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中樞反應,華夏武人的黃金時代!
第407章 中樞反應,華夏武人的黃金時代!
直到一二八零年的五月二十七,中都才得到了北美洲生變的消息。
但是,中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很簡單的道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特別是蒙哥給中都的那個請阿里不哥為拖雷系大汗的上表,到底是真的假的?直到現在,中都都沒有收到那份奏表。
還有,處理拖雷汗國的內爭,大元朝廷要考慮蒙古四系的反應。
直到當年的十月二十一,趙赫才將太子趙華洛以及六位宰相召到仁政殿,商議此事。
趙朔去世四年了,大元的宰相也有了變化。
孟琪年老從樞密副使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換成了史家第三代的史樞。葉夢鼎病死,趙赫將王文統提拔為平章政事,補陳文龍為參知政事。
所以,六位宰相分別是:樞密使兀良合台,樞密副使郭侃、史樞;平章政事王文統,參知政事劉鑄以及陳文龍。
仁政殿內,檀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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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那份奏章,現在究竟在哪裡?」趙赫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黑冰台查了整整五個月,查清楚沒有?」
新任樞密副使史樞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尚未完全查清。蒙哥汗的封地在北美洲東海岸,據黑冰台探報,蒙哥汗似乎預料到變局,怕忽必烈半路截殺,故而其特使並未穿行北美洲從北美洲西岸至中都,而是從北美洲東海岸出發先渡海至愛爾蘭島,經英格蘭,渡海穿過德意志地區、波蘭地區,欲經羅斯、欽察草原至中都。」
史樞頓了頓,沉聲道:「但是,使者出了波蘭之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趙赫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波蘭————那是旭烈兀的封國。難道是旭烈兀動的手?」
如今的拖雷汗國,除了北美洲的忽必烈、阿里不哥以及蒙哥的四個兒子外,還有愛爾蘭的末哥,波蘭的旭烈兀,控制東北地區和蒙古東部草原的蒙哥長子斑禿,以及控制北高麗的撥綽。
史樞謹慎地回答:「黑冰台不敢妄斷。我們只能確定使者活著走出了克拉科夫城。是旭烈兀截殺?還是忽必烈派出的刺客?亦或是朮赤汗國的某位藩王動的手乃至其他勢力?
可能性實在太多。」
「真相不明,那就先看站隊。」趙赫轉頭看向另一側,「王文統,拖雷系自家人的表態如何?」
平章政事王文統手持象牙笏板,條理清晰地奏道:「回陛下,拖雷系內部,末哥、斑禿明確支持阿里不哥;旭烈兀、撥綽卻表態支持忽必烈。」
「一半一半啊!」趙赫發出一聲冷笑,道:「那其他三系呢?」
「朮赤系十三位有封地的藩王,包括朮赤汗國的大汗忙哥帖木兒在內,九人支持阿里不哥,僅四人支持忽必烈。」
「窩闊台系四位藩王,闊出等三人支持阿里不哥,唯獨海都旗幟鮮明地支持忽必烈。」
「察合台系六位藩王,則全部倒向了忽必烈。」
趙赫聽罷,身子微微後仰:「又是差不多一半對一半,這水是徹底渾了。我大元的藩國,又是作何反應呢?」
參知政事劉鑄上前一步,拱手道:「新楚王殿下反應最為激烈。他在奏疏中言辭激憤,稱即便拖雷系汗位有爭,亦當由中都聖裁。忽必烈擅自興兵,是為不忠」。新楚王請陛下下旨,願率本部兵馬,由帝國海軍運輸至北美洲,聯合阿里不哥,剿滅忽必烈。」
趙赫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卻又迅速隱去:「朕這個十三弟,確實忠勇可嘉。不過,小小的美洲內亂,還用不到藩王插手。」
朝堂之上的君臣都心知肚明,大元朝廷最忌諱的便是藩國捲入戰爭。一旦參戰,勝負之後必然涉及領土瓜分,藩國疆域變動,這便是無窮後患。除非火燒眉毛,否則朝廷絕不願開此先河。
劉鑄繼續匯報導:「南美洲的新衛王殿下上表,表示堅決擁護朝廷決定,朝廷讓他打誰他就打誰。至於北美洲的新魯王殿下————」劉鑄頓了一下,道:「他強烈支持阿里不哥。」
「可以理解。」趙赫淡淡道,「他和阿里不哥結了親家嘛。再者,若真滅了忽必烈,他這新魯國便能順理成章地向南擴張,瓜分忽必烈的地盤,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此外————」劉鑄面露一絲古怪之色,「不知忽必烈使了什麼手段,那宋國竟然全力支持他。至於其他大元藩國,大多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並未上表。」
趙赫並未在宋國的問題上多做停留,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太子趙華洛:「洛兒,太孫怎麼看?」
如今太孫趙夏承坐鎮西都巴黎,比中都距離美洲近得多。
趙華洛躬身答道:「回父皇,承兒從巴黎發來急奏。他的意思是:朝廷應先查明原委,不可輕舉妄動。建議父皇派一位重臣前往北美洲,既為查明真相,又為調停阿里不哥和忽必烈之間的戰爭。」
「查得清楚嗎?」趙赫反問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
趙華洛低下頭,沒有接話。
父子二人都明白,趙夏承此計,名為調停,實則是想藉機讓拖雷系內部繼續廝殺消耗。大元可以選擇恰當的時機加入,進一步擴充大元領土。
趙赫閉上眼,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他不想違背父親趙朔「蒙漢共天下」的宏願,不願看到蒙古各部血流成河;
但另一方面,作為趙家的皇帝,他對除了朮赤系以外的蒙古宗王並無多少深厚感情。再說了,蒙古四系再親,能親得過自己的兒孫嗎?
還有,蒙古四系諸藩王,有的說相信阿里不哥,有的說相信忽必烈,但心裡未必是這麼想的。不知多少人,打著把水攪渾的心思。完全可以說,蒙古各系第三代第四代發生戰爭是必然的。
這是大勢,他即便想攔,又攔得住嗎?
良久,趙赫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好吧,就依太子和太孫之見。」
趙赫沉聲下旨:「傳朕旨意,派禮部尚書文天祥為特使,即刻前往北美洲。一為查清蒙哥遺詔之真相,二為調停阿里不哥與忽必烈的兵戈。」
「另外,」趙赫轉向樞密院的三位宰相,道:「調張鈺率兩個漢軍萬戶,經海路入駐北美洲的五大湖地區。雖然我們的北美領地也遭了災,但加上海路運輸給養,多養兩個漢軍萬戶還是養得起的。不管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怎麼打,戰火絕對不能波及到大元在美洲的土地!誰敢越界,馬上反擊!」
眾臣齊聲領命:「遵旨!」
正事議畢,大殿內一時寂靜。趙赫站起身,緩緩走到御階邊緣,看著殿外的景色,突然說出了第三道旨意。
「還有一事。」
眾臣心頭一凜,連忙垂首聆聽。
趙赫的聲音透著一絲解脫與蒼涼:「這件事,朕早就和洛兒說過了,明年就禪位給他。朕老了,不想再操這份心了————」
他回過頭,看著滿臉震驚的臣子和神色複雜的太子,微微一笑:「禪位的日子就定在明年的今天吧。大元以後的路怎麼走,這世界是分是合,就看洛兒還有你們的了!」
趙赫頒布的三道聖旨,並非藏於深宮的密詔,而是通過通政司,明明白白地刊登在了最新的《大元時報》上,明發天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但浪潮的方向卻頗為有趣。
市井街頭,茶館酒肆,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
對於前兩道旨意,絕大多數人是擁護的,甚至是無所謂的。道理很簡單:那是遙遠的北美洲,隔著茫茫大洋,拖雷家族自家兄弟打架,跟大元的老百姓有什麼關係?再說了,皇上不是派了兩萬精銳漢軍去保護大元的地盤嗎?這就更讓人放心了。
百姓們最關心的,反而是第三道旨意,皇帝要禪位。有人認為,這是好事,自此禪位
成為大元傳統,帝國的傳承更加穩定。但也有人擔心,不知道這位以前常駐西都的太子爺是什麼脾氣秉性,上位之後會發布希麼政令。
當然了,也有人憂心忡忡,覺得大元朝廷這次處理得太「軟」了。
在一家不起眼的清茶館雅間裡,幾個書生低聲爭辯。一人壓低聲音道:「春秋之末,韓、趙、魏三家分晉,周天子不能制,反而冊封其為諸侯。此事一出,周室威嚴掃地,天下從此進入戰國時代。如今美洲諸王內亂,朝廷不發大軍討伐不臣,反而派人去調停」。此乃取亂之道啊!」
當然,這種「三家分晉」的憂慮,他們也只敢在私下裡過過嘴癮,誰也不敢去觸碰黑冰台的霉頭。
中都城東,文府。
這裡既是文淵閣大學士文儀,又是禮部尚書文天祥的府邸。
父子俱為大元高官顯貴,羨煞旁人。
夜色漸深,文府後院的花廳內,燈火通明。
並未大擺筵席,桌上只有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陳年花雕。
對坐飲酒的兩人,一文一武,正是即將遠赴美洲的文天祥與張鈺。
張鈺摩下的那個漢軍萬戶,常年駐紮在京畿附近,乃是大元的嫡系精銳。此番前往美洲,文天祥負責「文斗」,張鈺負責「武衛」,兩人不僅是同僚,更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酒過三巡,張鈺放下酒杯,借著酒勁問道:「文尚書,此處無外人,你給我交個底。
這美洲之事,你到底怎麼看?朝廷這步棋,是不是真的如外面所說,走軟了?」
文天祥微微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看著搖電的燭火,眼中精光四射。
「軟?君玉(張鈺字)兄,你錯了。」文天祥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道:「這是天佑我大元啊!」
張鈺一愣:「此話怎講?」
文天祥伸手指了指東邊,沉聲道:「你想想,怎麼就那麼巧?太祖剛去世不久,北美洲就遭遇了大旱災。若是風調雨順,忽必烈憑藉他在美洲經營多年的底蘊,大可以慢慢積蓄力量。可如今災情遍地,他若不行動,損失太多的人口,他就再也沒有爭霸天下的本錢了。」
「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蒙哥汗死了。」文天祥冷笑一聲,「這一死,忽必烈又有了起兵的藉口。如今他們打生打死,消耗的都是拖雷系的元氣。他們越亂,我大元的機會就來了!」
張鈺皺眉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民間有人議論,說朝廷坐視不理,有損威嚴,是為軟弱。」
「那是庸人之見!」文天祥猛地一揮袖子,豪氣頓生,「朝廷的處理哪裡是軟?分明是硬到了骨子裡!朝廷正愁找不到理由削弱蒙古四系的勢力,如今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看看這天下間,到底有哪些勢力會跳出來。誰跳得最歡就先收拾誰!」
說到此處,文天祥站起身,在廳內踱步,聲音激昂:「君玉兄,你讀史書,可記得漢高祖劉邦?」
張鈺點頭:「自然記得。」
文天祥伸出一根手指:「漢高祖得天下,其實打了三次仗。第一次,是滅秦。對我大元而言,太祖皇帝趙朔一統蒙古諸部,成為天可汗,便是滅秦之功。」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次,是與項羽爭鋒,定鼎中原。陛下一統寰宇,便如同漢高祖戰勝項羽。」
文天祥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張鈺,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但這第三次,往往被人忽略,卻最為重要,那就是削平異姓諸侯王!漢初分封,韓信、彭越、英布等人裂土封王,若不剷除,大漢終究是一盤散沙。」
「如今的大元,不正是如此嗎?」文天祥的聲音壓低,卻仿佛驚雷,「世界雖大,但藩王林立,四系蒙古汗國尾大不掉。朝廷現在要做的,就是開啟這第三次戰爭」。削平諸侯,真正實現車同軌、書同文的大一統!」
他幾步走到張鈺面前,重重地拍了拍這位武將寬厚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不得不說,這可真是你們武人最好的時代啊!」
張鈺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隱約聽懂了文天祥話中的宏大藍圖。
文天祥幽幽說道:「以前是打地盤,以後是為了削藩鎮。我大元想要真正一統寰宇,把那些蒙古四系的汗國削平,不靠嘴皮子,全都要靠你們這一批武將手中的刀槍!你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削平諸侯,真正一統寰宇,建立不世功業麼————」
張鈺站起來,高聲道:「若真如文尚書所言,那我張鈺便是死在馬背上,也值了!借你吉言,干!」
文天祥也舉杯大笑:「干!為了大元的一統!」
清脆的碰杯聲在夜空中迴蕩,似乎預示著下一個波瀾壯闊的鐵血時代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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