蒙哥汗的領地,以及大元在美洲的直轄區,情況也差不多。」趙炯如數家珍,「據我們粗略估算,光是這北美大陸上的野牛,恐怕就不下五千萬頭!所以,大旱了四五年,若是中原恐怕得餓殍遍地。但是,在這北美大陸只要有鹽,光吃肉也能撐下去。」

  趙炯又指了指東邊:「現在北美大陸最好的地方是五大湖區域,那些土著本來就不怎麼耕種,平日裡就是叢林採集和捕魚。那裡水系發達,農業受旱災影響最小,過得最滋潤。」

  文天祥眉頭稍展,又問:「那忽必烈那邊呢?」

  聽到這個名字,趙炯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他啊,最倒霉。他的地盤主要在北美洲的南部和西部乾燥地帶,受災最嚴重,而且那邊野牛群最少。再加上他急功近利,徵發太重,大量的土著受不了,紛紛南逃往宋國去了。

  「戰況如何?」

  「忽必烈雖然受災嚴重,但畢竟天縱英才,兵鋒犀利。他現在已經全取了阿里不哥原本的封地。不過,阿里不哥也不是吃素的,他依託蒙哥在北美的地盤,死守待愛爾蘭的末哥的支援,雙方現在是僵持不下,勝負難分。」

  文天祥點了點頭,話題一轉,問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我這一路走來,見碼頭上不少當地土著勞作,似乎頗為順從。這異域教化,應當不易吧?」

  趙炯哈哈大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文尚書,這還得歸功於咱大元的種痘之術「」

  。

  「種痘之術?」

  「正是。」趙炯壓低聲音道,「這片大陸雖然富饒,但疫病也多。無論是我們還是蒙古四系,都掌握著牛痘接種之法。經過推廣,那些土著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趙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什麼太陽神、月亮神、美洲虎神、羽蛇神,平時吹得震天響,一遇到天花全都不頂用。只有信奉昊天上帝,信奉長生天,種了痘,才能活命!」


  「加一塊兒也打不過咱們的神!」趙炯總結道,「所以,他們現在對我們是敬若神明,征服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文天祥聽罷,不禁感嘆:「難怪!這片大地土地肥沃,人口不多,即便遭遇大旱,農業崩潰了,也能靠畜牧和漁獵維持,確實比蒙古草原那種苦寒之地強上百倍。難怪蒙哥要把本部遷到美洲,也難怪拖雷家族為了這片基業打生打死。」

  捕獵野牛,只能算狩獵。

  野牛少了,還能畜牧呢,那是蒙古人的老本行了。

  酒過三巡,宴席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屏退左右後,趙炯看著文天祥,試探地問道:「文尚書,您給透個底,朝廷對這邊的戰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文天祥放下酒杯,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之氣。

  他直視著趙炯的眼睛,緩緩說道:「臨行之前,陛下特意有口諭交代給殿下。」

  趙炯心頭一凜,連忙離席跪下:「臣聆聽聖訓。」

  文天祥的聲音仿佛帶著金鐵之音:「陛下說,他不管你在這裡有什么小心思,也不管你和哪邊的王爺私交好,但是,不要忘記了,你姓趙!」

  趙炯伏在地上的身軀微微一顫。

  文天祥站起身,走到趙炯面前,字字千鈞:「而且,太子殿下也有交代,從即日起,新魯國嚴守中立!既不許再暗中支持阿里不哥,也不許支持忽必烈!」

  「不給他們一斤食物!不給他們一件甲冑!不給他們一把刀槍!」

  「讓他們打!」文天祥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冷冷道,「這個世界,終究是趙家的!

  是華夏的!」

  當初交代這話的太子趙華洛,算算日子,如今已經登基為蒙古大汗、大元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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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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