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59
天快黑了，周氏頂層還亮著燈。
窗外霓虹閃爍，屋裡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周政袖子挽到小臂，低頭看文件，想把腦子裡那個名字壓下去。
手機響了。屏幕上兩個字：母親。
他筆尖一頓，接通，聲音很穩：」在忙，什麼事？」
」現在立刻回家。」
劈頭蓋臉，壓著怒火。
周政眉心皺了一下：」手頭還有收尾，急事？」
」李韻回來了。」周母沒繞彎子，」你們是不是一直在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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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握著筆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您去找她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周政胸口發悶：」我馬上回。」
掛斷，合上電腦，抓外套走人。
電梯下行，車庫取車，動作很快，每一步卻都很沉。
黑色轎車匯入晚高峰。車窗關著，引擎聲很低。
周政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繃著。
他媽是偶然撞見的，還是特意去堵的？
她們說了什麼？李韻是不是又被逼退了？
他想起李韻那副平靜疏離的樣子，心口一陣發緊。
拿起手機，撥那個號碼。
嘟——
沒人接。
又一遍。
還是沒人接。
周政喉結滾了一下，油門加重。
周家老宅燈火通明，氣壓低得嚇人。
周政推門進去，帶進一身夜風的涼意。
客廳里，周母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臉色鐵青，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母子倆視線撞上，空氣一滯。
周政沒寒暄，聲音壓著：」您今天去見她了？」
周母抬眼，怨氣衝天：」是，我去了。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臉面，又出現在你面前糾纏你。」
」為什麼。」
周政聲音很低，沒有暴怒，只有壓不住的疲憊。
」您真覺得，我在您眼裡是個寶，在她眼裡也是？」
周母斜睨他，滿臉不認同。在她看來，她兒子優秀耀眼，只有別人貼上來的份。
」你和曼妮前段時間頻繁鬧矛盾、冷戰，是不是因為她？」
」不是。」周政答得乾脆，眼神坦蕩，」我和曼妮的問題，從頭到尾跟她無關。她很清醒，不會在我有婚約的時候靠近我。」
這份坦蕩，徹底點燃了周母的怒火。
她臉一沉：」她也配？」
」我告訴你周政，當初我堅決不同意，想盡辦法讓她離開。現在、以後、這輩子，我永遠不會認她，她休想踏進周家半步！」
周政眼底沉了沉，沉默兩秒，問出藏了多年的話：」所以，當年您到底對她說了什麼？」
」這麼多年，她始終疏遠我、不敢接受我，是不是因為您？」
周母一噎，片刻後輕描淡寫：」我不過實話告訴她，她們家門第普通，父母只是普通職工，家境不入流，和我們周家雲泥之別。」
周政瞳孔微震。
原來是這樣。
當年李韻驟然抽身的難堪，她常年自卑克制的根源，她面對自己時所有的膽怯與不敢靠近——
全是這一句」家境不入流」壓出來的。
周母見他神色異樣，還不知悔改：」難道我說錯了？她父母不過是普通教師職工，有什麼值得高看的？」
」那爸當初也只是普通公職人員。」
周政抬眼，聲音更是冷了幾分：」您別忘了，周家能有今天，是當年曼妮家扶持父親下海經商的結果。」
他接著說」所以在您眼裡，周家一切都是靠旁人幫扶得來？因為這份恩情，就要把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拿來知恩圖報？」
周母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我不是這個意思！話別講得這麼難聽！」
」你和曼妮門當戶對，強強聯合，對彼此前程都是最好的助力，哪裡有錯？」
」我不需要。」
周政打斷她：」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不是靠曼妮，更不是靠聯姻。」
周母徹底沒了耐心：」不管你怎麼說，我都絕不允許你和她再有任何牽扯！」
周政看著固執的母親，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媽，您當真覺得，您能管得住我一輩子？」
」周政！」
周母陡然拔高聲調，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死死盯著兒子，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那種脫離掌控、不再順從的堅定。
周政迎著她的目光，沒退。
」以前，只要您出面干預，她就會主動離開我、徹底躲開我。」
他停頓片刻，聲線微顫，卻一字一句：」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再有下一次。」
」如果您再去逼她、趕走她。」
他目光沉沉：」您失去的就不只是一個您不滿意的兒媳，而是徹底失去我這個兒子。」
周母臉色驟變，胸口劇烈起伏：」你瘋了！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和我斷絕母子關係？！」
」我沒瘋。」
周政抬眼，眼底翻湧著積壓多年的隱忍。
」她徹底離開我的那兩年，您沒見過我夜夜失眠、酗酒沉淪、形同瘋魔的樣子。」
」您還要逼我再經歷一次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嗎？」
周母心頭一慌，連忙放軟語氣：」周政，值得嗎？她真的不值得你這般執著！」
周政靜靜站著，身形挺拔，眼底所有的強硬褪去。
」媽，我是真的愛她。」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良久，周政斂去情緒。
」以後，不要再去找她麻煩。」
說完，轉身離開。
背影挺直，帶著疲憊，也帶著絕不退讓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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