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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4

  吃完飯過後,客廳里浸著慵懶的氛圍,咖啡香氣緩緩漫開,沖淡了飯局的熱鬧餘溫。三人閒散地靠在沙發上,氛圍鬆弛又愜意。

  黃燦燦心裡還惦記著席間楊浦提到的難題,始終放不下李韻畫展創業的事,思索再三,還是率先開了口,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擔憂:」韻韻,楊浦說的那些問題,你開畫展確實處處都是難點,你認真想過嗎?有沒有靠譜的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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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韻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神色從容。」我早有準備的。法國的一位師姐提過津市一家靠譜的藝術投資公司,老闆偏愛藝術領域的項目,眼光也長遠。我回國前一周就主動對接上了,過兩天過去實地洽談。另外還有個師兄,自己開了文化傳媒公司,我也提前聯繫好了,後續登門溝通細節。雙管齊下,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其實在楊浦點破行業現實之前,遠赴法國求學的這兩年裡,李韻就一直在默默為回國創業鋪路,悄悄敲定了兩處可對接的資源。只是一心籌備落地事宜,從未深入考量過楊浦提及的市場困境、行業隱患。此刻細細回想,才察覺自己此前的規劃,終究是少了幾分落地的周全。

  」那也太好了吧!根本沒有楊浦說得那麼嚇人。」黃燦燦瞬間鬆了口氣,眉眼舒展,說完還俏皮地斜睨了身旁的楊浦一眼。

  楊浦無奈失笑,溫和地解釋:」我可不是潑冷水,只是把行業里真實的行情、普遍的難題告訴李韻而已,好心提醒。」

  」你就是典型的杞人憂天。」

  李韻輕輕搖頭,語氣平和通透,心裡已將楊浦的話盡數記下,暗自復盤著創業規劃。」不能這麼說,是我之前想得太簡單、太理想化了。你們今天說的這些,是絕佳的提醒。後續不管是對接投資人,還是面對行業問詢,我都要提前梳理好所有問題,做到胸有成竹,有十足的底氣應答,才不會手忙腳亂。」

  楊浦笑著附和:」沒錯,我是從市場和公司的客觀角度分析利弊。但私下裡,我真心盼著你順利拿到投資,穩穩在津市站穩腳跟,把畫展和工作室做起來。」

  黃燦燦當即接過話頭:」嗯,後續不管遇到什麼難處,你儘管開口。我幫不上的地方,楊浦經驗多、人脈廣,也能給你支招兜底。」

  楊浦沒有應聲,只是彎著眼溫和點頭,笑意沉靜內斂。成年人的溫柔與善意,往往都藏在沉默的默許里。李韻心中通透,自然讀懂了這份不動聲色的支持,心底悄悄湧上一股暖意。

  之後三人便拋開了創業的煩心事,隨意聊著日常瑣碎、家長里短,閒話悠悠,時光緩緩流淌。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來,暮色籠罩了整座城市,李韻看了眼時間,心裡盤算著明日一早要回藺州老家看望父母,便起身告辭,動身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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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晨風微涼。李韻簡單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輕裝簡行,踏上了回藺州父母家的路。她心裡清楚,父母都是藺州小學兢兢業業的老教師,一輩子勤懇踏實、勤儉度日。兩年法國求學的開銷,幾乎掏空了家裡積攢多年的全部積蓄,二老傾盡所有,默默托舉著她的藝術夢想,從未有過半句怨言。每每念及此處,李韻心底就滿是酸澀與愧疚。

  父母居住的教師苑是老舊小區,沒有精緻的綠化,沒有寬敞的戶型,卻盛滿了她從小到大的全部回憶。熟悉的樓棟、斑駁的牆面、樓下鬱鬱蔥蔥的老樹,一幕幕映入眼帘,讓李韻鼻尖微微發酸。

  剛走到樓下,就偶遇了鄰居鄭老師。鄭老師起初看著眼前氣質愈發出眾的姑娘,一時沒敢認,定睛細看許久,才從眉眼輪廓里辨出熟悉的模樣,當即笑著開口:」哎喲,這不是小韻回來了?兩年不見,模樣氣質都變了,我剛才一下子都沒認出來。」

  在教師苑的鄰里之間,鄭老師向來最偏愛李韻。她從小就乖巧懂事、沉穩內斂,不貪玩嬉鬧,不濫交朋友,一門心思撲在學業和藝術上,踏實上進的模樣,向來是鄰里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鄭老師拉著她的手腕,滿眼歡喜,絮絮叨叨地閒聊:」對了,你王宇哥哥也從津市回來了。你倆年紀相仿,又同在津市打拼,改天抽空約著一起吃個飯,以後在外地也能互相搭把手、有個照應。」

  李韻聞言眼底一亮:」王宇哥也回來了?我在法國就聽我媽說他已經當上行長了,真的太厲害了。」

  」你媽就是心軟嘴甜,總愛誇大誇獎,什麼厲害不厲害的,不過是踏踏實實混口飯吃罷了。」鄭老師笑著擺手,隨即真心實意地感慨,」要說能幹,還是我們小韻最出色,公費出國深造兩年,這份本事和眼界,王宇可比不上。」

  聽著鄰里真誠的誇讚,李韻略感不好意思:」謝謝鄭阿姨誇獎。我先上樓回家啦,改天我主動約王宇哥吃飯。」簡單寒暄過後,她便提著行李,緩步上樓。

  推開家門,屋內暖黃色的燈光淌了一地,安靜溫暖,卻處處藏著等候的痕跡。

  父親正坐在靠窗的舊藤椅上看報,聽見門鎖轉動的輕響,握著報紙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眼望過來,鏡片後的眸光倏地亮起,又迅速壓下,若無其事地翻過一頁報紙,只嗓音比平日沉緩了些:」回來了?」可那報紙的邊角被捏得微微發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心底翻湧的波瀾。

  母親從廚房探出身,圍裙上還沾著擇菜的碎葉,看見女兒的剎那,眼眶先紅了半圈,卻又立刻抿唇笑了笑,抬手蹭了蹭眼角,轉身去端桌上溫著的湯:」快進來,外面風涼。媽估摸著你這會兒到,湯剛煲好,還熱著。」她腳步比平時急了些,盛湯時勺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又輕快的聲響。湯碗遞過來時,母親的手背不經意擦過李韻的手背——那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粉筆留下的薄繭,燙得李韻鼻尖一酸。

  兩人都沒說」想你了」,也沒急著問東問西,只父親放下報紙,起身去拎她放在玄關的行李,動作輕緩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母親則不停地把菜往她碗裡夾,堆得冒了尖,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國外的飯哪有家裡的香」,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們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目光追隨著女兒低頭喝湯時垂落的發梢,看她眉眼間比兩年前更沉靜的氣質,眼底的笑意像浸了溫水的棉絮,軟乎乎地漾開來。那份熱切的想念,被他們用一輩子的克制,熬成了此刻平靜的、滾燙的注視。

  沒有熱烈的擁抱,沒有絮叨的追問,可滿屋的暖光、溫著的湯、泛白的指節、堆尖的菜碟,都在輕輕說著:你回來,真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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