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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5

  李韻在家陪伴父母的這兩天,始終浸著一種安靜的秩序感。一家人素來不擅親昵黏膩的表達,各有各的節奏,互不打擾,卻處處透著安穩的煙火氣。

  午後陽光溫煦,時光被拉得又長又緩。父親多年的作息從未變過,飯後小憩片刻,便提著鳥籠慢悠悠出門,去巷口老槐樹下找老友閒談、曬太陽。母親收拾完碗筷,換上練功服,去社區舞蹈室和一眾老姐妹消遣。屋子裡霎時空曠下來,只剩李韻一人。她安坐書桌前,對著電腦和滿屏資料,一遍遍梳理畫展的場地、流程與投資對接細節,將空餘時間盡數填進創業的籌備里。沒有熱鬧的寒暄,沒有刻意的陪伴,一日光陰就在這份靜默的專注中悄然流逝,反倒讓人心安。

  次日正午,陽光透過舊式窗欞,在餐桌玻璃上投下斑駁光影,暖意融融。

  飯菜的熱氣氤氳成霧。李韻垂著眼喝湯,鮮香暖流驅散了秋涼,也熨帖了心緒。母親坐在對面,目光長久地落在她恬靜的側臉上。筷子一起一落,她碗裡的菜早已堆成小山。

  半晌,母親像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對了,前幾天王宇回來,拎了兩盒燕窩,說是托人從東南亞帶回來的,專門給你補身子。我說你還沒到家,他也不多話,輕輕擱茶几上就走了,怕打擾我們清靜,讓你回來記得收好。」

  

  父親聞言,緩緩放下碗筷,接過了話頭。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讚許卻藏得很深:」這孩子,心思細,念舊情,穩重。」他頓了頓,翻起桌邊的報紙,」前陣子你媽咳嗽,他聽了一嘴,隔天就托人送來老字號的川貝枇杷膏。如今在銀行當行長,忙得腳不沾地,還能記著這些細碎,難得。」

  報紙被掀過一頁,發出輕微的脆響。他目光未從報上抬起,話卻說得清晰:」年輕人有出息,不忘本。聽你媽念叨你要辦畫展,臨走特意囑咐,說津市那邊他熟,往後資金、場地要是遇著坎兒,別硬扛,開口就有路。他門路廣,總能搭把手。」

  母親順勢輕拍李韻的手背,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粉筆的微糙感,語氣懇切又柔軟:」你王宇哥品性,我們看著長大的,踏實靠譜。如今他在津市根基穩了,你們同在一處,多走動,彼此有個照應,我和你爸在家裡,心也能落一半在肚子裡。」

  二老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鄰里舊識的尋常提點。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欣慰與託付,卻比言語重得多。他們一輩子克製冷靜,不擅直抒牽掛,便借著」王宇」這個信得過的後生,悄悄安放了所有對女兒孤身打拼的不安與期許,盼著有人能替她兜住底、護住周全。

  李韻靜靜聽著,心底浮起一絲微澀的忐忑。她原以為回鄉偶遇王宇,不過是一場尋常敘舊,卻未想在父母眼中,這份情誼早已被賦予了更深、更複雜的期許。她無心承接這份隱秘的安排,只能微微低頭,用湯匙攪動著碗裡的熱湯,輕聲推脫:」我現在暫時不想考慮這些,先忙事業就好。」


  母親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話鋒不自覺滑向那個永恆的主題:」一晃眼,好幾年過去了……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前那個小周,當初你們好好的,說斷就斷了……」

  聽見舊事重提,李韻心頭微澀,立刻輕聲打斷:」媽,都過去了,別說了。當初是我提的分開,不怪別人。」

  」我們不是要怪誰,」母親連忙解釋,焦灼卻漫上來,」只是覺得你那時年輕,隨心做事,我們從不攔著。可現在不一樣了,你今年都二十七了,身邊同齡的姑娘,大多都安穩度日了……」

  」爸媽,我都懂。」李韻聲音依舊平和,卻透著堅定,」只是現階段,我只想先把畫展辦起來,把工作室站穩了。其他的,暫時真顧不上。」

  」你呀,不能眼裡只盯著事業……」母親心急,聲調不自覺拔高,緊繃感在空氣中蔓延。

  」好了。」父親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截斷了話頭。他目光溫和掃過母女二人,」孩子心裡有數,自己的路自己規劃。你別總催,好好的日子,別弄得緊繃。」

  他素來通透,不願讓世俗的期許與瑣碎的爭執,驚擾了這一室難得的平靜。

  一頓飯,終在溫和的沉默中落下帷幕。飯後,李韻說明歸期:」明天約了津市的投資公司談合作,得提前回去準備。」

  二老沒有挽留,早已習慣了女兒行色匆匆的獨立模樣。父親只點了點頭,母親則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絮叨著最樸素的叮嚀,溫柔藏都藏不住:」在外凡事多留心,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再忙,也要記得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吃過飯,一家人沒有多餘的閒聊,父親依然出門遛鳥,母親約著老姐妹去了廣場,李韻一個人在家收拾背包。

  當李韻走出家門,身後門關上的那一刻,樓道里光線昏暗。她知道,那扇門後,永遠都有兩個老人,會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安靜,卻綿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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