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11

  連日緊繃的神經，再加上一早為畫展奔波面試，李韻歸家後幾乎是跌進床褥的。疲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這一覺睡得昏沉安穩，連晝夜交替都渾然未覺。

  再睜眼，窗外已是濃墨重彩的夜。城市燈火隔著窗簾，在牆壁上投下曖昧的光暈，屋內卻靜得落針可聞。她眼底糊著未散的惺忪，腦袋像灌了鉛般昏沉，四肢酸軟無力，愣了好幾秒才徹底回神。摸過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早已過了飯點。胃裡空落落的絞痛，提醒著她這一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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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身一人的冷清感，比飢餓更迅猛地漫上來。指尖在黑暗中摸索，她下意識撥通了黃燦燦的電話。

  」餵？韻韻？」電話秒接，那頭是嘈雜的觥籌交錯與輕快爵士樂，熱鬧得近乎刺耳。

  李韻清了清嗓子，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慵懶，軟得不像話：」燦燦，你在外面呀？本來想喊你吃燒烤的。」

  」正跟楊浦吃飯呢，快收尾了。怎麼，你剛醒？餓壞了？我馬上過來找你！」黃燦燦的聲音透著心疼。

  」別別別，」李韻連忙制止，她素來不愛給人添麻煩，」你好好玩，我點個外賣對付一口就行。」

  」外賣那玩意兒乾巴巴的，能吃嗎？」黃燦燦當即否決，」這樣，你過來找我們。待會我們要去個私人會館接著坐，裡頭茶點水果一應俱全，總比你一個人對著外賣盒子強。」

  李韻遲疑了一瞬：」就你們倆？」

  若只是閨蜜敘舊，她倒是樂意驅散這滿室清冷。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黃燦燦語氣坦誠：」還有劉卓他們幾個。但你放心，周政絕對不在。剛聽他們提了一嘴，他今晚回老宅吃飯，不來的。」

  聽到」劉卓」二字，李韻剛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她清楚周政圈子的立場，不願自討沒趣：」那還是算了吧，劉卓在……我不方便。」

  」韻韻，別瞎想。」黃燦燦連忙勸解，」劉卓就是嘴快，心眼不壞。剛聊天時還特意提了你，說你和周政那事兒已經翻篇了，以後絕不針對你。真的。」

  李韻一怔，疑惑更甚：」怎麼突然提我？」

  」他們在聊藝術投資賽道，順嘴提到的。」黃燦燦壓低聲音，」對了，今晚還有個做影視藝術投資的大佬，眼光毒得很，對你辦展、攢人脈絕對有好處。」

  這話，精準戳中了李韻的軟肋。

  在這座舉目無親的津市，她比誰都清楚，僅憑一腔熱血和幾幅畫，寸步難行。她缺的不是才華，是台階，是人脈。

  」我過去……真的合適？」她仍有些掙扎，聲音裡帶著審慎。

  」有什麼不合適！」黃燦燦語氣篤定，」你現在最忌諱的就是縮著頭。多認識一個人，就多一條路。在這城裡硬闖太難了，有人拉一把，能少走多少彎路。」

  一語點醒夢中人。

  李韻沉吟片刻，終是壓下了那點微妙的自尊與顧慮。她輕聲應下：」好，發我定位，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掛斷電話，李韻起身洗漱。鏡中的自己有些憔悴，她換下家居服，挑了條低領碎花長裙。裙擺柔和，勾勒出溫婉身段，碎花清雅，不張揚卻耐看。她將長發鬆松挽起，編了條慵懶的麻花辮垂在肩側，幾縷碎發自然垂落鬢角，刻意褪去了白日裡的緊繃與銳利。

  再抬頭，鏡中人眼波流轉，溫婉中藏著恰到好處的風情，鬆弛自在，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舒展的花。

  繆宇會館隱在城郊林蔭深處，網約車碾過最後一段靜謐的路，才停在那扇低調奢華的大門前。

  晚風裹著涼意撲面，李韻下車，抬眼望去，暖黃的光勾勒出建築的雅致輪廓，像一座遺世獨立的古堡。黃燦燦正等在門口，見她走近，眼底瞬間漫上驚艷。

  」韻韻！」黃燦燦快步迎上，挽住她的手臂，語氣毫不吝嗇，」這身段這氣質，說你是剛下秀場的明星我都信。太絕了。」

  李韻眉眼彎彎，笑意裡帶著一絲自嘲的鬆弛：」也就你，能把我說得天上有地下無。」

  」在我這兒，你就是獨一份。」黃燦燦親昵地攬著她穿過長廊。

  包間內暖氣烘人，雪茄菸霧裊裊，牌桌上的碰撞聲與談笑聲混雜。劉卓正倚在桌邊，指尖夾著雪茄，煙霧後是一雙帶著痞氣的眼。他聽見動靜，餘光瞥去，正撞見燈下的李韻。

  碎花長裙隨步搖曳，麻花辮慵懶垂肩，那張臉清麗乾淨，卻在溫婉里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嫵媚。劉卓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明白了周政的執念——這女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偏偏又能讓人看出紙下的萬千顏色。難怪周政瘋魔。

  黃燦燦卻不管這些，徑直拉著李韻在角落落座，低聲安撫：」別緊張，想吃什麼隨便點。」

  楊浦也隨之起身，溫聲招呼：」李韻來了，別拘束。」他的周到像一捧溫炭，恰好捂熱了李韻連日來因碰壁而冰涼的心。她鼻尖微酸，仰頭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淺笑。

  恰在此時，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推門而入。張南生，一身剪裁合體的正裝，氣質冷峻審慎。他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全場，在李韻身上短暫停頓，無探究，無寒暄，徑直在她不遠處落座，氣場疏離。

  黃燦燦見狀，立刻笑著起身，坐到兩人中間，充當起橋樑：」張先生，久仰您在大文娛領域的眼光。我這位朋友，李韻，剛從法國回來，是位青年畫家。」

  李韻抬眸，溫順頷首，姿態得體。

  張南生端起酒杯，淺嘗一口，開門見山：」李小姐，目前有代表作嗎？」

  直白，甚至有些冷酷。李韻微抿唇，眼底掠過一絲侷促，坦誠道：」暫時還未有廣為人知的作品，仍在沉澱。」

  這在投資人邏輯里，等於缺乏商業抓手。張南生瞭然點頭，並不拐彎：」那麼，今天想聊什麼？」

  」想辦個展，缺資源，缺人脈。」黃燦燦搶先接話，乾脆利落，」想請您牽線搭橋。」

  」現成的落地項目沒有，」張南生語氣平和，」但圈內資源可以共享，互相交流。」

  」那太好了！」黃燦燦喜出望外，一把拿過李韻的手機遞過去，」加個微信，後續還得麻煩您多關照。」

  張南生從容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喂！幹什麼呢？」

  一聲帶著戾氣的呵斥驟然炸響。劉卓猛地站起，臉色陰沉地大步走來，目光如刀剜在李韻身上：」我的局，你當著我面挖我的人？連聲招呼都不打？」

  包間霎時靜了。

  張南生連忙起身打圓場：」劉總，小事，別介意。」

  」誰跟你小事！」劉卓瞪眼，卻見黃燦燦已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李韻身前：」是我讓加的！有本事沖我來，凶她幹嘛？」

  劉卓被噎得夠嗆，轉頭喊楊浦：」楊狗！管管你媳婦！」

  楊浦慢悠悠踱過來，眼神寵溺地瞥了黃燦燦一眼，懶洋洋道：」想加就加，理他幹嘛。」一句話，徹底無視了劉卓的權威。

  劉卓氣結，指著兩人罵了句」慣得沒邊了」，卻也悻悻然轉身回去，不再當面發作。

  風波暫息，李韻順利加上了張南生的微信。她低頭回復消息，心緒稍定。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劉卓指尖飛快。他點開與周政的對話框，將偷拍的一張照片發了過去——照片裡，李韻正低頭與張南生交換微信，側臉溫婉，姿態親密。

  緊接著，一行字緊隨其後：

  「政哥，眼皮子底下有人搞事。你以前的女人，正在接觸你的核心人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