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84

  空調外機嗡嗡作響，李韻站在走廊拐角，後背的汗還沒幹透。和劉欣吵完那一架，胸口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喘不上氣。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指節抵著突突直跳的筋，閉眼緩了幾秒。連日趕工，睡眠不足，這會兒站著都覺得地板在晃。

  茶水間在走廊盡頭，玻璃門半掩著。她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想接杯溫水壓一壓翻湧的噁心感。

  手剛碰到門把手，裡面飄出來的聲音讓她僵在原地。

  」真的假的？劉欣真跟她吵起來了？」

  」我親耳聽的，吵得可僵了。」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股看熱鬧的興奮，」你說怪不怪，放著英達周總那麼粗的腿不抱，跑這兒來跟我們搶辛苦錢，圖什麼？」

  李韻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蜷進掌心。

  」誰知道呢，」年輕女孩嗤笑，」正經太太當不上，當個依附人的'小姐'唄。」

  裡面響起兩聲壓抑的笑，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

  李韻站在門外，血液一寸寸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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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亮趕班車，四十度的天跑工地，方案改到深夜，每一個尺寸親自核對——她以為自己是憑這些站在這裡的。原來在別人眼裡，她就是個靠男人上位的笑話。

  裡面還在說。

  」不過劉欣也是，以前就霸道，誰都不放在眼裡，她那個藍天白雲海邊風，爛大街了，說實話，李韻那個熱帶雨林是挺高級的……」

  設計理念被認可了。

  可李韻聽著，只覺得更諷刺。她們夸的是方案，骨子裡從沒想過尊重她。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里那股酸澀壓不下去，反而燒得更旺。她抬手，指節在玻璃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叩、叩。」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韻推門進去。

  狹小的茶水間裡，兩個女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笑還來不及收，尷尬地掛在嘴角。看見她，眼神亂飄，互相推搡了一下，低著頭從她身側擠出去，腳步聲慌亂。

  飲水機嗡嗡響著。

  李韻走到機器前，接了一杯熱水。

  她盯著杯子裡晃蕩的水面，看了幾秒，忽然仰頭喝了一大口。熱水滾過喉嚨，燙得發疼，她卻連眉頭都沒皺。

  手機掏出來，解鎖，撥號。

  響了兩聲，周政接了。

  」大忙人，」他嗓音帶著笑，懶洋洋的，又藏著點委屈，」終於想起我了？」

  這幾天她泡在工地，消息回得敷衍，電話更是沒有。周政嘴上不說，心裡早不是滋味。他後悔得很，當初不該托人給她牽這條線，本想讓她輕鬆點，結果人累成這樣，連見他的工夫都沒有。

  他沒想到，這通電話會把他打進冰窟。

  」千島湖的項目，」李韻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很熟？」

  周政的笑僵在嘴角。

  」聽說過。」他謹慎起來，」怎麼了？」

  」你是不是認識裡面的人？」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周政察覺出不對勁，嗓音沉下去：」誰欺負你了？」

  他太了解她。她性子軟，能忍則忍，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李韻鼻尖一酸，眼眶燙得厲害。她不想提劉欣，不想提那些閒話，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周政，」她叫他名字，聲音輕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抖，」這次合作，跟你有沒有關係？」

  周政心口一緊，故作輕鬆：」能有什——」

  」你別騙我。」

  他那一秒的遲疑，像判決書。

  李韻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徹底暗了：」沒有？」

  周政知道瞞不住了，嘆了口氣：」千島湖的老闆跟公司有合作，之前閒聊，我提了一嘴你的工作室，就……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李韻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她熬了那麼多夜，改了那麼多稿，以為終於有人看見她的能力了。原來不是。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面子，他的人脈，他的」僅此而已」。

  」周政，」她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憑什麼插手我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被動？」

  電話那頭，周政慌了：」是不是有人背後說你——」

  」這是閒話嗎？」李韻打斷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酸，」他們說的是事實。在所有人眼裡，我就是靠你關係空降的。我的設計，我的努力，全他媽是笑話。」

  她頓了頓，喉嚨堵得發疼，聲音卻奇異地穩了下來：」這工作，我做不了。」

  」李韻——」

  她掛了電話。

  忙音嘟嘟響起。

  李韻站在飲水機前，手裡還攥著那杯燙水。她低頭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