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32

  手機在枕邊震了第三下，李韻才睜眼。

  陌生號碼。她啞著嗓子」餵」了一聲，嗓子還糊著。

  」李小姐，今天下午兩點，七七團隊會來藝術空間。您現在方便到場嗎？」

  睡意散了大半。李韻攥著手機，指尖收緊：」我以什麼身份？」

  」周總的藝術顧問。」助理頓了頓，」有任何疑問，可以現在到場對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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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天還在躲，今天路就鋪好了。她翻身坐起來，沒再磨蹭。

  ---

  藝術空間冷氣開得很足。李韻推門進去，張南生正坐在玻璃隔間裡，和助理低聲說著什麼，見她來了，助理起身拉開門，笑了一下：」李小姐，請。」

  然後走了。門輕輕帶上。

  張南生抬眼：」又見面了。」

  」張先生。」

  」聽說你工作室就在旁邊？地段不錯。」他隨意搭著腿，」就是樓老了點。」

  」物業修過了，夠用。」李韻在對面坐下，指尖搭在膝頭，」離這兒近，方便。」

  張南生點點頭，笑意淡了些，身體微微前傾：」今天你是以周總顧問的身份進場，我想先對齊思路。南生文化全權代表英達，希望我們節奏一致。」

  李韻目光平穩：」細節我還沒看完，不做預判。有想法了，第一時間同步你。」

  不冒進，也不敷衍。張南生看了她兩秒，彎了彎唇，沒再說話。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周政推門進來，一身黑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目光掃過室內，落在李韻身上，腳步沒停，徑直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沙發微微下陷，兩人手臂隔著衣料，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雪松味。

  」聊到哪了？」他聲線低，像剛從外面帶了一身寒氣進來。

  李韻偏了偏頭，往旁邊挪了半寸：」還沒開始，閒聊了兩句。」

  周政側臉看她，眸色沉了沉：」知道今天談什麼嗎？」

  沒等她答，他直接開口：」兩件事。原作收藏，藝術資產金融化。」

  他抬眼看向張南生，也看向李韻：」你們判斷，七七團隊，值不值得英達入場？」

  室內靜了一瞬。

  張南生端起青瓷杯，抿了口茶：」有價值，但上限不高，體量有限。」

  李韻接過話，語速不快：」單從書畫收藏、靠漲價套利的角度，沒太大意義。」

  她條理清晰，一針見血：」整個團隊，只有七七本人和那個日本聯名畫家有市場認知度，其餘都是小眾。靠畫作增值，邏輯走不通。」

  周政和張南生同時抬眼看她。

  李韻神色沒變，繼續往下拆：」但他們的價值不在畫本身。跳出收藏思維——線下空間內容、品牌聯名素材、公共藝術教育流量入口。算的不是畫漲多少，是客流帶動和品牌溢價，算綜合ROI。」

  她停了一下，眼底有光：」這也是我工作室想走的路。輕原作溢價，重內容落地。」

  張南生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真切的欣賞。他原以為她只是借勢入局，沒想到年紀輕輕，眼光卻跳出了行業慣性。

  周政垂眸看著桌面，唇角動了動，又壓下去。他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住笑意，聲音淡淡的：」說到核心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張南生，語氣切回工作狀態：」我下午飛上海，七七這邊你跟進。有進展隨時同步。」

  李韻坐在一旁，心頭莫名空了一下。

  原來她只是鋪墊。核心對接還是交給了張南生，她剛才那番分析，像被臨時借來用了一下。

  她垂下眼，輕輕吸了口氣。

  」你工作室還沒正式啟動，沒固定安排。」周政的聲音忽然落在她耳邊，很近，」下午跟我去上海。兩天會議，幫我做服裝搭配、形象打理。」

  空氣凝了一秒。

  張南生何等通透，立刻起身，整理衣襟：」那我回公司準備資料，等通知。」

  門合上。

  李韻抬眼看向周政：」兩天而已，我提前幫你搭好，你帶去就行。沒必要專程跑一趟。」

  周政神色淡然，語氣輕描淡寫：」到上海會臨時採購新的，需要你現場調整。」

  」周政。」李韻聲音軟，卻帶著刺，」你出差不缺造型團隊，非得折騰我？」

  周政抬眸。方才的鬆弛笑意全收了，神色端正，字字清晰：」李韻，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推脫，那協議還算不算數？要我拿條款給你看？」

  沒厲聲，沒發火。可每個字都踩在底線上，溫和，卻讓她無從辯駁。

  李韻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白紙黑字，她自己簽的字，如今連反悔的資格都沒有。

  她抬眼，狠狠朝他翻了個白眼。

  周政眼底的嚴肅瞬間散了。他看著她轉身往外走的背影，笑意漫上來，嗓音低啞：」回去收拾行李，我待會兒開車去接你。」

  李韻腳步沒停，推開門，走廊的冷氣撲在臉上。

  她當然知道。什麼協議，什麼服裝搭配——他就是想把她帶在身邊。可她連拆穿的餘地都沒有，只能被他這樣，一步一引地，拽進他的節奏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