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推恩令,大元給你臉了!
第409章 推恩令,大元給你臉了!
文天祥雖然明面上的任務,是查清蒙哥上表的真相和調停阿里不哥和忽必烈之戰,但是並不急於接觸拖雷系的勢力。
他在努特卡港,派出使者前往南美洲新衛國,告訴新衛國不許和忽必烈、宋國、阿里不哥,進行任何貿易。
新衛國和北美諸國的貿易,主要通過海路進行,貿易量不算大,新衛國又一向對朝廷表現得恭順,文天祥就沒必要親自走一遭了。
然後,文天祥才和張鈺率領的漢軍萬戶一起從西向東穿越北美洲,又半年後,到達五大湖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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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北美洲的大元直轄領地,乃至南美洲東部諸國,早已得到了中樞的命令,對拖雷系乃至捲入拖雷系戰爭的宋國進行禁運。
事實上,他們得到旨意的時間,比文天祥親自傳旨的新魯國還早一些。
趙朔禪位前,朝廷已經開始了中都到巴里黑有線電報的修建。二十年過去,大元的有線電報不但修到了巴里黑城,而且延伸到了伊拉克地區的巴格達,基本已經橫貫亞洲了。
中都一道旨意,三天內即可至巴格達。再從巴格達八百里加急至歐羅巴,由歐羅巴而至美洲。歐羅巴到美洲的距離,連亞洲到美洲的距離的三成都不到。
所以,文天祥到達大元在北美洲的首府雙湖城(密西根州的底特律,位於休倫湖、伊利湖之間)時,大元朝廷對忽必烈、阿里不哥和宋國的全面禁運,已經維持了半年以上了。
然後,文天祥才派人招忽必烈、阿里不哥以及蒙哥的四個兒子:次子阿速帶、三子玉龍答失、四子昔里吉、五子辯都,前來雙湖城議事。
雙湖城,北美總督府議事廳。
文天祥身著欽使官服,手持節杖,宣讀完聖旨後,當仁不讓地坐上了主位。
在他的左手邊,坐著當今大元天子趙華洛的次子,主管大元北美直轄領地的趙夏戎。
而在文天祥右手邊,則是統領中樞大軍的萬戶長張鈺。
兩人一皇族一宿將,坐於文天祥的身旁,代表著大元中樞的威嚴。
廳下兩側,則是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馬。
左側是面色陰沉的忽必烈,以及蒙哥的四子昔里吉、五子辯都。
右側是一臉憤懣的阿里不哥,以及蒙哥的次子阿速帶、三子玉龍答失。
文天祥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諸位,陛下的旨意寫得清楚。本官此行,一為查清蒙哥汗遺詔之真相,二為調停戰事。據查,蒙哥汗派往中都的使者,自從出了波蘭的克拉科夫城後,便如石沉大海。這其中究竟是遭了盜匪,還是有心懷叵測之人暗中截殺,如今已成懸案。」
說到此處,文天祥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現在,本官只問你們一句:蒙哥汗的遺詔,到底是什麼?」
話音剛落,蒙哥次子阿速帶便跳了起來,指著對面喊道:「這還用問嗎?父汗的遺旨,確鑿無疑是傳位給七叔阿里不哥!按照我們蒙古人的幼子守灶」之風俗,身為幼弟的七叔繼承家業,豈不是理所應當?」
三子玉龍答失緊隨其後,道:「啟稟欽使,父汗臨終前曾拉著我的手說,四叔忽必烈野心勃勃,若讓他做了拖雷系大汗,必會生出二心,甚至敢與蒙古大汗(指趙氏皇帝)爭鋒。您看,這預言不是應驗了嗎?他還沒當上大汗,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起兵攻打自家兄弟了!」
「一派胡言!」
左側的蒙哥四子昔里吉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二哥、三哥,你們還要不要臉?
分明是你們勾結七叔,假傳父汗遺詔,還要殺人滅口,迫害我和老五!若不是我們跑得快,投奔了四叔,早就成了你們刀下亡魂了!」
蒙哥五子辯都陰惻惻地接話道:「父汗臨終時神智清醒得很,他說四叔雄才大略,本事遠在七叔之上。父汗是要傳位給四叔!」
「放屁!」三子玉龍答失大怒,手指顫抖地指著對面,「老四、老五,你們敢對著長生天發誓嗎?父汗讓你們立誓支持七叔為汗的事,你們難道忘了?」
「我們的確立誓了!」辯都冷笑一聲,反唇相譏,「但我們立誓的內容,是支持四叔忽必烈!當時帳內只有我們兄弟幾人和父汗,根本沒有旁人!反倒是你們兩個,當時痛哭流涕地向父汗保證,絕無二心,一定會輔佐四叔。怎麼,現在連誓言都敢篡改了?」
「你血口噴人!」阿速帶氣得滿臉通紅,「當時明明是你們兩個在父汗面前立誓,說七叔才是正統!我看你們是被忽必烈許的富貴權位迷了心竅!」
「你說謊!」
「是你造謠!」
雙方越吵越凶,手都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大廳內劍拔弩張,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夠了!」文天祥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音嚴厲。
他冷冷地看著安靜下來的眾人,轉頭看向兩位主角:「既然幾位王子各執一詞,那不如聽聽兩位當事人的看法。忽必烈汗,阿里不哥汗,你們怎麼說?」
阿里不哥昂著頭,一臉傲氣:「大哥生前早就和我通過氣,這汗位本來就是我的!我阿里不哥繼位,幼子守灶,名正言順!」
忽必烈則是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拱手向文天祥道:「欽使明鑑,我本無意於這汗位,但既然大哥有遺詔託付,為了拖雷系的未來,我只能當仁不讓。」
文天祥聞言,轉頭與身旁的趙夏戎、張鈺交換了一個眼神。
——
三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瞭然:果然是一筆爛帳,根本查不清,或者說,他們本身也不想查清。
文天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看來此事,確實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查不清楚了。但這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昔日天可汗在世時,曾與蒙古四系立有過約定:若各系內部汗位決斷不下,導致兵戈不止,蒙古大汗有權介入干預。現在,為了平息干戈,朝廷擬定了三個方案,給你們選擇。」
眾人屏息凝神。
「第一個方案,」文天祥豎起一根手指,道:「承認阿里不哥為拖雷系大汗,但是,忽必烈目前實際占領的、原屬於阿里不哥汗的封地,不必返還,直接劃歸忽必烈統轄。你們一個得了大汗的面子,一個得了實惠的里子。如何?」
「我不同意!」
忽必烈斷然拒絕,搖頭道:「漢人有句話,唯名與器,不可假人。若是名不正,則言不順。我若無大汗之名,占著阿里不哥的土地,豈不成了竊賊?」
阿里不哥也冷哼一聲:「我也不干!」
他沒說明原因,但事情是明擺著的:現在忽必烈大兵壓境,蒙哥的兩個兒子都支持他。如果他答應了,雖然有了大汗的虛名,卻丟了自己的實地。到時候,他和那兩個侄兒豈不要窩裡鬥?再加上忽必烈的不懷好意,他這大汗的位置比紙還薄,隨時可能會被推翻!」
文天祥面色不變,豎起第二根手指:「那就第二個方案。承認忽必烈為拖雷系大汗,但他必須退出所有侵占的阿里不哥的封地。如何?」
「絕無可能!」
忽必烈站起來,微微躬身,帶:「北美大旱已經五六年,毫無停息之態,誰知道這旱災還要持續幾年?不取南方豐饒地區,我的封國根本難以維持!讓我吐出吃到嘴裡的肉,絕無可能!」
阿里不哥更是氣得發笑:「忽必烈主動起兵攻打我,殺我部眾,劫掠了無數財富。現在還要承認他是大汗?還要我尊他為主?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文天祥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實在不行,還有第三個方案。」
他緩緩說道:「從此以後,拖雷系不再設統一的大汗。蒙哥系、忽必烈系、阿里不哥系,各歸封地,互不統屬,皆直接受命於大蒙古國中樞。大家平起平坐,豈不快哉?」
大廳內瞬間死寂。
阿里不哥面露猶豫之色,這聽起來似乎能奪回自己的地盤,只是他和忽必烈都沒了拖雷系的大汗之位,似乎也還可以接受?
然而,忽必烈卻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道:「文尚書,大汗這是要行漢武帝的推恩令」嗎?將拖雷系拆得七零八落,先從我們開刀,接著又是誰?窩闊台系?察合台系?還是朮赤系?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阿里不哥也恍然大悟,附和道:「不錯!若是拖雷系無主,甚至蒙古四系全然無主,變成一盤散沙,那日後還不是任由天可汗一系揉圓搓扁?我絕不同意!」
文天祥緩緩收起笑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眾人,語氣冷漠如冰:「給名分放棄實地,你們不願;給實地放棄名分,你們也不願;給推恩,你們又對朝廷疑心。三條提議,你們統統拒絕,朝廷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一揮衣袖,轉身向後堂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迴蕩在廳堂之上:「既然談不攏,那你們就打吧。打到血流成河,打到屍橫遍野。讓長生天來看看,到底誰才是拖雷系真正的主人!」
當夜晚間,雙湖城館驛的一個房間內,忽必烈、他的世子真金,以及心腹謀士劉秉忠正在議事。
聽完忽必烈介紹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後,真金憂心忡忡地說道:「父汗,您今天是不是太過強硬,太不給朝廷面子了?文天祥代表的可是中樞,如果朝廷一怒之下,真的全力支持阿里不哥,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忽必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抿了一口涼茶,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劉秉忠:「劉先生,你怎麼看?」
劉秉忠緩緩說道:「世子多慮了。事實上,朝廷絕不會真心幫助阿里不哥。幫了阿里不哥,對朝廷能有什麼好處?不過是增加些中樞權威罷了。」
「很顯然,朝廷現在的算盤,是要重演當初天可汗收服蒙古四系的故事。他們巴不得看到我們和阿里不哥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待到我們雙方兵力耗盡,子民困苦不堪,紛紛逃往大元直轄的封地尋求庇護時,朝廷再一口把我們連皮帶骨吞下去!」
忽必烈接話道:「但是,趙華洛那小兒不是趙朔姑父,北美洲也不是蒙古草原!這裡太富庶了。土著人僅靠狩獵野牛,便能繁衍生息。我們殺完了野牛,還可以遊牧。只要南方地區在我們手裡,盡可以支持下去!」
真金道:「即便如此,阿里不哥有愛爾蘭的末哥支持,但我們面臨大元的全面禁運。
我們想滅掉阿里不哥,談何容易?」
忽必烈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我沒想短時間內滅掉阿里不哥,接下來的戰爭,我們要控制烈度,減少勇士們的傷亡。我們要等,等一個變化。」
「什麼變化?」
「朝廷放任我們內戰,看似高明,實則是有損朝廷威嚴的。」忽必烈冷笑道,「一旦時間久了,這種坐視不理」會被蒙古其他勢力視為軟弱。到時候,廣袤的歐亞非大陸上,那些被大元強壓下的蒙古諸王們,自然會蠢蠢欲動。
劉秉忠接過話頭,道:「除此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可以通過戰爭,磨礪自己的戰士。大元成平日久,軍隊實力必然下降,官場也會如歷代王朝一般,越來越腐敗。」
忽必烈心中豪情萬丈,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等時間久了,歐亞大陸遍地烽火,大元吏治腐敗,軍隊戰力下降,而我們擁有一支在美洲戰爭中淬鍊出來的鐵軍————那時,才是我們大有為之時!」
與此同時,北美總督府內,燈火通明。
文天祥、趙夏戎、張鈺也在議事。
趙夏戎輕嘆一聲,道:「果然如文尚書所料,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不會聽朝廷的調停的,鐵了心還是要打。」
文天祥坐在客座,神色平靜如水:「這其實是個陽謀。無論忽必烈還是阿里不哥,都是人中龍鳳,他們心裡都明白,朝廷不想直接下場干涉,就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坐收漁利。他們之所以敢打,是他們在賭。」
「賭什麼?」一旁的張鈺問道。
「賭國運。」文天祥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他們也許以為,時間是站在他們那邊的。時間久了,世界上的形勢會起變化,大元這艘巨輪會因為龐大而生鏽、腐朽。」
說到這裡,文天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道:「但是,他們錯了。太祖留下的基業底蘊之深厚,遠超他們的想像。我們有中都武學,源源不斷地培養軍事人才:我們有日新月異的格物之術,增強國力。大元的發展速度,絕不會如他們所願停滯不前,只會將他們甩得越來越遠!」
趙夏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所以,文尚書今日白天提出的推恩令」,其實是給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那是大元給他們臉了!」
張鈺猛地一拍桌子,殺氣騰騰地說道:「既然給臉不要,就怪不得日後大元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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