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85

  她沒有回辦公室，也沒有收拾東西。圖紙攤在桌上，工作群消息不斷往外彈，她看都沒看，轉身走了。

  暮色壓下來，城郊的班車晃了一個多小時。回到公寓，關上門，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連鞋都沒換，合衣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黑暗裡，那些話像走馬燈一樣轉——」小姐」、」靠關係」、」手段過硬」。

  眼淚洇濕枕巾，沒有聲音，只有胸腔里一抽一抽的酸。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眉心始終皺著，連夢裡都在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周政推門進來時，屋裡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她蜷成小小一團，睫毛濕紅，眉頭緊鎖，呼吸很輕，偶爾抽一下，像哭累了的小動物。

  周政心口一疼，脫了外套，俯身把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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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體溫貼上來，李韻猛地驚醒。

  」放開……」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裡還蓄著沒幹的水汽。她掙紮起來，拳頭一下下砸在他胸口，」你憑什麼管我的工作……我好不容易靠自己……現在所有人都說我靠你……」

  她越說越哽咽，眼淚又湧出來，打濕了他胸前的襯衫。

  周政沒躲，手臂收得更緊，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我在。不哭了，是我不好。」

  她掙了一會兒，力氣漸漸耗盡，只剩下肩頭一抽一抽的顫抖。周政的襯衫濕了一大片，溫熱的，貼著皮膚。

  屋裡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一輕一重，交錯著。

  周政垂眼看她。她眼眶通紅，鼻尖也紅，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上，狼狽得要命。他抬手，指腹輕輕蹭掉她臉頰上的淚，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什麼。

  」韻韻。」他聲音低啞，額頭抵上她的，」你只顧著怪我。」

  李韻抽噎的動作一頓，淚眼朦朧地抬眼。

  」可我也會委屈。」

  她愣住了。周政在她眼裡永遠從容篤定，萬事盡在掌控，從沒見過他這樣示弱。

  」我沒想過讓你被人說閒話，」他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我只是心疼你。看著你熬夜畫圖，一身本事卻總缺個機會……我就多嘴提了一句。」

  」我滿心都是為你好，」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結果出了事，你第一時間就覺得我多事。被你全盤否定……我也會難受。」

  李韻看著他眼底真實的酸澀，心口猛地一揪。

  她只顧著自己難堪，從沒想過，他那一腔真心被誤解、被辜負，是什麼滋味。

  憤怒和不甘忽然泄了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愧疚。她抿著唇，猶豫了幾秒，慢慢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肩窩。

  一個很輕、很軟的服軟。

  周政眸色一深，手臂收緊，把她更緊地箍進懷裡。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呼吸交纏。然後吻上去。

  不是掠奪，是小心翼翼的貼合。他吻得很輕，像羽毛掃過，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一點點舔掉她唇角的咸澀。她起初僵著，後來慢慢鬆了力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後背的衣料。

  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亂了。

  周政沒立刻放開她，唇貼著她的額角，聲音低得像耳語：」韻韻，機會是我幫你拿的，我不賴。」

  」但剩下的——」他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輕揉著，」熬夜畫圖、跑工地、摳細節，全是你自己。」

  李韻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悶悶地」嗯」了一聲。

  」別人說你靠關係，那是他們眼瞎。」他下巴抵在她發頂，」你現在甩手走，就是認慫。流言就坐實了。」

  她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

  」留下來，把設計做出來。」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實力。到時候沒人會說你靠我，只會說——」他頓了頓，低笑一聲，」周政那小子，運氣真好。」

  李韻鼻尖一酸，眼淚又要往上涌，卻被他吻住了眼角。

  」人脈是助力，不是污點，」他聲音溫柔又篤定，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真正的底氣，是你手裡的本事。」

  她望著他，眼底的水霧慢慢散了。

  是啊，她不該用逃避去認輸。

  周政看著她舒展的眉眼，知道她想通了。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安心做。流言、針對、所有麻煩，我替你擋。」

  」你只管做你喜歡的事。」

  李韻靜靜窩在他懷裡，徹底卸了所有倔強，輕輕點了點頭。

  夜燈昏黃，兩人呼吸漸平。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