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31
論壇那邊人聲鼎沸，李韻沒去。
她打車回家，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人蜷進去，手指冰涼。遲疑半天，還是撥了黃燦燦的電話。
嘟聲剛落，那邊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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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韻把今天的事倒了一遍。猶豫、退縮、無奈，說到最後嗓子發緊。
黃燦燦安靜聽完，沉默幾秒，聲音軟糯：「韻韻，我特別理解。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人拉你一把，換誰都難拒絕。」
李韻垂著眼，指尖蹭著手機邊框，聲音啞得厲害：「謝謝你能懂。很多時候，我自己都說不通自己。」
她明明想逃的。想乾乾淨淨地脫身，可命運像只手，老把她往回推。
黃燦燦嘆了口氣：「你明明都走出來了，陰差陽錯又踏回去，這不是你的錯。」
李韻喉結動了動，心口發悶：「我很怕，怕我……」
怕再次陷進去，怕所有克制都白費，怕分不清真心和虧欠。
「怕什麼。」黃燦燦打斷她，「你們當初分開，不是因為不愛了。是太多無奈把你們拆開。」
李韻眉頭皺著，還是過不去那道坎：「可他身上有婚約，我這樣……終究不合規矩。」
她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黃燦燦頓了頓：「我之前聽楊浦提過，周政和沈家的婚約，背後好像另有隱情。具體我也不清楚，不好多說。」
李韻眼底動了動，低聲說：「我儘量理清吧。」
「韻韻，你只管往前走。」黃燦燦說，「周政不是你的唯一劫難，只是你人生的一程。」
說完這話，黃燦燦自己捏了把汗。這話要是傳到周政耳朵里……
兩人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屋裡靜下來，李韻盯著天花板，腦子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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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現場，周政站在展廳二樓欄杆邊，往下看了一圈。
他沒急著下去。
助理遞過來一杯黑咖啡，他接過，喝了一口。樓下人群攢動，有人已經注意到他，開始往這邊看。
「周總，新銳藝術家那邊……」
「不急。」他把咖啡杯擱在窗台上，「先讓他們轉夠三圈。」
助理愣了一下，沒敢多問。
周政下樓時，電梯門一開，幾個年輕創作者已經候在外面。最前面那個遞上作品集，手有點抖。
周政沒接，先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來的？」
「是、是。」
他這才伸手，接過冊子。翻到中間某一頁，停了兩秒，合上，遞給助理：「這個，放進A類池。」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周政已經越過他，走向下一個展位。
一個穿潮牌的小伙子擠過來，遞上平板：「周總，您看看我的數字藝術……」
周政掃了一眼屏幕，沒接平板：「你投過幾家畫廊？」
小伙子愣住：「還沒……」
「先去投三家，被拒了再來找我。」
小伙子臉漲得通紅，旁邊有人偷笑。
周政已經轉身走了。助理小跑著跟上，聽見他低聲說了句：「作品還行，心性不穩。再磨兩年。」
助理趕緊記下。
後半場，幾個頭部消費品牌的人圍上來。周政聽完對方的聯名方案，沒表態，等對方說完第三套，他才開口：「你們是要藝術家的名，還是要作品本身？」
對方負責人愣住。
周政笑了笑，笑意沒到眼睛裡：「想清楚這個，明天讓負責人來我辦公室談。」
他說完，抬腕看了眼表。助理立刻上前，替他擋掉後面的人。
返程車上，助理抱著一摞資料：「周總，這些創作者的作品集……」
「分三類。」周政看著窗外，「能IP化的、能落地的、只能看的。最後一類，歸檔就行，不用跟進。」
助理低頭記筆記。
周政又補了一句：「那個畫水墨裝置的小子，單獨拎出來，讓分析師做份盡調。」
「是。」
車裡，周政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李韻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一秒，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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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在家？」周政問。
「嗯。」
他聽出她聲音里的疲憊，沒追問。頓了兩秒，才開口：「今天見到畫家七七了。」
李韻猛地坐直：「七七去了？」
「全程都在。」周政語氣平淡，「他團隊主動找的英達。我留了個位置，你想不想加入？」
李韻咬了咬唇：「我以什麼身份？我的工作室太小，跟他們合作，像蹭熱度。」
「誰讓你以工作室身份了。」
李韻愣住。
周政聲音低了一些，透過電流傳過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穩：「英達缺一個懂藝術的人盯這個項目。你以顧問身份進，和個人工作室無關。」
李韻攥著手機，沒說話。
「七七什麼分量，你比我清楚。」周政說，「這不是幫忙，是各取所需。你需要資源，我需要你專業。」
李韻閉上眼。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行業視野、人脈、知名度，全都是質的飛躍。
可她也知道，一旦背靠大樹，她這些年的埋頭苦幹就再也看不見了。
「我再想想。」她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信號斷了。
「行。」周政終於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位置我只留到明天中午。你想好了，打給我。」
忙音響起。
他先掛了。
李韻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他連給機會都掐著分寸，不讓她有負擔，也不讓自己顯得廉價。
她蜷回沙發里，把臉埋進膝蓋。
不去。她在心裡說。
可這兩個字，輕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