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12
周家老宅客廳燈火溫煦,一派歲月靜好的閒適模樣。四口人同坐沙發閒聊,氣氛疏離又體面。大多數時候,都是曼妮溫柔得體地陪著周母閒話家常,聊些貴婦圈層的瑣事、穿搭與宴會趣聞,面面俱到,分寸恰到好處。
而周家兩個素來冷沉的男人,各自沉陷在自己的世界裡,互不打擾。周父端著老花鏡,指尖摩挲著報紙版面,數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動。周政慵懶靠在沙發靠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名手機財經頁面,目光清冷渙散。
屏幕頁面剛停在《銀行風控有新招》的標題上,微信消息提示突兀彈出,打破了他眼底的平靜。
他隨手點開,屏幕里赫然是一張近距離抓拍的照片。燈光曖昧的包間裡,李韻微微低頭,側臉線條溫順柔和,正身側貼近一個陌生男人,兩人低頭對視,姿態親昵,看著格外刺眼。
周政瞳孔驟然一縮。
看清那張他日思夜想、又恨又念的臉時,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狠狠下墜。僅僅一張照片,就讓他渾身血液瞬間逆流、沸騰翻湧,胸腔積壓的戾氣轟然炸開,連呼吸都驟然變重,喉間湧上一股燥熱的戾氣。
他幾乎沒有半秒遲疑,不等紊亂的呼吸平復,猛地起身,西裝下擺帶起一陣冷風,語氣冷得發緊:」走。」
突如其來的動作太過突兀,滿室閒適瞬間碎裂。
周母連忙起身,滿臉錯愕:」這是怎麼了?聊得好好的突然要走?」
周父也放下手中報紙,抬眸望向自己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深意,隱約察覺到他周身壓不住的急火與戾氣。
曼妮下意識抬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嗓音溫柔軟糯,帶著幾分挽留:」再坐會兒吧,你難得回來一趟。」
周政抽回手腕,語氣急促又認真,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有急事要處理。你想聊就繼續留著,我先走。」
」是公司出問題了?」周父沉聲開口,他從未見過兒子這般沉不住氣、方寸大亂的模樣。
」不是公司的事。」周政丟下一句冷淡的答覆,已然轉身邁步,步履倉促,一刻也不願多留,徑直朝著門外車庫走去。
」哎!等等!」周母連忙拉著曼妮上前叮囑,」你晚上把曼妮送回城裡面,這大半夜的,她一個人不安全。」
曼妮被動跟著周政的腳步小跑出門,坐進副駕。
下一秒,引擎驟然轟鳴,刺耳的油門嘶吼劃破別墅區靜謐的夜空,帶著破釜沉舟的戾氣疾馳而出。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周政全程一言不發,下頜線繃得鋒利冷硬,黑眸沉沉死死鎖著前方路況,眼神冷得結冰。他看似專注開車,實則滿心滿眼都是方才那張刺眼的照片,心口怒火翻湧,歸」罪」心切,周身氣場凜冽駭人。
曼妮被他這副全然失控、冰冷暴戾的模樣徹底震懾住,心底泛起陣陣慌亂,遲疑許久,小聲試探:」周政,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仿若未聞,充耳不聞,連餘光都吝嗇分給她半分。
車廂只剩引擎的轟鳴,沉默蔓延得讓人惶恐。曼妮反覆揣度,心底漸漸有了答案,嗓音微微發顫,小心翼翼開口:」是……李韻的事,對不對?」
這一次,周政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個沉悶沙啞的單字,戾氣未消:」嗯。」
他目視前方,語氣冷硬疏離:」我送你到城區,你自己打車回家。」
曼妮心口驟然一疼。她從未見過這樣失控、偏執又狼狽的周政。哪怕是從前消沉頹廢的日子,他也始終體面自持,可此刻,他眼底的慌亂與暴怒,全都只為另一個女人。
心頭酸澀翻湧,她忽然生出幾分執拗,帶著點賭氣的固執:」我不,我跟你一起。」
周政不予理會,態度決絕。車子駛入繁華城區車流,他猛地靠邊剎停,側頭看向她,語氣沒有半分溫度:」下車,自己打車回去。」
」我不。」曼妮抿緊嘴唇,別過臉不肯看他,語氣執拗堅定,」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兩秒靜默。周政耐性耗盡,眼底戾氣更盛,二話不說,一腳油門再次竄入車流,帶著一身壓不住的怒火,直奔繆宇會館。
……
會館包間內依舊笑語喧譁,暖光融融,沒人預料到狂風暴雨即將降臨。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包間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猛烈的撞擊聲狠狠砸在所有人耳中,瞬間震得滿室喧囂驟停。在場眾人盡數噤聲,心頭驟然一緊,紛紛驚愕轉頭。
周政一身冷冽戾氣佇立在門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黑眸裹挾著滔天怒火,掃視全場,精準鎖定角落裡的李韻。
不等李韻看清來人、反應過來,一道黑影驟然逼近。周政長臂一伸,力道蠻橫又強勢,直接攥住她的手臂,將人一把拽著站起身,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節。
他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又狠戾,字字帶著怒火:」拿出來。」
突如其來的禁錮與暴怒,讓李韻渾身一僵,瞬間受驚。她抬頭,撞進他那雙燃著怒火的黑眸里,心頭巨震,眼底滿是錯愕與慌亂,聲音輕得發顫:」什麼?什麼東西?」
」手機。」周政抬手,掌心朝上,冷冷攤在她面前,眼神兇狠偏執,沒有半分退讓。
李韻瞳孔微顫,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眼前的男人偏執、強勢、不講道理,全然沒了前日的疏離克制,此時更讓她心慌。
她還未從錯愕中回神,耳邊便炸響他壓抑到極致的怒吼,戾氣盡數迸發:」拿來!」
這一聲低吼震得空氣發顫,滿室死寂。
楊浦和黃燦燦瞬間回神,連忙上前阻攔,語氣慌張:」政哥,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曼妮緊隨其後伸手拉住他的臂彎,柔聲輕喚,試圖安撫他失控的情緒:」周政,你冷靜一點。」
李韻被他當眾鉗制,渾身緊繃難堪。視線掠過盛怒的周政,又落在他身側溫柔得體的未婚妻身上,巨大的難堪與諷刺湧上心頭,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涼薄又委屈:」你這是幹什麼?」
她下意識收緊指尖,死死攥緊掌心的手機,不肯鬆手。
周政看著她護得嚴實的模樣,怒火更盛,胸腔的酸澀與不甘徹底翻湧出來,話語又狠又酸,字字帶刺:」想要他的微信,想要他的資源,你為什麼不來求我?」
」背著我偷偷擠進我的圈子、撬我朋友,玩這一套,有意思?」
他氣的從來不是她加了別人微信,而是她走投無路、四處碰壁,寧願低頭討好旁人,也絲毫不肯回頭找他半分。
層層委屈與難堪終於逼得李韻生出怒意,她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語氣帶著壓抑的倔強:」我玩哪一套了?」
周政眼底儘是嘲諷與偏執,字字如刀,當眾句句扎心:」你李韻當年不是最有骨氣嗎?走得乾脆利落,頭也不回。現在呢?舔著臉擠進我的人脈圈,四處求人找出路,你這是要臉……還是不要臉?」
刻薄的話語狠狠砸在李韻心上,瞬間將她的自尊碾碎。
李韻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唇瓣被她死死咬住,硬生生將眼底的酸澀與喉頭的哽咽咽回去,不肯在眾人面前失態落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清亮卻帶著克制的顫抖,字字坦蕩:」我今晚過來,是聽說你不在場。如果我知道你會來,我絕對不會踏足這裡半步。」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你的圈子是什麼意思。楊浦、燦燦本來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介意我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場合,我現在走就是。」
話音落下,她抬手拎起手邊的包,轉身就要離開。
下一瞬,周政強勢攥住她的手腕,死死不放,語氣強硬霸道,沒有半分鬆口:」把張南生的微信刪掉。刪乾淨了,你再走,沒人攔你。」
他刻意避開她眼底受傷泛紅的水光,不敢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心軟,怕壓抑的情緒崩盤,怕再也逼不出她半點低頭。只能用最蠻橫的方式,困住她的退路。
李韻僵在原地,心口又酸又澀,滿眼茫然與不解。她看向周政,又掃過一旁滿臉疑惑、手足無措的張南生,心底只剩荒唐。
」他是我的朋友。」周政黑著臉,語氣強勢獨斷,」你想結識他,就必須經過我同意。」
李韻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最後落在他身側的曼妮身上。看著兩人般配的模樣,看著他為自己失控發瘋的荒唐場面,心底的委屈與諷刺徹底壓垮了理智。
她輕聲反問,字字帶著刺痛:」你這樣當眾拉扯我、為難我,經過你未婚妻的同意了嗎?」
一句話,瞬間點破全場最尷尬的癥結。
曼妮身子微僵,隨即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卻清醒,主動出聲解圍:」周政,你先放開李小姐,別這樣。」
周政置若罔聞,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分毫未松,沉默執拗,眼底怒火與掙扎交織。
一旁的劉卓見僵持不下,上前一步,語氣直白冷酷,徹底打碎李韻最後的倔強:」李韻,今天你執意留著這個聯繫方式,後續張南生公司但凡出半點差錯,都算在你頭上。」這是劉卓赤裸裸的威脅。你不刪,就為難無辜的張南生。
李韻渾身一僵,心底所有底氣瞬間泄得一乾二淨。她孤身一人在津市,無依無靠,根本扛不住這般圈層的打壓與構陷。
無數委屈、難堪、無奈瞬間湧上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指尖發顫,緩緩劃開手機屏幕,在滿室寂靜的注視下,咬著泛白的唇,一字一頓、動作僵硬地刪掉了張南生的微信。
溫熱的淚水死死蓄在眼眶,搖搖欲墜,卻被她強硬憋著,不肯落下半分,只剩滿眼通紅的狼狽倔強。
刪除完畢,她舉起手機屏幕,聲音輕得近乎破碎:」可以了,放手。」
周政看著乾乾淨淨的通訊錄頁面,力道微松,緩緩鬆開了手。
下一秒,李韻再也無法忍受這滿室的羞辱與難堪,抓起手提包,轉身快步衝出包間,落荒而逃。一秒鐘都不願多待。
」韻韻!」黃燦燦見狀,心頭大急,立刻抬腳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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