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10
英達集團頂層，天光透過落地窗，沉得像鉛。周政單手撐著桌沿，指節漫不經心叩擊台面，接通常生電話時，聲音冷得沒半點波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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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生的聲音從聽筒里淌出來，平緩里藏著謹慎：」那姑娘的畫，剛好對上了木蓮的口味。我故意給拒了，沒敢讓她在店裡多待，怕木蓮見了鬧出亂子。這裡頭的牽扯，你懂……」
周政垂眸，長指摩挲著手機金屬邊框，眼底暗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有勞。」
常生在那頭輕笑，帶著幾分不解：」我就奇了，何苦跟個小姑娘過不去？她礙著你什麼了？」
」舊帳，回頭細說。」周政截斷話頭，不想多談。
」要不是昨晚卓哥提前給我透了底，」常生語氣一頓，」今兒我興許就真把場地簽給她了。」
周政抬眼，視線像刀，直直盯向對面沙發上的劉卓，隨即掛斷。
劉卓捻著腕間菩提串珠的指尖一頓，被這目光一掃，心裡無端發慌，忙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大口，借茶霧掩住失態。
」你也早知道她回來了？」周政身體前傾，眉峰擰成死結，整張臉覆著一層寒霜，壓迫感瞬間灌滿了空間。
劉卓放下茶杯，語氣無奈：」比楊狗晚些，但確實知道。」
」瞞我？」周政語調平直，底下卻壓著洶湧的戾氣。
」是不想讓你走回頭路。」劉卓迎著他的目光，」當年你為她那副消沉樣，我都看在眼裡。好不容易熬出來，別再讓她攪亂了。何況曼妮待你一心一意，從沒虧欠過你。」
這話非但沒撫平周政，反倒讓他眉心皺得更深，臉色沉得駭人。下頜線繃成鋒利的刃，胸腔里翻湧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偏執——他恨她當年走得乾脆，更恨她如今四處求人辦展，試圖徹底走出他的世界。他必須斬斷她所有出路，逼她重新落回他的視線里。
劉卓望見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暗色，低嘆：」真沒料到，你能對她做到這般……不留餘地。」
周政收回目光，語氣不容置喙，帶著獨斷的強勢：」往後我與她之間的事，誰都不准插手。」
」行，算我多嘴。」劉卓攤手，」對她，我也生不出半分憐憫。」
周政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蓋好鮮紅公章的場地租賃合同，推至劉卓面前：」蓮生畫廊，免租一年。」
劉卓猛地起身，滿臉震愕：」至於？整整一年，六十萬！就為攔她？這代價……」
」六十萬很多？」周政倚回真皮座椅，指尖懶散搭在桌沿，唇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藏著無人能窺的私心，」你去澳門一夜輸贏，就不止這個數。」
劉卓氣得連連搖頭：」周政，你簡直瘋了……對自己都能這麼狠。」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眼底暗潮翻湧，那六十萬哪是單純的阻攔，分明是精心設下的餌。斷了這條路，她遲早會主動找上門來——這才是他的目的。」只要最後占上風的還是我，就夠了。」
劉卓還想再勸，卻被周政抬手截斷。
」不必說了。稍後我去接曼妮，公司你盯著。」周政起身理平西裝，方才那股針對李韻的陰鷙頃刻收斂，換上一副慣常的淡漠平和，徑直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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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將車停在津市大劇院側門的陰影里，沒多久，車窗被輕輕叩響。
曼妮拉開車門坐進來，帶著一身淡淡的舞台脂粉氣：」怎麼不打電話？要不是我在樓上瞧見這輛車，這會兒還在化妝室跟他們閒聊呢。」
」沒事。」周政目視前方，側臉在昏昧光線下沒什麼表情。不是厭煩，只是自從得知李韻回來的消息，他心底那點起伏便再難壓平，」周家晚飯晚點到，無所謂。」
」幹嘛對叔叔阿姨那樣……」曼妮小聲嘟囔，系安全帶的動作卻輕柔。
周政沒接話。他對周家向來不冷不熱——父親雖已半隱，餘威仍在；母親則樂此不疲地周旋於富太圈層。曼妮，不過是母親相看後塞進他生活的合適人選。
良久，他忽然自語：」她回來了。」
」昨晚那個女孩，對嗎？」曼妮偏頭看他，腦海里浮出那張清冷的臉，嘴角無意識地上翹半分。當初相親，周政就把話挑明：他在等一個人，若曼妮願意接受這場交易，便得忍受他的無心。
」昨天，是我第一次見你慌。」曼妮輕聲道。
周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原以為藏得滴水不漏，連曼妮都看穿了，李韻……會察覺不到麼？
」沒料到她突然出現，一時沒準備好，讓你見笑了。」
」那咱倆扯平。」曼妮忍不住笑出聲，」你不也見過我為男人要死要活、哭得昏天黑地的樣子？」
」你說，」她托著腮，側目看著周政緊繃的下頜線，笑意里摻了點別的什麼，」咱倆這麼好的人，怎麼淨遇上些傷咱們心的事？要不湊合湊合，省得往外頭被人欺負去。」
周政嗤笑一聲，難得帶了點自嘲：」對別人而言，我也算不得什麼好人。」
」誰說的？」曼妮轉過身，語氣認真得有些突兀，」我就覺得你挺好。真誠，勇敢，有能力，家世好，有錢，又好看……好處太多了。」
」呵，那個沒良心的，可不這麼想。」周政隨口提起李韻，語氣竟鬆快了幾分，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車內忽然安靜下來。曼妮望著周政說起那人時眼底浮起的那點微光，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扎了一下，綿綿地疼。她竟不知是從何時起，對他的感情變了質。
是因為那次被同行灌醉欺辱，他出面擺平，一路沉默地送她回家？
是因為被前任甩得撕心裂肺，他二話不說帶她報復性消費，刷爆了卡也不皺眉？
是因為家族聚會遭親戚數落，他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冷言撐腰？
還是因為有了他，這座冷清的大劇院才重新給了她一席之地？
樁樁件件，多得數不清。她貪戀著這份陪伴，甚至隱隱期盼，這樣的相處能持續一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